「我不知道老闆是誰。」
鴨舌帽男人咬著牙,手腕被陸衍踩在濕冷青磚上,腕內那道淡紅回紋被直播鏡頭拍得清清楚楚。
蘇輓歌蹲到他面前,手機鏡頭貼上他的臉。
「不知道?」
她指尖在屏幕上飛快點過,直播標題當場改掉。
「那姐姐幫你起一個,京城神秘回紋人深夜襲擊陸家傳人,白家舊巷現場抓人。」
鴨舌帽男人臉皮抽動,餘光掃過屏幕,喉結滾了一下。
「你敢發出去,會惹大麻煩。」
蘇輓歌抬眼看他,笑意壓得人後頸發涼。
「姐姐從臨海到京城,惹的麻煩夠開一桌席,你還排不上座。」
【記住本站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閒,𝙩𝙩𝙠.𝙩𝙬超方便 】
陸衍鬆開腳,反手扣住他的腕骨,左手指尖按在那道回紋邊緣。
淡灰水氣順著印記往外散,貼著皮肉鑽進地磚縫。
陸衍指尖元氣落下。
嗤。
那道水氣被釘回皮下。
鴨舌帽男人痛得後背弓起,額頭砰地撞上鐵門。
「我真不知道,我拿錢辦事。」
陸衍盯著他。
「誰接頭?」
鴨舌帽男人牙關打顫,眼珠往旁邊偏了一下。
「沒見人。」
「怎麼聯繫?」
「舊手機,單線。」
蘇輓歌嗤了一聲,鏡頭往他臉上又送了半寸。
「陳銳那套都玩爛了,你們老闆培訓員工不換教材?」
陸衍的視線落回他腕上的回紋。
「這印記誰給你的?」
鴨舌帽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終於冒出慌意。
「水貼,不是烙印。」
陸衍指腹停住。
「貼在哪兒?」
「白家後巷。」
鴨舌帽男人喘著粗氣,肩膀還被陸衍扣著,半點不敢掙。
「我收到東西時,裡面只有一句話。」
蘇輓歌把鏡頭往前壓。
「說。」
鴨舌帽男人閉緊嘴,牙關繃得發響。
蘇輓歌點開直播預覽,畫面里他的臉占了大半屏,彈幕開始往上冒。
【這人誰啊?】
【白家門口真有人堵車?】
【蘇輓歌本人在拍?】
【這是不是裴家的人?】
鴨舌帽男人看見裴家兩個字,臉色當場難看。
蘇輓歌把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不說,我就讓你老闆先火。」
鴨舌帽男人咬了半天牙,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碎玉不能離開白家正門。」
陸衍目光沉下。
「原話?」
「原話。」
鴨舌帽男人抬頭看他,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滑。
「我只管拖住你們,正門那邊會有人逼白清鳶送玉,碎玉一過門,我的活就結了。」
蘇輓歌臉色壓下去。
「結什麼活?」
陸衍看向白家方向,語氣發沉。
「血煞轉移。」
司機聽得後背發涼。
「轉到誰身上?」
陸衍扣著鴨舌帽男人腕骨的手沒有松,那道假回紋還在皮下亂跳。
「白家正門是舊財局入氣口,嗜血符反噬後,煞壓祖堂,白楓只是活釘。」
蘇輓歌看了一眼白家正門方向,臉色更冷。
「碎玉走正門,反水銅片借門檻扣煞。」
陸衍點頭。
「扣到玉上。」
蘇輓歌接得更快。
「玉再到你手裡,你開水門時,血煞一起下去。」
陸衍看著鴨舌帽男人。
「顧清言死,水門亂,白家再賠一個姓白的。」
鴨舌帽男人眼皮抖了一下。
蘇輓歌低頭看他,唇邊那點笑收乾淨。
「看來你知道。」
鴨舌帽男人閉上嘴,脖頸繃緊。
就在這時,陸衍手機響了。
白清鳶。
陸衍接通,電話那頭已經亂成一團。
「陸先生,祖堂第三塊血玉裂了。」
白清鳶的聲音少見地急,旁邊還能聽見白楓斷斷續續的痛叫。
「白楓黑線衝到第三截中段,我父親剛醒,一直喊別讓玉過門。」
陸衍看向鴨舌帽男人。
「讓白震山別動,玉留在祖堂。」
白清鳶喘了口氣,白家族人的爭吵聲蓋過她的話。
蘇輓歌一把拿過手機。
「誰說的,讓他抱著玉走正門試試。」
電話那頭更亂,有人喊白少爺撐不住了,也有人喊不能再等。
「蘇小姐,攔不住太久。」
陸衍從蘇輓歌手裡接回手機。
「我從後院進。」
白清鳶馬上追問。
「怎麼進?」
陸衍抬頭,看向白家後牆。
「翻牆。」
蘇輓歌轉頭看他的右臂,眼尾一下冷了。
「你翻什麼牆?」
陸衍看著她。
「你先過去。」
蘇輓歌愣了一下,隨即嗤了一聲。
「陸大師現在想起姐姐了?」
陸衍道:「你是我的右手。」
這句話落下,蘇輓歌手上的動作停住,剛要罵人的話也卡在唇邊。
她看了陸衍一眼,把備用機塞給司機。
「繼續拍,別讓這人消失。」
司機接過手機,鏡頭馬上對準鴨舌帽男人。
「明白。」
鴨舌帽男人聽見翻牆兩個字,眼底的慌亂還沒退,腕內那道淡紅回紋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陸衍眼神一緊,左手指尖聚起元氣點向他的腕脈。
可已經晚了。
那道假印記瞬間化作一團黑水汽,順著皮下血管直衝心脈。
鴨舌帽男人喉嚨里滾出一口黑血,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青。
蘇輓歌臉色一沉。
「印記反噬。」
陸衍扣住他的腕脈,元氣探進去,只摸到一團徹底散掉的死氣。
「救不了。」
鴨舌帽男人抬頭看著陸衍,眼底的恐懼被印記帶來的怨毒強行覆蓋。
「你取走碎玉,白家今晚必死一個姓白的。」
陸衍低頭看他,左手收回。
「你老闆拿你當棄子,你連命都做不了主。」
鴨舌帽男人嘴裡不斷涌血,笑聲被水汽扯得斷斷續續。
「門開了,你們都得還債。」
蘇輓歌一腳踢開他旁邊的銅片。
「當了炮灰還廢話。」
鴨舌帽男人頭一歪,氣斷在鐵門前。
陸衍看了一眼他腕上的假回紋。
「拍下來。」
司機馬上把鏡頭對準。
蘇輓歌已經走到白家後牆下,抬頭看了眼牆頭。
「真讓我先翻?」
陸衍看著她。
「怕?」
蘇輓歌回頭,紅裙在夜風裡一揚。
「陸衍,你最好記住,今晚是姐姐帶你進白家。」
她踩上牆邊廢磚,伸手攀住牆沿,動作利落,裙擺從牆邊掃過,整個人翻上牆頭。
陸衍在下面看著她。
「小心。」
蘇輓歌坐在牆頭回頭看他,眼尾火氣沒退。
「你才該小心,傷員。」
她越過牆頭,落進白家後院。
後院裡傳來她壓著火的聲音。
「開門。」
白家後院的小門從裡面被拉開。
陸衍走進去時,白家祖宅深處傳來白楓撕心裂肺的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