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有另一位衣冠楚楚打扮也很像軍官的傢伙出來，看起來也是慕名而來看神仙的。
陸明這裡已經陷入了沉思：要說她是走運才猜對了兩次，實在有些牽強。
何況如果真的只靠走運，也很難在那條相士扎堆的街上鶴立雞群，幾乎搶走了所有人的生意……她應該是有些什麼真本事的。
但是他真的不敢相信世界上有什麼知識和本事能夠讓人預知未來，這超出了他的想像範圍。
那軍官看起來職位高一些，但是人卻給人更謙卑的感覺，莫名其妙地讓人很有信賴感，小萱的眼睛裡都有些冒光。他恭恭敬敬站在他們面前，做個揖，說道：「有請。」
田小姐眼睛都沒抬：「費用請先結清。」
陸明幾乎能感到尷尬的氣氛在房間裡遊蕩。然而那軍官的脾氣顯然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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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食朝廷俸祿，替百姓做事，手頭並不寬裕，神仙可否通融一些？嗯……二百金如何？」
二百金也很嚇人了好嗎。
田小姐一動不動，一言不發。
那軍官見此情況，又行禮，退後出去了。
小萱急道：「都走啦！你也太過分啦！」
田小姐悠然而坐，笑了笑。
陸明忍不住解釋：「我們只在乎錢，不在乎裡面的寶貝。讓他們也這麼想，我們就安全了。」
小萱哼了一聲：「她才不在乎我們安全不安全呢，反正她隨時都能弄個替身逃走……」
陸明不想聽這姐妹倆吵架，打量起這間房子的內部結構。
設計顯然比他那間老屋子要合理得多了，估計能扛得住七級大風，就算地震，應該也沒有問題。
這裡應該是天和院外面的一間小院中的一間。他記得以前張玉在這裡營業的時候這裡是一個類似女歌姬的更衣室的地方。
天和院本身也是建築相當精妙。那場大火過後，不少院落都被燒毀，但是天和院倖免於難，只是有一些瓦片之類的有一點損壞，但是也無傷大雅。
窗口能夠看到它高高地挺立在幾步之外，擋住了太陽。不少士兵守衛在天和院幾個門口，靜靜地立著，目光很是呆滯。
很快那個軍官又從門裡出來了，手中拿著一張小小的紙片，在田小姐面前小心地展開。
「您可去城中任意一家錢莊提取您的酬勞。」軍官說道，「請隨我來吧。」
田小姐毫不在意地接過紙片，伸手遞給陸明，撣撣衣服，優雅地起身，跟著那軍官往裡走進去。
天和院門口備著一輛車，但是顯然不是為了裡面的人出行準備的。
田小姐慢慢走近去，搖了搖頭。
陸明悄悄問：「怎了？有什麼不對？」
「金水太盛。」田小姐悄聲說，卻拒絕解釋更多，只是搖頭，「確實不安全，你們小心點。」
「三位都進去嗎？」那軍官在背後問道。
田小姐沒回頭：「那是自然，作法總須護法。」
軍官原本打算提出點別的建議，陸明瞪了他一眼，他想了想，便沒再多說了。
田小姐走向了天和院的門口。
門裡的氣氛和之前頗為不一樣。之前雖然破破爛爛，但是那種繁華熱鬧的感覺仍然會在殘破中間冒出影子，但是現在呢……憑空多出了一種壓抑的感覺。
陸明忽然一陣噁心，總覺得好像聞到了一種熟悉的味道。
田小姐發現他面色不對，警惕問道：「怎麼？」
那種感覺消失了。或者說，若隱若現，時有時無，暫時可以忽略。陸明便搖搖頭：「沒事，我們跟著你走好了。」
田小姐點點頭，站在門口，默默取出幾張符咒，貼在門邊上，然後對著它們默祝了一番，停下腳步，向天和院正中間，原來擺著歌姬們舞台的位置徑直走了過去。
那裡已經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坑，通向地下。
那種噁心的感覺已經消失了，不知道是不是田小姐的功勞，但是她臉上滿意的表情差不多就說明了這一點。
三人猶豫都沒有猶豫，直接鑽進了那個巨大的坑。陸明默默掏出一隻火把點燃了。
隧道里的那種氣味沒有被完全驅散，但是淡得多。
「我就只能做這些了。」田小姐忽然說，「剩下的，我們只能邊走邊看了。」
隧道不長，話音未落，已經走到了盡頭。
這裡是一間很圓的房間，房間周圍放著不少罐子。陸明走過去隨意打開一隻，竟然見裡面是密密麻麻的金子。
三個人探頭研究了一下，表情都沒有絲毫變化。田小姐和小萱是典型的視金錢如糞土；陸明雖然不至於，但是之前賣水晶賣藍寶石的經歷也已經讓他對這個世界上的金錢產生了一模一樣的「糞土」的感覺。
「不是吧，這麼無聊？」田小姐輕聲說，「周圓要是費了這麼大勁找到的竟然只是一堆錢財，也實在太無趣了。我都替她無趣。」
陸明卻皺著眉頭。
那股奇怪的氣味一直在他的腦海里遊蕩，並且在提醒著他一些很久遠的東西。
是什麼東西呢？
田小姐和小萱看起來很不甘心，索性一隻一隻把所有的罐子都打開了，還把裡面的東西好好翻找了一通，卻確實是除了金銀財寶，別無他物。
兩人臉上無聊的表情都快溢出來了。
陸明看著兩個人的臉。無聊的表情，一切聽天由命，無所依靠的表情。
是他父母當年的樣子！那種氣味也是那時的氣味……並不是普通的氣味，而是藥的氣味。
服下那藥的人記憶力會被短時間影響。
所以他那時對父母的記憶如此之淡薄，而且對那一整段時間的記憶，都是碎成一片片的，根本連不到一起去。
他們如此小心翼翼地防著自己，是防著什麼呢？
碎片在他的腦海里翻湧來回。
小萱和田小姐忽然間注意到他的表情，驚問：「你怎麼了？」
陸明搖搖頭，痴痴地想。
他鬼使神差般地走向了圓形房間的右手邊的一個角落裡，挪開一個罐子，拍了拍牆上的塵土。
塵土落下來，露出一隻小小的扶手。
陸明想也沒想，抓住那扶手便一拉。
轟隆隆，一隻暗門在手下緩緩出現，小萱和田小姐同聲倒吸了一口氣。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