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泉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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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放和雲舒瑤到的時候,秦氏已經喝了藥早早睡下了。
兩人自然不會打擾,便直接去了上次住的閣樓安置。
這裡景色非常好,整個莊子都藏在半山腰,四周竹林掩映,白牆黛瓦的院落依著山勢而建。
引了山上的天然溫泉入池,水汽氤氳如薄紗。
管事早已得了姑爺子的安排,將一切打點妥當。
蕭放也不讓人伺候,只叫把晚膳擺在池邊的暖閣里,便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雲舒瑤白日裡在馬車上的事,還讓她有些不敢正眼看人。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只埋頭扒飯。
蕭放倒也不逗她,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
目光卻一直落在雲舒瑤身上,像在看一隻慢吞吞啃菜葉的兔子。
待她用過晚膳,蕭放立刻起身,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瑤瑤,過來。」
「幹嘛?」
雲舒瑤明知故問。
「從溫久夢。」
蕭放挑了挑眉,那眼神裡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
「這莊子就溫泉一個好處,不來泡泡,豈不是白來了。」
他頓了頓,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上回在這兒,你不是挺喜歡的麼。」
雲舒瑤的臉頰瞬間飛紅,抬手就要打他,卻被他笑著躲開了。
手腕一翻,反而把她拉進了懷裡,半摟半抱地往池子那邊帶。
溫泉池在院子的一角,用青石砌成,池邊種了幾叢竹子,月光從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碎了一池銀光。
水面上浮著幾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花瓣,熱氣蒸騰,把整個角落都籠在朦朧的水霧裡。
蕭放先下了水,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
雲舒瑤咬了咬唇,只留一件薄薄的藕色中衣,扶著蕭放的手,小心翼翼踏入池中。
熱水漫過腳踝、小腿、腰肢,溫熱的觸感讓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蕭放攬著她的腰,把她帶到池邊一處略微凹陷的石壁旁,讓她背靠著石壁坐著。
水溫正好,熱而不燙,泡得人渾身骨頭都在發軟。
蕭放離得很近,近到雲舒瑤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水霧。
「舒瑤。」
蕭放開口,聲音在水汽里顯得有些低沉。
「你今天在馬車上……」
「不許說。」
雲舒瑤立刻打斷他,伸手去捂他的嘴。
蕭放被她捂住嘴,也不掙扎,只拿一雙含笑的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里的得意和饜足明晃晃的,看得雲舒瑤又羞又惱。
她瞪了蕭放一眼,剛想收回手,卻被一把捉住了手腕。
男人低頭在那微涼的指尖吻了一下。
「今天膽子不是挺大的麼?」
蕭放的拇指慢慢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那裡的皮膚薄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怎麼這會兒又縮回去了?」
雲舒瑤想要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只能別開臉,聲音有點悶。
「現在是在院子裡……萬一有人經過……」
「不會有人。」
蕭放說。
「我吩咐過了,今夜誰都不許靠近這裡。」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低頭在她掌心又落下一吻,聲音含混不清。
「你若還是擔心,那就像我說的——小聲些。」
又是這句話。
雲舒瑤還沒來得及瞪他,蕭放的吻已經從掌心移到了手腕,一路向上。
她的中衣袖子浸了水,濕漉漉地貼在手臂上,被他輕輕一扯便褪到了肘彎。
那裡的皮膚常年不見光,白得近乎透明,在他的唇下微微發著抖。
「你抖什麼?」
他低笑了一聲,氣息噴灑在她濕透的皮膚上。
「我又不會吃了你。」
雲舒瑤深吸一口氣,忽然抬起另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蕭放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沒抖。」
雲舒瑤看著他的眼睛,聲音雖然還帶著點顫,卻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穩。
「我也沒怕。」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眼神又亮又倔。
那副強撐著逞強的模樣,落在蕭放眼裡,簡直比溫泉水還要燙人。
蕭放看了她兩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石壁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低頭靠近,卻不吻上去。
只是隔著不到一寸的距離,啞著嗓子問:
「那你……喜不喜歡?」
雲舒瑤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蕭放也不急,另一隻手,在水下攬住了她的腰。
溫泉水比肌膚的溫度略高一些,她的腰肢被熱水泡得柔軟而溫熱。
隔著濕透的中衣,能隱隱感覺到衣裳底下細膩的皮膚。
「嗯?瑤瑤……」
蕭放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在哄一個不肯開口的孩子。
「你喜不喜歡……歡喜不歡喜嗯?」
雲舒瑤被他逼得無處可躲,一張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想別開臉,卻被他抬手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卻叫她無處可逃。
「蕭放……」
她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喜歡……我也是喜歡的。」
回答落地,她自己先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出來。
不是被他逼到退無可退時的含混回答。
也不是被他折騰得神志不清時的胡言亂語。
而是在清醒的、理智的、明明白白的時候,主動說出口的。
蕭放的眼底瞬間翻湧起某種濃烈的情緒。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再說一遍。」
「夫君……舒瑤喜歡。」
這一次她說得比剛才更快,好像一旦破了那道口子,後面的就不那麼難了。
蕭放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克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眼神亮得驚人。
「好。」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我要的……就是讓你歡喜。」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嘴角彎起一個肆意的弧度。
「我做事向來只有一個規矩——
一件事做了,若只有我不高興,全天下都高興,那我絕不會做。
這件事做了,若只有我高興,但全天下都不高興了,那我也會去做。
因為……別人的想法,憑什麼左右我?」
雲舒瑤怔怔地看著他。
這種話,她上輩子活了兩輩子,從沒聽任何人說過。
在這個人人都十分在意臉面名聲的世界,大家每走一步,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每做一件事,都要掂量合不合規矩。
自己高興不高興,從來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可蕭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那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肆意張揚。
不是刻意標榜,不是故作姿態,而是他生來如此的理所當然。
雲舒瑤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正明白了什麼叫——隨心所欲。
「瑤瑤。」
蕭放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氣息滾燙。
「往後別想那麼多,只要你喜歡,管他有沒有人呢……」
雲舒瑤的耳朵,被他滾燙的呼吸熏得通紅,下唇咬了又咬,到底還是沒有鬆開。
蕭放也不急。
他的吻從她的耳垂一路滑下來,落在她的脖頸上、鎖骨上。
動作不急不緩,耐心得像是在拆一件極其貴重的禮物。
一層一層地剝開她的枷鎖,每一層都要仔仔細細地讓她適應。
雲舒瑤的呼吸越來越亂,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
「舒瑤。」
蕭放的聲音,從她頸窩裡悶悶地傳上來。
「聽話。」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然後十指扣住,按在她身後的石壁上。
「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所以……在我面前不用忍著。」
「好。」
雲舒瑤終於開了口。
「我也想肆意的活著……也想開心的活著……」
蕭放嘴角揚揚得高了。
溫泉水嘩啦輕響,水面上的花瓣,被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