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6章 朕為汝兄,甚以為榮

  林徽不禁給蕭放報了信,還順便說了一下,他將龍元明死在牢里的消息,傳了出去。

  蕭放一看,就明白了林徽的用意。

  他這是在告訴其他王爺,別動歪心思。

  儘管新帝身體不行了,也輪不到他們上位。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天天看小說伴你讀,𝓉𝓉𝓀.𝓉𝓌超貼心 】

  北境。

  雲舒瑤月子剛過,蕭放就帶著早已整備好的五萬皇城軍,準備回京。

  原因很簡單,皇后還沒生,龍元祁卻熬不住了。

  大軍回京前一日,蕭放設了臨行宴。

  大帳里坐得滿滿當當。

  明日要走的人,今日要留的人,都圍在一處。

  沐神醫本也打算留下。

  他見邊關將士太苦,想多留些日子,再帶一帶那些年輕軍醫。

  可雲舒瑤身子正虛,秦氏又體弱。

  沐神醫到底不放心,還是決定跟著一起回京。

  「邊關這邊,有老吳他們幾個看著,出不了大事。

  我隨你們走,給舒瑤丫頭再調些日子。」

  蕭放點頭。

  「有沐先生在,本王也放心。」

  明睿也留下。

  春桃自然跟著明睿。

  兩人在雲舒瑤坐月子期間,早已成了親。

  蕭放把明睿叫到一邊。

  「我回京後,會替你請封。

  你如今還沒正經官職,可這北境,我交給你才能放心。」

  「末將明白。」

  明睿抱拳。

  「現在仗打完了,南越、西戎剛並進來,北胡還有些沒長起來的小崽子。

  你坐鎮這邊,頭一件,是讓他們學大梁的字,說大梁的話。

  不要讓他們再寫自己的字,小孩兒更要從小教。

  書可以慢點開,但漢話得先推下去。

  日子久了,他們才會變成真正的大梁子民。

  第二件事,兵不能讓他們養。

  你要常帶人巡邊。

  只要他們私下練兵,立刻給我按下去。

  第三,要大開通商之門。

  你讓秦家的商隊進來,把大梁的糧、鹽、布賣過去。

  讓他們明白,跟著大梁有肉吃,比跟著他們從前的王強。

  我大舅哥以後會常跑這條商路。

  裘皮、藥材這些北地的東西,往回運。

  你跟秦家商隊對接起來,讓邊城先活起來。」

  明睿認真聽著,一一應下。

  蕭放又看明睿一眼。

  「你以後要獨當一面了。別老半天不吭聲。

  當將軍,不光要會打,還要會讓底下的人服你。

  該說的話,不能少。

  腦子得轉,嘴也得動。

  春桃那丫頭就靈,你多學著點。

  她那小嘴,一天都不閒。」

  明睿耳根紅了。

  「末將……盡力。」

  春桃那頭,正和雲舒瑤道別。

  春桃跪在地上,哭得眼睛腫成一團。

  「小姐……奴婢捨不得您。」

  雲舒瑤也紅了眼,彎腰把春桃扶起來。

  「傻丫頭,又不是見不著了。

  守將每年也能回京一次。

  你以後回來,可就不能再跟著我端茶倒水了。

  到那時,明睿就是正經將軍。你是將軍夫人。」

  雲舒瑤替春桃擦眼淚。

  「要拿出幾分體面,可不能再動不動就哭鼻子。」

  春桃抽抽搭搭。

  「那奴婢也還是小姐的春桃。」

  「是,你永遠是我的春桃。」

  春枝也過來,和春桃抱在一處。

  姐妹倆哭成一片。

  雲舒文也站在邊上。

  他今日穿了件半舊袍子,人顯得利落不少。

  「妹妹,我的商隊也整裝好了。

  你路上要用的東西,我都給你和外甥女備齊了,保准不讓你們遭罪。」

  雲舒瑤點頭。

  「謝謝哥。」

  雲舒文又朝蕭放行了一禮。

  「妹夫……那我先帶強隊出城。」

  蕭放「嗯」了一聲。

  「回到了京里,忠勇王府給你留門。」

  雲舒文咧嘴笑了。

  「好嘞!」

  晌午,大隊整裝。

  陸昭早早就到了。

  「都到齊沒有?到齊出發!」

  蕭放最後回身,朝明睿和眾守將抱了抱拳。

  「北境,就勞諸位了。」

  明睿帶著眾人回禮。

  「王爺、王妃,一路保重!」

  「保重!」

  雲舒瑤坐在馬車裡,掀起車簾,看了一眼身後。

  北地天高,旌旗獵獵。

  「走了。」

  蕭放在她車邊輕聲道。

  雲舒瑤點頭。

  隊伍緩緩動起來。

  馬聲、車輪聲,混著身後將士們的送別聲。

  「王爺、王妃,慢走!」

  蕭放沒再回頭。

  他只把雲舒瑤的窗簾又拉嚴了些。

  「別著涼。」

  顧景淮趁著方便的時候,突然跑了。

  蕭放得到消息後,讓大軍先行,他只帶一隊人折了回去。

  顧景淮是在羊圈裡被找到的。

  羊圈裡又臭又髒,一地狼藉的乾草和羊糞。

  顧景淮蜷縮在角落裡,身上還穿著那件破爛的囚衣,頭髮亂得像個鳥窩,臉上被戈壁的風沙割得全是血口子。

  他聽見腳步聲抬起頭,看見了蕭放。

  蕭放站在羊圈門口,背對著漫天火光,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他沒有拔刀,只是把佩刀解下來扔給身後的親兵,然後走進羊圈。

  他沒有問顧景淮為何逃跑,也沒有問他知不知道自己的罪。

  只是一步一步走過去,像一頭沉默的狼,逼近一隻瑟瑟發抖的兔子。

  顧景淮往後退,背撞在羊圈的土牆上,退無可退。

  他的嘴唇哆嗦著,想說什麼。

  也許是求饒,也許是解釋,也許是一些連他自己都不信的鬼話。

  但他什麼都沒來得及說出口,蕭放的拳頭落了下來。

  一拳。

  鼻樑斷裂的聲音清脆而短促,血從顧景淮的鼻孔里噴出來,濺在土牆上。

  兩拳。

  眉骨塌陷,左眼腫得只剩一條縫。

  三拳。

  幾顆牙齒飛出去掉在羊糞堆里。

  蕭放一拳接一拳地打著,沒有說一句話。

  他的指節破了皮,鮮血順著指縫往下淌,分不清是他的還是顧景淮的。

  帳外的親兵們,只聽見拳頭砸在肉上的悶響,一聲接一聲,像有人在捶一扇破爛的人皮鼓。

  沒有人敢進去勸。

  不知過了多久,蕭放終於停了手。

  他站起來,低頭看著癱在地上只剩一絲微弱氣息的顧景淮。

  從親兵手裡接過一條帕子,慢條斯理地擦著手指上的血。

  他的指節全部破了,手背腫得老高。

  可他擦血的動作依舊從容,像是在擦一件不值一提的髒東西。

  「綁了。」

  他的聲音平靜的,像在吩咐廚房加個菜。

  「帶回京城,他要被當眾凌遲三千刀,才能贖清罪孽。」

  說完他轉身走出了羊圈。

  外面天光已經大亮,無數兵將在外面圍觀。

  他站在營地中間,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空氣中瀰漫著血腥的氣味,他卻覺得胸口那塊壓了一路的石頭,終於動了動。

  若不是雲舒瑤這邊離不開人,他早就來打這個狗東西了。

  父王的死,雖然他要負主要責任,可大梁邊境的戰事,確實顧景淮這個叛徒挑起的。

  蕭放回京的消息,傳到京都時,整個皇城都沸騰了。

  鎮北軍大破北胡王庭、生擒北胡王、斬其十四子七女。

  這是大梁開國以來,從未有過的大捷。

  讚揚蕭放功績的報捷,貼滿了城門和坊牆。

  街頭巷尾全在議論鎮北之子的神勇。

  說書的先生連夜編了新段子,茶館裡座無虛席。

  龍元祁在朝堂上,當著滿朝文武的面連說了三聲「好」。

  當場下旨——蕭紀追還會原封,鎮北王,配享太廟。

  蕭放襲親王爵,加封鎮北大將軍,賞金萬兩。

  聖旨後面還專門夾了一句私語——

  「朕為汝兄,甚以為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