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回紋之人

  「我不知道老闆是誰。」

  鴨舌帽男人咬著牙,手腕被陸衍踩在濕冷青磚上,腕內那道淡紅回紋被直播鏡頭拍得清清楚楚。

  蘇輓歌蹲到他面前,手機鏡頭貼上他的臉。

  「不知道?」

  她指尖在屏幕上飛快點過,直播標題當場改掉。

  「那姐姐幫你起一個,京城神秘回紋人深夜襲擊陸家傳人,白家舊巷現場抓人。」

  鴨舌帽男人臉皮抽動,餘光掃過屏幕,喉結滾了一下。

  「你敢發出去,會惹大麻煩。」

  蘇輓歌抬眼看他,笑意壓得人後頸發涼。

  「姐姐從臨海到京城,惹的麻煩夠開一桌席,你還排不上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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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陸衍鬆開腳,反手扣住他的腕骨,左手指尖按在那道回紋邊緣。

  淡灰水氣順著印記往外散,貼著皮肉鑽進地磚縫。

  陸衍指尖元氣落下。

  嗤。

  那道水氣被釘回皮下。

  鴨舌帽男人痛得後背弓起,額頭砰地撞上鐵門。

  「我真不知道,我拿錢辦事。」

  陸衍盯著他。

  「誰接頭?」

  鴨舌帽男人牙關打顫,眼珠往旁邊偏了一下。

  「沒見人。」

  「怎麼聯繫?」

  「舊手機,單線。」

  蘇輓歌嗤了一聲,鏡頭往他臉上又送了半寸。

  「陳銳那套都玩爛了,你們老闆培訓員工不換教材?」

  陸衍的視線落回他腕上的回紋。

  「這印記誰給你的?」

  鴨舌帽男人低頭看了一眼,臉上終於冒出慌意。

  「水貼,不是烙印。」

  陸衍指腹停住。

  「貼在哪兒?」

  「白家後巷。」

  鴨舌帽男人喘著粗氣,肩膀還被陸衍扣著,半點不敢掙。

  「我收到東西時,裡面只有一句話。」

  蘇輓歌把鏡頭往前壓。

  「說。」

  鴨舌帽男人閉緊嘴,牙關繃得發響。

  蘇輓歌點開直播預覽,畫面里他的臉占了大半屏,彈幕開始往上冒。

  【這人誰啊?】

  【白家門口真有人堵車?】

  【蘇輓歌本人在拍?】

  【這是不是裴家的人?】

  鴨舌帽男人看見裴家兩個字,臉色當場難看。

  蘇輓歌把手機在他眼前晃了晃。

  「你不說,我就讓你老闆先火。」

  鴨舌帽男人咬了半天牙,終於從牙縫裡擠出一句。

  「碎玉不能離開白家正門。」

  陸衍目光沉下。

  「原話?」

  「原話。」

  鴨舌帽男人抬頭看他,冷汗順著鼻樑往下滑。

  「我只管拖住你們,正門那邊會有人逼白清鳶送玉,碎玉一過門,我的活就結了。」

  蘇輓歌臉色壓下去。

  「結什麼活?」

  陸衍看向白家方向,語氣發沉。

  「血煞轉移。」

  司機聽得後背發涼。

  「轉到誰身上?」

  陸衍扣著鴨舌帽男人腕骨的手沒有松,那道假回紋還在皮下亂跳。

  「白家正門是舊財局入氣口,嗜血符反噬後,煞壓祖堂,白楓只是活釘。」

  蘇輓歌看了一眼白家正門方向,臉色更冷。

  「碎玉走正門,反水銅片借門檻扣煞。」

  陸衍點頭。

  「扣到玉上。」

  蘇輓歌接得更快。

  「玉再到你手裡,你開水門時,血煞一起下去。」

  陸衍看著鴨舌帽男人。

  「顧清言死,水門亂,白家再賠一個姓白的。」

  鴨舌帽男人眼皮抖了一下。

  蘇輓歌低頭看他,唇邊那點笑收乾淨。

  「看來你知道。」

  鴨舌帽男人閉上嘴,脖頸繃緊。

  就在這時,陸衍手機響了。

  白清鳶。

  陸衍接通,電話那頭已經亂成一團。

  「陸先生,祖堂第三塊血玉裂了。」

  白清鳶的聲音少見地急,旁邊還能聽見白楓斷斷續續的痛叫。

  「白楓黑線衝到第三截中段,我父親剛醒,一直喊別讓玉過門。」

  陸衍看向鴨舌帽男人。

  「讓白震山別動,玉留在祖堂。」

  白清鳶喘了口氣,白家族人的爭吵聲蓋過她的話。


  蘇輓歌一把拿過手機。

  「誰說的,讓他抱著玉走正門試試。」

  電話那頭更亂,有人喊白少爺撐不住了,也有人喊不能再等。

  「蘇小姐,攔不住太久。」

  陸衍從蘇輓歌手裡接回手機。

  「我從後院進。」

  白清鳶馬上追問。

  「怎麼進?」

  陸衍抬頭,看向白家後牆。

  「翻牆。」

  蘇輓歌轉頭看他的右臂,眼尾一下冷了。

  「你翻什麼牆?」

  陸衍看著她。

  「你先過去。」

  蘇輓歌愣了一下,隨即嗤了一聲。

  「陸大師現在想起姐姐了?」

  陸衍道:「你是我的右手。」

  這句話落下,蘇輓歌手上的動作停住,剛要罵人的話也卡在唇邊。

  她看了陸衍一眼,把備用機塞給司機。

  「繼續拍,別讓這人消失。」

  司機接過手機,鏡頭馬上對準鴨舌帽男人。

  「明白。」

  鴨舌帽男人聽見翻牆兩個字,眼底的慌亂還沒退,腕內那道淡紅回紋突然劇烈跳動起來。

  陸衍眼神一緊,左手指尖聚起元氣點向他的腕脈。

  可已經晚了。

  那道假印記瞬間化作一團黑水汽,順著皮下血管直衝心脈。

  鴨舌帽男人喉嚨里滾出一口黑血,整張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青。

  蘇輓歌臉色一沉。

  「印記反噬。」

  陸衍扣住他的腕脈,元氣探進去,只摸到一團徹底散掉的死氣。

  「救不了。」

  鴨舌帽男人抬頭看著陸衍,眼底的恐懼被印記帶來的怨毒強行覆蓋。

  「你取走碎玉,白家今晚必死一個姓白的。」

  陸衍低頭看他,左手收回。

  「你老闆拿你當棄子,你連命都做不了主。」

  鴨舌帽男人嘴裡不斷涌血,笑聲被水汽扯得斷斷續續。

  「門開了,你們都得還債。」

  蘇輓歌一腳踢開他旁邊的銅片。

  「當了炮灰還廢話。」

  鴨舌帽男人頭一歪,氣斷在鐵門前。

  陸衍看了一眼他腕上的假回紋。

  「拍下來。」

  司機馬上把鏡頭對準。

  蘇輓歌已經走到白家後牆下,抬頭看了眼牆頭。

  「真讓我先翻?」

  陸衍看著她。

  「怕?」

  蘇輓歌回頭,紅裙在夜風裡一揚。

  「陸衍,你最好記住,今晚是姐姐帶你進白家。」

  她踩上牆邊廢磚,伸手攀住牆沿,動作利落,裙擺從牆邊掃過,整個人翻上牆頭。

  陸衍在下面看著她。

  「小心。」

  蘇輓歌坐在牆頭回頭看他,眼尾火氣沒退。

  「你才該小心,傷員。」

  她越過牆頭,落進白家後院。

  後院裡傳來她壓著火的聲音。

  「開門。」

  白家後院的小門從裡面被拉開。

  陸衍走進去時,白家祖宅深處傳來白楓撕心裂肺的痛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