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花婆婆拄著拐杖,頭也不回地出門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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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臨走之時,看了一眼桌上那兩壇未喝完的酒,突然將它們收入空間戒指之中。
或許,酒中之毒,就是尋找兇手的線索。
緊接著,他跟在金花婆婆的身後下樓。
此時,客棧外面早已圍滿了看熱鬧的人,里三層,外三層,就連街對面的茶樓上都站滿了人。
碧波聖女死了,沈幽墨又跪在這裡,這麼大的動靜,早就在城中傳得沸沸揚揚,很多人過來湊熱鬧。
「出來了!出來了!」
不知是誰扯著嗓子喊了一聲,人群頓時騷動起來。
只見金花婆婆拄著拐杖,面無表情地從客棧里走了出來,眼神漠然。
她身後,裴玄神色平靜,不緊不慢地跟著走了出來。
當下,謝寂、秦冥、蘇劍三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裴玄身上,神情緊張。
裴玄朝他們輕輕點了點頭,似乎在說,搞定了。
三人頓時鬆了一口氣。
金花婆婆走到台階前,停下腳步。
她抬起手中的拐杖,重重往地面一杵。
「咚!」
一聲悶響。
現場瞬間安靜下來,落針可聞。
金花婆婆目光掃過全場,沉聲說道:「老身已經查明,碧波聖女之死,並非沈幽墨所為。」
「兇手,另有其人。」
此言一出,滿場譁然。
「什麼?」
「不是沈幽墨?」
「先前不是還說是他玷污了碧波聖女、致其隕落嗎?怎麼轉眼就不是了?」
「金花婆婆怎麼改口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金花婆婆拿了裴玄什麼好處?又或者,他們私底下達成了什麼交易?」
「放屁!裴公子乃正人君子,怎麼可能做這種下三爛的事情?再說了,金花婆婆可是水龍族的三長老,出了名的公事公辦,絕不會跟裴公子做私下交易。」
「有道理,看來兇手的確是另有其人。」
「我就說嘛,沈幽墨看著也不像那種人啊……」
「噓,小聲點,你忘了先前是誰朝沈幽墨吐口水?」
「既然兇手不是沈幽墨,那真兇是誰?」
「……」
議論聲不斷。
有人驚訝,有人疑惑,還有人露出了尷尬之色。
特別是先前有幾個罵沈幽墨罵得最凶的,此時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沈幽墨聽到金花婆婆的話,渾身一震,猛地抬起頭來,看著台階上的金花婆婆,滿眼不可思議。
他想不明白,自己都認了,為何金花婆婆還會說這種話?
難道是……
他的目光看向了裴玄,充滿了愧疚。
他知道,搞定金花婆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大師兄付出的代價肯定不小。
忽然,有人壯著膽子問道:「婆婆,那兇手究竟是誰?」
金花婆婆冷冷地掃了那人一眼,道:「兇手尚在追查之中,待老身查到確切線索,自會對外公布。」
那人被她的眼神嚇得縮了縮脖子,不敢再問。
就在這時,裴玄向前邁了一步。
他站在金花婆婆身側,目光沉穩地掃過圍觀的人群,開口說道:「諸位,此事我亦已查明一二。」
「我的五師弟沈幽墨,從未與碧波聖女有過任何私情,更不可能做出玷污聖女、致其隕落之事。」
「真正的兇手,是故意謀害碧波聖女,再嫁禍於我五師弟,意圖挑起太陰教與水龍族之間的紛爭。」
「其舉可惡!其心可誅!」
聞言,人群中一片沸騰。
「嫁禍?」
「我就說事情沒那麼簡單!」
「太陰教和水龍族要是打起來,那西涼城還不得血流成河?」
「這兇手也太歹毒了吧,竟然拿碧波聖女的命來挑撥兩族的關係!」
「……」
現場罵聲一片。
裴玄繼續說道:「此外,我還查到一件事。」
「殺害碧波聖女的兇手,與殺害我六師弟、七師弟的兇手,是同一人。」
此話一出,人群中又是一陣騷動。
令狐小刀和許冰之死,早已傳得沸沸揚揚,如今裴玄親口說出三起命案系同一人所為,眾人心中頓時升起一股寒意。
「兇手是同一個人?」
「連殺太陰七子其中兩位,還殺了水龍族聖女……這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膽子太大了,連太陰教和水龍族都敢動?」
裴玄繼續說道:「此人心性歹毒,手段詭異,行事毫無底線,還請諸位近日務必多加小心。」
「還有,若諸位發現任何可疑線索,均可告知於我。」
「我裴玄在此承諾,凡提供有效線索者,必有重謝!」
聽了這番話,人群中有人低聲議論。
「裴公子還真是君子風範,出了這麼大的事,還想著提醒大家注意安全。」
「是啊,換作旁人,出了這麼大的事,哪還會管我們這些普通人的死活。」
「裴公子真君子也!」
「……」
然後,裴玄來到了沈幽墨的面前。
「大師兄……」沈幽墨望著裴玄,眼眶紅潤,聲音哽咽。
裴玄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沈幽墨,說道:「碧波聖女雖然非你所害,但你跟她在一起喝酒,卻未能護其周全,致使聖女隕落,此乃你之過。你可知罪?」
沈幽墨低下頭去:「大師兄,我,我……知罪。」
裴玄又道:「你明知西涼城局勢複雜,各方勢力虎視眈眈,卻仍讓碧波聖女陷入險境,自己身中奇毒,險些連命都丟了。若非我及時趕到,你早已是一具屍體。」
沈幽墨頭更低了:「大師兄,我錯了,我甘願受罰。」
「好。」裴玄點了點頭,說:「既然你甘願受罰,那我便依教規處置。」
話落,他的掌心之中多了一根長鞭。
鞭子通體烏黑,不知是什麼材質製成,鞭身上隱隱有暗紅色的符文流轉。
「此乃太陰教戒鞭,專懲犯戒弟子。」
裴玄握著鞭子說道:「每鞭落下,都會引動體內真氣反噬,痛入骨髓。」
「五師弟,你可受得住?」
沈幽墨抬起頭,眼中沒有半分畏懼,只有深深的愧疚。
「我受得住。」
裴玄不再多言,揮鞭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