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軍大帳里,燈火通明。
蕭放把虎符放在帥案上,老侯爺和幾名老將圍在輿圖兩側。
陸昭、明睿也都在。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看書認準天天看小說,𝔱𝔱𝔨.𝔱𝔴超給力 】
蕭放指著漠北防線上五個標記出來的關口。
「這五個地方,是布防圖里最薄弱的環節。
北胡若想搶糧,必從這裡動手。
顧景淮知道這些,北胡人也知道。
所以,我們就乾脆把這五處,變成五口棺材。」
老侯爺皺起眉。
「可這些關隘平日守軍都不多。
要布重兵,少說也得從別處調。
動得太大,北胡人會不會察覺?」
蕭放搖頭。
「不白天動。
晚間不舉火,不打旗,人從後城進,分小隊走,夜行曉藏。
他們無法發現。」
陸昭湊過來。
「所以咱們是故意把餌露給北胡人?」
「對。」蕭放說,「顧景淮不是把布防都泄過去了嗎?
那北胡人就一定會來。
既然一定要來,咱們就天羅地網,等著他們往裡鑽。」
蕭放手指點在輿圖上一處關隘。
「這裡最像薄弱口。
城牆舊,駐兵少,又是收秋糧的關鍵城池。
北胡人想搶糧,絕對忍不住。」
明睿低聲問。
「可五個口子,怎麼確定他們打哪一處?」
蕭放看向幾名老將。
「五個都布,但主兵力,壓在最富的三個城裡。
不管他們先動哪一個,都別想跑出去。」
老侯爺沉吟良久,點了點頭。
「後生可畏,這一招,比從前一味硬堵強多了。
以往邊關布防,是最讓人頭疼的一件事。
北湖與大梁這一條邊境,又細又長,很難形成十分嚴密的防守。」
當天夜裡,邊軍數城兵力暗中調動。
沒有火把,沒有大旗。
兵士們從後門入城,分作數隊,像水一樣滲進去。
天不亮前,各處已按蕭放的布置落好了位。
三日後的一個清晨。
關隘內正是早市最熱鬧的時候。
賣餛飩的小販掀開鍋蓋,熱氣撲了滿臉。
賣秋梨的老漢拉長嗓子叫賣,幾個婦人蹲在筐前挑揀。
街市上討價還價聲此起彼伏,任誰也不會想到,危險已經摸到了城外。
忽然,城門口傳來一陣悽厲的叫喊。
「北胡人來了!北胡人來了!」
接著,便是馬蹄踏破木架、刀鞘撞在門板上的亂響。
一隊數千人的北胡騎兵,沖了進來。
為首那人騎一匹黑馬,揮著彎刀,嘴裡哈哈狂笑。
「漢人!把糧食都交出來!」
「敢跑者,殺!」
北胡人像狼群一樣散開,朝著街市兩邊撲去。
百姓們嚇得紛紛抱頭亂竄,有人一把抓起自己攤上的銅錢,有人把整筐秋梨撞翻在地。
小販和百姓嚇得四散奔逃。
「救命啊!」
「快跑!」
賣餛飩的鍋被撞翻,滾水潑了一地。
幾個婦人摔倒了,又互相攙扶著往巷子裡鑽。
北胡人越發得意,有幾人縱馬在街上打轉,刀子在頭頂掄得嗚嗚響。
「大梁的兵呢?都死光了嗎!」
「你們的鎮北王死了,大梁就沒人了!」
正鬧得凶時,城樓上忽然響起一聲尖銳的鳴鏑。
緊接著,四面城牆上同時冒出一排排弓弩手。
弩箭齊齊對準了城內。
城門轟然合攏。
那幾個北胡兵臉上的笑,瞬間僵住了。
街巷深處,有馬蹄聲傳來。
很穩,不快。
一下一下,像踩在每個人的心口上。
北胡人紛紛勒馬抬頭。
就見長街盡頭,一隊人馬緩緩行來。
為首之人騎在一匹高大的黑馬上,身形頎長,容貌俊美。
他膚色是常年曬出來的小麥色,眉眼深邃,帶著幾分狂放不羈的野氣。
那是蕭放。
他沒披重甲,只在腰側掛著一柄長刀。
像從風沙里走出來的煞神,又像一柄剛剛出鞘的刀。
北胡人一時竟沒了聲音。
蕭放抬眼,掃過他們。
「你們覺得大梁沒人了?」
他聲音很淡。
「忘了被本王殺的,只能龜縮王城的狼狽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