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婆？……你是說那些女相士之類的人……」小萱眨眨眼睛，好像很害怕，顫抖了一下：「還是算了吧。」
「他們在招募懂得辟邪祈禳的人，她們可以拿來當敲門磚，另外……我們可以做假的嘛，跟著她們親自去裡面看一下。如何？」
小萱緊張地咽了一口空氣，連忙深呼吸一下，勉強點頭：「……好。我這就去，不過，我不太敢自己去，你還是和我一起來吧。」
陸明覺得奇怪，女相士又不是魔鬼。
城中確實有一條街，聚集著不少算命卜筮驅邪的人。這些人裡面，最窮的那一批支起一個地攤，收取相當便宜的費用吸引同樣窮的客人，勉強度日；過得略好一點的，可能做了自己的店鋪，坐在裡面，不管真假，各個打扮得仙風道骨，還不忘握一把其實只是用來趕蚊子的拂塵。而生意最興隆的那一批……是看不到的。
他們要不就是好幾家店的老闆，早就不親自幹活，躲在店後喝茶；要不就是真正有本事的人，哪怕只是在道邊鋪一張墊子，都會聚集起一大幫顧客。
所以人完全給隱藏在裡面，根本看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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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從街上走過去，一路招徠生意的聲音此起彼伏，有的喊要不要算子嗣，有的喊要不要問年景，有的甚至問要不要驅邪。
不過還是問子嗣的居多，聽得小萱雙頰緋紅。她領著陸明從這班人中匆匆忙忙穿過去，唯恐被拉住。
「隨便雇兩個就行。我們又不會真的用他們。」陸明看了看小萱認真掃視眾人的樣子，覺得她實在太認真了，沒有那個必要。
小萱搖搖頭，眼神里的恐懼漸漸平息消失，但是眼神卻越來越倔強：「我知道你不信這些。但是，他們有的人說的是對的！我要替你找一個真正合適的。」
她看人的功夫確實很強，之前陸明就曾經領教過。
「我爹就是最靠譜的相士……」她邊說，邊抖了一下，忍不住捂住自己的胳膊。
「他是最厲害的。雖然他很嚴厲，而且對我娘一點都不好，但是……他的水平是很高的。」她又強調了一遍，唯恐陸明沒有聽到。
陸明不置可否地點點頭，他並不相信有人能把未知的東西看透。
小萱一路邊躲避熱情的招呼，一邊尋找。
終於她把目光鎖定在了遠處路邊一個斜倚在攤子上，衣衫破破爛爛的傢伙身上。
這傢伙與其說是搞算命驅邪的，還不如說是個乞丐。
「你認真的？」陸明問她。
小萱點頭：「這傢伙雖然不像是搞驅邪的人，但是我能看出來的是，他是個很不錯的人，膽子很大，而且忠誠。目前還算是英雄落魄，如果你不介意多一個親隨的話，這傢伙是個不錯的人選。」
陸明聳聳肩。他並不想招聘那麼多人，即便是不嫌多的親隨也一樣。
「我們專心找會驅邪的吧。」他不想看那個人，徑直走了過去。
但是那個人對他毫無所覺。他躺在攤子上，臉朝著外面，忽然動了一下。
陸明用餘光發現了他的行動，隨意瞄了一眼。
是那個刺客。少了一條手臂，臉色也遠不如之前紅潤，但是眼睛裡的神采還是和之前一樣，老鷹一樣，很尖利，而且聰明。
不知道他在幹什麼。陸明想起碧桃，感覺到袖子裡的電棍，手心發癢，但他還是全力克制住了當場弄死那刺客的衝動。
畢竟，人多口雜，沒有必要多事。何況，他已經做了復仇該做的事情。
那刺客也沒注意兩個人走過去，他翻了一下身，只是淡淡地看著天空，又一動不動了。
他砍掉胳膊謝罪然後跑走時說的那句話還言猶在耳，感覺他要去幹什麼華麗壯烈的事情，結果這麼快就懶散地臥在街頭，怎麼看怎麼不對啊。
陸明覺得納悶，但他的直覺更多的告訴他的是，這傢伙在等待時機。
他痛恨的人太多了，周圓，公主，都是。從他的眼神里就能看出來。
但小萱不再注意那個刺客，她只是專心地找人。
她終於指向了一個算命的小攤。
這小攤上只有一個人，是那種最標準的鶴髮童顏老爺爺。
攤主被周邊一大群顧客擠在了裡面，只是偶爾能露一下腦袋，但是小萱好像鐵了心一樣就是想找這個人。
「你想不想把事情辦成？我還想咧！」小萱每次爭不過陸明，都會加這麼一句，讓他覺得自己懶散。
「好吧。」陸明無奈答應，兩人開始拼命地往人群裡面擠。
攤主見來了兩個新顧客，淡定的表情上多出一點微笑，然後對他們微微點了點頭，遞上一張紙，讓他們寫好希望他算個什麼。
陸明原本只是想來試試看，並沒有什麼問題想要請教，於是隨意寫上，希望知道那名此刻裝得若無其事的刺客，到底想做什麼事情。
攤主點頭微笑，指了指攤位上貼的字。三兩一次。
真傲嬌，貴不說還要先付錢。
陸明毫不在乎的掏出錢來擺在錢盒裡面。
攤主見此，很快，畫畫一樣地寫好，又把紙條還給他們。
兩人早已經被人群擠得快沒法呼吸，於是匆匆退出，展開一看：
三日貴人至，當伺機而動。
「什麼意思？」小萱探頭看了看，沒怎麼看懂。
陸明點點頭：「差不多明白了。確實有本事……你覺得這人可以，就可以吧。」
小萱得意地點點頭，重新鑽進了人群。好久之後，那攤主站起身來，取起拐杖，顫顫巍巍撥開眾人，走了過來。
走路的姿勢很彆扭，但是走得還不慢。
攤主走到陸明面前，行了個禮，忽然一笑。
陸明早就覺得這傢伙鶴髮童顏得有點過分，哪裡有皮膚上一點皺紋都沒有的鶴髮童顏，那太犯規了……
但是她看著他，又笑看了看小萱，輕輕把白髮從頭頂上一揭，順便把臉上的白鬍子擦了擦。
「……」
陸明和小萱同時驚了：
「怎麼是你……？」
「咦！姐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