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放下枷鎖

  溫泉莊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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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放和雲舒瑤到的時候,秦氏已經喝了藥早早睡下了。

  兩人自然不會打擾,便直接去了上次住的閣樓安置。

  這裡景色非常好,整個莊子都藏在半山腰,四周竹林掩映,白牆黛瓦的院落依著山勢而建。

  引了山上的天然溫泉入池,水汽氤氳如薄紗。

  管事早已得了姑爺子的安排,將一切打點妥當。

  蕭放也不讓人伺候,只叫把晚膳擺在池邊的暖閣里,便揮手屏退了所有人。

  雲舒瑤白日裡在馬車上的事,還讓她有些不敢正眼看人。

  一頓飯吃得安安靜靜,只埋頭扒飯。

  蕭放倒也不逗她,懶洋洋地靠在椅背上,有一口沒一口地喝著茶。

  目光卻一直落在雲舒瑤身上,像在看一隻慢吞吞啃菜葉的兔子。

  待她用過晚膳,蕭放立刻起身,伸手把她從椅子上拉起來。

  「瑤瑤,過來。」

  「幹嘛?」

  雲舒瑤明知故問。

  「從溫久夢。」

  蕭放挑了挑眉,那眼神裡帶著點不懷好意的笑。

  「這莊子就溫泉一個好處,不來泡泡,豈不是白來了。」

  他頓了頓,低頭湊到她耳邊,壓低聲音補了一句。

  「上回在這兒,你不是挺喜歡的麼。」

  雲舒瑤的臉頰瞬間飛紅,抬手就要打他,卻被他笑著躲開了。

  手腕一翻,反而把她拉進了懷裡,半摟半抱地往池子那邊帶。

  溫泉池在院子的一角,用青石砌成,池邊種了幾叢竹子,月光從竹葉的縫隙里漏下來,碎了一池銀光。

  水面上浮著幾片不知從哪兒飄來的花瓣,熱氣蒸騰,把整個角落都籠在朦朧的水霧裡。

  蕭放先下了水,然後轉身朝她伸出手。

  雲舒瑤咬了咬唇,只留一件薄薄的藕色中衣,扶著蕭放的手,小心翼翼踏入池中。

  熱水漫過腳踝、小腿、腰肢,溫熱的觸感讓她輕輕舒了一口氣。

  蕭放攬著她的腰,把她帶到池邊一處略微凹陷的石壁旁,讓她背靠著石壁坐著。

  水溫正好,熱而不燙,泡得人渾身骨頭都在發軟。

  蕭放離得很近,近到雲舒瑤能看清他睫毛上沾著的水霧。

  「舒瑤。」

  蕭放開口,聲音在水汽里顯得有些低沉。

  「你今天在馬車上……」

  「不許說。」

  雲舒瑤立刻打斷他,伸手去捂他的嘴。

  蕭放被她捂住嘴,也不掙扎,只拿一雙含笑的眼睛看著她。

  那眼神里的得意和饜足明晃晃的,看得雲舒瑤又羞又惱。

  她瞪了蕭放一眼,剛想收回手,卻被一把捉住了手腕。

  男人低頭在那微涼的指尖吻了一下。

  「今天膽子不是挺大的麼?」

  蕭放的拇指慢慢摩挲著她的手腕內側,那裡的皮膚薄得能看見淡青色的血管。

  「怎麼這會兒又縮回去了?」

  雲舒瑤想要抽回來,卻被他握得更緊。

  只能別開臉,聲音有點悶。

  「現在是在院子裡……萬一有人經過……」

  「不會有人。」

  蕭放說。

  「我吩咐過了,今夜誰都不許靠近這裡。」

  他把她的手翻過來,掌心朝上,低頭在她掌心又落下一吻,聲音含混不清。

  「你若還是擔心,那就像我說的——小聲些。」

  又是這句話。

  雲舒瑤還沒來得及瞪他,蕭放的吻已經從掌心移到了手腕,一路向上。

  她的中衣袖子浸了水,濕漉漉地貼在手臂上,被他輕輕一扯便褪到了肘彎。

  那裡的皮膚常年不見光,白得近乎透明,在他的唇下微微發著抖。

  「你抖什麼?」

  他低笑了一聲,氣息噴灑在她濕透的皮膚上。

  「我又不會吃了你。」

  雲舒瑤深吸一口氣,忽然抬起另一隻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蕭放的動作頓了一下。

  「我沒抖。」

  雲舒瑤看著他的眼睛,聲音雖然還帶著點顫,卻比從前任何一次都要穩。

  「我也沒怕。」

  她說這話的時候,下巴微微抬著,眼神又亮又倔。

  那副強撐著逞強的模樣,落在蕭放眼裡,簡直比溫泉水還要燙人。

  蕭放看了她兩秒,眼底的笑意更深了。

  他一隻手撐在她身後的石壁上,將她整個人圈在懷裡,低頭靠近,卻不吻上去。

  只是隔著不到一寸的距離,啞著嗓子問:

  「那你……喜不喜歡?」

  雲舒瑤的睫毛顫了顫,嘴唇動了動,沒出聲。

  蕭放也不急,另一隻手,在水下攬住了她的腰。

  溫泉水比肌膚的溫度略高一些,她的腰肢被熱水泡得柔軟而溫熱。

  隔著濕透的中衣,能隱隱感覺到衣裳底下細膩的皮膚。

  「嗯?瑤瑤……」

  蕭放的聲音低低沉沉的,像是在哄一個不肯開口的孩子。

  「你喜不喜歡……歡喜不歡喜嗯?」

  雲舒瑤被他逼得無處可躲,一張臉紅得像是要滴血。

  她想別開臉,卻被他抬手捏住了下巴,力道不重,卻叫她無處可逃。

  「蕭放……」

  她咬了咬牙,到底還是把話說了出來。

  「我喜歡……我也是喜歡的。」

  回答落地,她自己先愣住了。

  這是她第一次主動說出來。

  不是被他逼到退無可退時的含混回答。

  也不是被他折騰得神志不清時的胡言亂語。

  而是在清醒的、理智的、明明白白的時候,主動說出口的。

  蕭放的眼底瞬間翻湧起某種濃烈的情緒。

  他低下頭,額頭抵著她的額頭,鼻尖碰著她的鼻尖,聲音啞得不成樣子。

  「再說一遍。」

  「夫君……舒瑤喜歡。」

  這一次她說得比剛才更快,好像一旦破了那道口子,後面的就不那麼難了。

  蕭放閉上眼睛,深吸了一口氣,像是在努力克制什麼。

  過了好一會兒,他才重新睜開眼,眼神亮得驚人。

  「好。」

  他的聲音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認真。

  「我要的……就是讓你歡喜。」

  他的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下頜線,嘴角彎起一個肆意的弧度。

  「我做事向來只有一個規矩——

  一件事做了,若只有我不高興,全天下都高興,那我絕不會做。

  這件事做了,若只有我高興,但全天下都不高興了,那我也會去做。

  因為……別人的想法,憑什麼左右我?」

  雲舒瑤怔怔地看著他。

  這種話,她上輩子活了兩輩子,從沒聽任何人說過。

  在這個人人都十分在意臉面名聲的世界,大家每走一步,都要看別人的臉色。

  每做一件事,都要掂量合不合規矩。

  自己高興不高興,從來不在考慮範圍之內。

  可蕭放說這話的時候,語氣漫不經心,像是在說一件天經地義的事。

  那是一種刻進骨子裡的肆意張揚。

  不是刻意標榜,不是故作姿態,而是他生來如此的理所當然。

  雲舒瑤忽然覺得,自己好像真正明白了什麼叫——隨心所欲。

  「瑤瑤。」

  蕭放低下頭,嘴唇貼上她的耳垂,氣息滾燙。

  「往後別想那麼多,只要你喜歡,管他有沒有人呢……」

  雲舒瑤的耳朵,被他滾燙的呼吸熏得通紅,下唇咬了又咬,到底還是沒有鬆開。

  蕭放也不急。

  他的吻從她的耳垂一路滑下來,落在她的脖頸上、鎖骨上。

  動作不急不緩,耐心得像是在拆一件極其貴重的禮物。

  一層一層地剝開她的枷鎖,每一層都要仔仔細細地讓她適應。

  雲舒瑤的呼吸越來越亂,手指攥著他的衣襟,指節都泛了白。

  「舒瑤。」

  蕭放的聲音,從她頸窩裡悶悶地傳上來。

  「聽話。」

  他的手覆上她的手背,一根一根地掰開她的手指,然後十指扣住,按在她身後的石壁上。

  「你什麼樣子我沒見過,所以……在我面前不用忍著。」

  「好。」

  雲舒瑤終於開了口。

  「我也想肆意的活著……也想開心的活著……」

  蕭放嘴角揚揚得高了。

  溫泉水嘩啦輕響,水面上的花瓣,被盪開了一圈又一圈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