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寶扁著嘴巴點點頭,但是還是很不相信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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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還沒等他們整理好地鋪,門外便傳來守門家丁驚訝的喊聲,接著便是小萱打開了門,故意邁著相當穩重的步子,走了進來,好像剛剛沖門而出的不是她一樣,那種做作又可愛的神態讓陸明看了很想笑。
「你那本書,是從哪找到的?」她在陸明面前停下腳步,看了看桌上那本畫冊,下了很大決心一般,問道。
「我家書房。你想說什麼?」
小萱搖搖頭,輕輕嘆口氣,想了好久,方才說道:
「我心裡很亂……不知道怎麼回事。說實話,不知道這本書為什麼在你的手裡。」
陸明拿起那畫冊,又簡單翻了翻,並沒見到有什麼奇怪之處,除了名字對自己來說感覺很熟悉之外,怎麼看怎麼像是一個愛畫的人畫的習作。不過,這本密碼小萱竟然認識,而且似乎與它淵源頗深,這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小萱見陸明沒說話,抿著嘴,嘴唇一發抖,終於衝口而出:
「那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那是她的定情物!怎麼會在你家書房嘛!」
「啥?你說啥?!」
小萱哼了一聲,一把搶回了書,抱在懷裡,滿臉怨恨地盯著陸明,搞得陸明手足無措:「姑娘你,這書又不是我從你家偷出來的,你這麼激動做什麼……」
可是她抱著書,一句話都不想說,只是拼命搖著腦袋。
陸明看她這麼觸動的樣子,覺得此刻與她提什麼「密碼本」簡直是不解風情,雖然他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弄明白這本畫冊的真正含義,搞清楚連老夫人都不知道的那個秘密,究竟是什麼東西。
想想,如果這真是一本密碼本,八成也要靠她才能破譯出來,所以還是給她點時間消化情緒,待她開心了,再問她是怎麼回事的好。
來寶見小萱真的回來了,連忙跑上閣樓,抱來一些錦緞被褥之類的,小心翼翼搬回來放在地上,細心展開,還自以為做得不錯,美滋滋地看了看陸明等著表揚。
小萱手裡拿著書,看著來寶這一系列動作,眼神開始時還很納悶,但是馬上明白過來,臉色一紅,然後悄悄變成了一點怒氣,但是看看陸明和來寶兩個人眼睛下濃重的黑眼圈,似乎覺得過意不去,便也沒說什麼,低聲說了句「謝謝」,便和衣躺了下去,沒有半點不好意思的感覺。
陸明不由得感嘆了一下這時代的女孩子竟然如此開放。畢竟除了碧桃,她是他遇到的第二個如此大大咧咧的傢伙,但是,在這個時代,未免也有點多了。
小萱看到了陸明驚訝的表情,目光一轉看向了天花板:「你們不用介意……我不在乎的。我這麼多年來,一直在做生意,總是在外面跑,找不到地方投宿是常事,所以只能跟著我那兩個傻同伴露宿野外的事情,也見得多了……要是都像我姐姐那麼矜持,就沒得活了。知道你們沒房間啦,睡吧,睡吧。」
她一翻身,閉上眼睛,便再不說話,也不知是真睡著了還是在裝睡。
陸明躺在離她好幾步遠的地方,模模糊糊能聽到她的呼吸聲。她呼吸得聲音很急,時不時還憋住一下,但是有時憋不住,便傳出一聲抽泣。
陸明這幾日都沒曾好好休息,此刻太睏倦,哪還顧得著別人,轉眼間便睡著了。但是,來寶一直在離他好幾步遠的地方興奮得翻來覆去。
陸明不禁有點同情他;畢竟自己那個年代,想要和異性共處一室順便過個夜太容易了,買張火車臥鋪票就可以……
第二天清早,陸明和來寶都沒有醒來的時候,小萱便溜走了。
兩人是感覺到渾身燥熱難忍才醒來的,睜開眼睛一看,原來是小萱把自己的被褥非常平均地丟在了兩人身上,故意營造出她昨晚一直不存在的樣子。
想到屋子裡那個聒噪的碧桃和城府深深的陸昀,陸明此刻非常感謝她的體貼,否則待她們醒來,就不知道會再上演一出什麼亂七八糟的好戲——他想到都會頭痛。
但是這丫頭又去哪兒了!門口的家丁也只是說「田姑娘天不亮就出去了說是要去見一個朋友……」
此外什麼也不知道。
而且,那本書也被她順走了。
陸明站在乾乾淨淨的桌面旁邊,有一種被騙的感覺。
陸昀的門開了,紅兒端著盆,腳步輕輕地出來為陸昀取水,還不忘對陸明行了個禮:「少爺,這幾日真是委屈您了。」
她經過陸明身邊的時候,似乎很無意地看了一眼他的枕頭空檔里。那枕頭是玉制的,中間有些鏤空的雕花,紅兒的注意力被吸引去了片刻,但是馬上端著盆離開了。
她還輕輕地嗅了嗅空氣里的氣味,然後瞄了碧桃的房間一眼。
片刻之後,碧桃睡眼惺忪地揉著眼睛出來,走進廳堂,然後也吸了吸鼻子,努力分辨著空氣中的氣味,然後懷疑地瞅了瞅外面的紅兒:「那丫頭換胭脂了?……不可能吧,她哪兒用得起這麼好的胭脂。」
陸明不禁佩服起女生的直覺——和嗅覺。
他和小萱說了這麼多話,也無論如何都沒有聞出小萱身上香薰的味道,想必是習慣了。
碧桃見陸明對這個話題並沒興趣,也就不再說話,匆匆洗漱畢,下廚房開始準備早餐。
陸明忽然想起紅兒的眼神,伸手順便摸了一把枕頭下面——
難怪她看。
原來有東西!
他看看四周,紅兒已經進房去,碧桃正在廚下忙碌,便連忙把那東西抽出來,看了看。
這次總算不是一張紙條,但是性質差不多,都是留的一封信。
這次是一張布帛,上面用非常漂亮的蠅頭小楷寫著:
杏花坊見,我告訴你那花的秘密。
杏花坊?
陸明反覆把那張紙條看了好幾遍,才確認自己沒有看錯。
杏花坊早就被燒得精光了呀。那裡的地理位置本來也不算特別好,張玉死了之後應該更沒人去關心了。
不過,廢墟這東西,與秘密格外地相配。
他打馬到了杏花坊門口。雖然早有心理準備,但是一眼看去那一片淒涼還是讓他吃了一驚。
院子裡燒得黑乎乎的雜草在下了幾場雨之後變得泥濘不堪,而在他看著倒塌了一半的天和院的時候,一隻野狐狸從腳下嗖地竄了過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