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杖殺皇室宗親

  蕭放坐在龍椅上。

  他懷裡的小太子還在睡。

  明黃龍紋包被半掩著孩子的小臉,襁褓下偶爾動一動,又安靜下去。

  滿殿朝臣沒有一個人說話。

  龍椅之下,是死一般的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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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放抬起眼。

  他看向殿中那一張張臉。

  有人驚,有人怒,有人臉色發白。

  有人低著頭,不敢看上方。

  有人臉上還撐著平靜,藏在袖中的手卻已經攥得發白。

  「把人帶上來。」

  蕭放開口。

  聲音不大。

  甚至帶著點沒睡醒似的懶。

  可殿上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殿門開了。

  鐐銬聲從外頭傳來。

  先被拖進來的是賢王。

  他哪裡還有昨日的樣子。

  臉上滿是血口子。

  一隻眼腫得睜不開,嘴角也裂了。

  身上的孝服早已被扯破,露出的皮肉上橫著幾道鞭痕。

  有些地方還帶著烙鐵燙過的焦黑。

  他被兩個禁軍架著,腳幾乎拖在地上。

  後頭還有十幾個宗親族老。

  一個個都像從血水裡撈出來的。

  有人的胳膊斷了,軟軟垂在身側。

  有人已經站不住,是被半扛進來的。

  他們被扔在大殿中央。

  賢王剛落地,便「咚」的一聲,腦袋磕在了金磚上。

  「鎮北王……我錯了……我錯了!」

  他往前爬了兩步。

  「我不該攔先帝的靈駕!我不該胡言亂語!

  求鎮北王饒我一條命!饒了我這條狗命!」

  又有族老哭著往前爬。

  「鎮北王!我們一時糊塗!

  我們是被賢王矇騙的!」

  「先帝的靈駕,我們不敢攔啊!

  是賢王非讓我們跪!

  他說蕭放不敢在靈前殺人!」

  「求鎮北王明察!我們也是姓龍的……

  我們不想死!我們不想死啊!」

  蕭放沒看他們。

  他一隻手搭在龍椅扶手上,指節有一下沒一下地輕敲。

  「昨天,不是挺能說嗎?」

  賢王渾身一抖,連連磕頭。

  「我錯了!我真的錯了!我以後給您做牛做馬!」

  「給他做牛做馬?」

  蕭放低低重複了一句,忽然笑了。

  「你也配。」

  他不再看賢王,只偏過頭,掃向殿中朝臣。

  「這些人,打著維護皇族的旗號,行悖逆先帝之舉。

  昨日逼停先帝與皇后靈駕,這是死罪。」

  他聲音仍不重。

  像是在說一件極尋常的小事。

  「來人。」

  殿外禁軍應聲而入。

  「拖下去,杖斃。」

  「抄沒府邸,家眷流放。」

  這一句出來,殿中更靜了。

  像有人把最後一點氣也抽走了。

  賢王猛地瞪大眼。

  「蕭放!你敢!我是皇上的弟弟!」

  蕭放沒應。

  賢王又驚又怕,眼看禁軍已經來拖他,知道自己必死。

  他忽然不跪了。

  他拼命掙紮起來,破口大罵。

  「蕭放!你這個亂臣賊子!」

  「你挾天子以令諸侯!你不得好死!」

  「你圖的是大梁的江山!你以為你抱著太子,就能洗清你的野心嗎!」

  「我龍家的祖宗,不會放過你!」

  幾個族老也跟著嘶喊起來。

  「蕭放!你今日殺龍氏親族,明日就會遭天譴!」

  「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他們罵得極難聽。

  有人的嗓子都喊破了。

  蕭放只是靠在龍椅上。

  他不怒,也不急。

  甚至沒有讓他們閉嘴。

  直到那些人被拖出殿門。

  罵聲和哭喊聲,終於遠了。

  蕭放這才重新抬起眼。

  「今日,可有朝臣要奏報?」

  他的視線從百官身上慢慢掃過。

  很輕。

  甚至可以說是和煦。

  可滿朝文武齊齊一抖。

  沒有人出列。

  也沒有人敢抬頭。

  他們心裡都清楚。

  蕭放今日能當著滿朝文武,把龍元祁的弟弟、皇族宗親拖出去殺。

  那他們這些人的命,又算什麼?

  御史中丞,剛才分明動過一步。

  蕭放看見了。

  他看著御史中丞,忽然笑了笑。

  「御史中丞,剛才似乎有事要奏?」

  御史中丞像被雷劈了一樣。

  他腦子「嗡」的一聲。

  一瞬間,他想到了自己被斬首。

  想到了妻女被流放。

  想到全家老小跪在午門外哭。

  他腿肚子轉筋,冷汗順著脊背往下淌。

  他想站出來。

  可腳像被釘在地上。

  半天,只挪動了半寸。

  最後,他顫顫巍巍地就地問了下去。

  「臣……臣只是想問……何時為太子舉行登基大典?」

  蕭放「嗯」了一聲。

  像是很滿意。

  「你提的這個,正是本王這幾日所想。」

  「五日之後便是吉日,讓禮部去辦。

  時間是緊了些,但應當還來得及。」

  他話音剛落,禮部官員就忙出列。

  「來得及!來得及!

  鎮北王放心,臣一定把大典辦得風風光光。

  只是不知,鎮北王可還有什麼旁的要求?」

  蕭放道。

  「沒有,按祖制來。

  從頭到尾,都正正經經完成。」

  「太子年幼,若有不便宜處,本王代行便是。」

  禮部官員笑得滿臉褶子。

  「是是是!臣明白!

  一定按祖制,絕不給太子和鎮北王留半點遺憾!」

  蕭放沒再看他。

  他站起身來,抱著小太子,慢慢走下玉階。

  「那就……退朝吧。」

  文武百官齊齊跪下。

  「恭送太子,恭送鎮北王!」

  直到蕭放走出大殿。

  許多人才敢鬆一口氣。

  有人後背已經濕透。

  有人出了殿門,腿一軟,直接靠在柱子上。

  「我還以為,接下來要輪到我了……」

  「我方才連怎麼死都想好了。」

  「這蕭放,殺皇族如屠犬,我們以後還能說話嗎?」

  「還說什麼話?能保住命就不錯了。」

  「可太子才剛滿月,這大梁,竟要由他一人做主了。」

  「那又怎樣?他手上有先帝遺詔,懷裡有太子,城外還有二十萬大軍,你敢反對?」

  「我不敢,我連看他眼睛都不敢。」

  「今日之後,這朝堂上,再無人敢試他的刀鋒了。」

  蕭放沒聽見這些。

  他抱著小太子,已經去了後宮。

  他要見一個人。

  而那個人,也正在等他。

  蕭放出了前朝,去見的,是先帝的正宮皇后,是龍元祁的生母。

  也是這宮裡,他最敬重的人之一。

  宮人早早通傳進去。

  不多時,便有女官出來,將蕭放引入殿中。

  皇太后如今不年輕了。

  她鬢邊灰白,面容枯瘦。

  自龍元祁與皇后相繼離世,她像被抽走了大半生機。

  可她坐得依舊端正。

  蕭放進了殿,先單手抱著小太子。

  他撩袍跪下,端端正正行了個大禮。

  「臣蕭放,拜見皇太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