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舒瑤披了件厚斗篷,由春桃扶著她。
她的小腹已經微微有些顯了,腰身不再像從前那樣纖細。
蕭放看著她。
雲舒瑤的臉色有些蒼白,眼神卻極靜。
她沒有喊他,也沒有朝他揮手。
只是把手輕輕放在肚子上,朝他點了一下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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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放心口像被人用力攥了一把。
他知道,他對不住她,這一仗不知道要打多久。
若是快,還能趕在她生產前回來。
若是拖住了,媳婦一個人,躺在產房裡……
自己連她的手都握不到。
蕭放不怕北胡。
可他怕那一刻,舒瑤叫他,他卻不在。
蕭放的喉嚨發緊,抓著韁繩的手慢慢收緊。
他最後看了媳婦一眼。
然後,他猛地轉過頭去。
不敢再看。
再看,他怕自己真會捨不得。
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已經一片冷冽。
「出發。」
聲音不重,卻傳得極遠。
黑壓壓的大軍開始動了。
蕭放一馬當先,再沒回頭。
大軍剛走沒一會兒,秦家的物資便跟著出城了。
雲舒瑤依舊站在城樓上看著。
風颳得很大,她裹緊了披風,遠遠往北邊官道望去。
官道上,一列一列的車隊排成長龍,正緩緩跟在蕭放大軍後面。
打頭的是秦子墨。
表哥騎在馬上,帶著秦家的商隊鏢師,正一車一車往北去。
車上堆得極高,蓋著粗布,只露出些木箱邊角。
雲舒瑤知道那裡頭是什麼。
糧草、棉衣、炭火、藥材,還有北地最缺的鹽和藥膏。
這批貨,她親眼看著秦家眾人裝了一天一夜。
而這樣的大隊,後面還要再來很多趟。
秦子墨出發前跟她說過。
「這第一批是應急的。後面還有幾批,按著日期發。
快的話,等他們到邊關,東西也差不多到了。」
雲舒瑤當時沒說話,只朝他福了一禮。
她知道,秦家這次是真的把家底都押上去了。
外祖父連祖宅附近那幾間倉庫都開了。
還有自家商隊,常年走南闖北攢下的壓庫貨,也全拿了出來。
母親也來問過幾次,回回都讓人帶銀子,有時是成箱的銀錠,有時是大筆銀票。
「拿著。」
秦氏每次都這麼說。
「咱們女人在後頭,能給他添多少就添多少。」
雲舒瑤明白。
他們誰都怕蕭放出事。
可仗不是他們能打的。
他們只能拿出所有能拿出的錢,替他鋪路。
雲舒瑤站在城頭,望著那越走越遠的隊伍。
「外祖父和母親,已經把能給的都給了。」
她輕聲說。
春桃扶著她,小聲問。
「王妃,您說王爺這仗得打多久啊?」
雲舒瑤沒答。
她只是把披風裹得更緊了。
車隊在遠處連成一條黑線,像要一直延伸到天盡頭去。
從那天以後,雲舒瑤多了一個習慣。
她每隔三日,便要去靈隱寺上香,供奉,供齋,祈福。
她不知道自己還能做什麼,可她也知道,更不能什麼也不做,
蕭放走後的第三日,東宮太子妃有孕了。
這個消息被封鎖得很嚴密,除了雲舒瑤和林徽知道外,其他人一無所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