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師父竟然有求於自己這件事情，楊龍這小子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好像立刻變成了一個高中男生，樂得快飛起來，只不過他的眼睛裡可沒有一點高中男生的單純。他跳上馬去，得意地大笑一通，拍馬跑走了。
陸明最討厭的就是這種小人得志的感覺，但是……這傢伙目前還有用，而且沒有必要直接用最後的那一招廢了他。
能忍則忍，他聳聳肩，反正如果這傢伙執迷不悟，今後接著和自己作對，肯定是沒他的好果子吃的。
先放他浪一浪，也無所謂啦。
陸明打了個哈欠，慢悠悠走出了小巷，忽然意識到這一帶的路他好像不認識。
王都不小，而他喜歡逛的地方，絕對不包括這些平凡得不行的小小街巷。
高一點的標誌性建築倒也不是那麼好找的……
「你們還在？」陸明忽然一偏頭，竟然在一個院子的高牆下面，看到了趙先生和轎子。幾個轎夫在附近晃悠，或靠在牆上抓頭，或坐在地上放空。趙先生則很有風度地站在轎子前面，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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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走了過去。這幫人明顯還是在等他，忽然之間還有點小感動。
「……」趙先生盯著他，卻什麼也沒說，眼裡的表情很複雜。
「……」陸明也盯著他，本來以為會受到熱情的歡迎，結果這狀態讓他一時間有點摸不到頭腦。
「您……您怎麼能和惡魔做約定？」趙先生嘆了口氣，低聲說道，低下腦袋，滿臉遺憾：「您不知道……公主殿下也拿他沒辦法麼？」
這群長耳朵，竟然被聽到了！陸明很鬱悶。
不過看趙先生一臉沒說夠的樣子，他決定還是等對方說完。
趙先生卻只說了一句話：「唉……不過我有什麼資格對您和公主殿下多說呢……不過是萬一殿下遭遇危機的時候，用這條命保護她罷了。」
他的決心看起來還真的是真心實意的。
趙先生做了個請的手勢，請陸明上車，看這意思，是不情不願地送一個他認為將要把他女主人弄上不歸路的傢伙。幾個轎夫停止了休息，各就各位。
這這這……如果連你都說服不了，可就有點弱了……
陸明一動沒動。
「竟然有人不相信我。」他冷聲說道。
趙先生依然保持著身為一個公主身邊人的驕傲姿態，把他所有的不信任和不滿隱藏得恰到好處，照舊行禮，做個請的手勢。
「那你們呢？你們在楊龍那種變態的能力面前可還有什麼本事麼？你們就能保護好公主麼？我還有可能，你們記住，我可是他師父。」
只是缺點材料……如果能把做晶片的那些高端材料搞齊全，何愁不能給楊龍個大大的教訓……
趙先生明顯語塞了一會兒。陸明沒等他想出解釋，就鑽進了轎子，命令：「走吧。回去，我還有不少活兒干。」
「哦，對了！」他趁趙先生沒來得及鑽進轎子，從空間裡抽出了一幅畫。
「這是你的了。」他把畫塞到趙先生手裡。
趙先生還沒坐穩就險些跪下。
「這是……？這是！」
陸明沒等他發完感慨，連忙點頭：「是是是。拿著吧，別客氣……」
當然不用客氣，那只是個複製品……真品還好好地藏在空間裡面呢，不過這話當然是不能說的。
但是，如果從分子構造上來講，說這東西就是真品，確實也沒什麼能反駁的地方。
陸明忽然發現自己陷入了「如果構造完全一致，真假是否還有意義」的哲學思考裡面去，於是趕緊把自己拉出來了。
趙先生雖然滿臉興奮，顫抖著打開畫軸，但他還是沒忘記用非常隱蔽的手上動作，精細地上上下下摸了好幾個來回，而且還假裝欣賞，細細地看了好一會畫的細節，最終方才捲起畫軸，滿意地點了頭。
陸明冷眼看著他的表演，果然是個老狐狸。
之後就順理成章了。
趙先生一路對陸明是從未有過的恭順尊重。之前他說話時不由自主總會帶上一點的翻白眼表情也消失了個無影無蹤。
而他對公主的擔心的表情也消失得無影無蹤。
陸明已經懶得思考他哪句是真哪句是假，但是單純享受對方把自己的捧到天上的態度就很好。
剩下的事情，反正這個太監也幫不上忙，讓他老老實實做傳聲筒就可以了。
總算到了家門口。陸明跳下轎子之前還沒忘記丟給趙先生一句：「就不用告訴公主了，省得她想太多。」
趙先生點頭哈腰答應，乘轎離去。
陸明心裡充滿了興奮感！
他本來是喜歡冒險的。這場宴會，在文嘉看來可能只是一個單純的慶祝場合，還想不到可能會有反叛軍出現。
而自己知道周方和周圓鋌而走險的可能，自然不能真的讓她涉險，因此做好了自己的防禦——楊龍。
楊龍是一把雙刃劍，但是自己握著它的死穴。
他此刻覺得手中握著船舵。只要他輕輕一偏，就能把大船弄向一個完全不同的方向。
危險？危險。但是，實在是刺激。
他保持著雙眼放光的狀態，進了院子，接受了來寶等人的熱情歡迎。
來寶？
他看了看這小子，問道：「不是讓你去弄鉛礦麼？」
來寶挺起胸脯：「少爺，買好了！按您的要求，原石、他們在爐子裡鍛造的半成品，全都買了！只不過……」
陸明心裡一咯噔：「怎麼？」
來寶眨眨眼睛：「最近鉛的價格不知怎麼的一下子變得很貴，實在是有點反常，都快趕上金子的價錢了，而且人家也挺捨不得賣的……但是小的看您急著要，就沒怎麼砍價，然後……您大概就沒剩下多少錢了。」
他小心翼翼掏出了手中的錢袋，輕輕晃了晃：「不過這幾天的伙食費還是足夠的，少爺，您看您要不要再用一下您的道術……」
「……」
錢是小事，畢竟要他弄多少都能弄到，可是陸明此刻很有一種收了一個敗家子的感覺，而且，這個敗家子仗著他家長的掙錢能力，敗起家來，連一點的猶豫都沒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