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桃見陸明問她，立刻笑意盈盈，把他推進房間，回手關上了門。
「我從杏花坊逃出來了。現在有人在到處找我，所以想找你幫我。」
陸明皺了皺眉頭，他覺得這件事情蹊蹺太多，多得一時都不知道應該先問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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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桃見他不說話，聳聳肩：「我知道啦……我們才認識不到一天，挺讓你為難的，可是……人家真的沒辦法了嘛。我……」
陸明豎起一隻手指：「等等，先回答我一個問題。你怎麼找到我的？有人在背後追著，你還能找到我，說實話，姑娘你能耐不錯，哪裡需要我幫忙了？」
碧桃抿住嘴巴，飛快地低下了腦袋。陸明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沉默了好一會，她終於不情不願地嘆了口氣，從袖子裡摸出一團肉色的東西。
她轉過身去，慢慢吞吞把那東西展開，然後貼在臉上，又磨磨蹭蹭地轉回來側面對著陸明，勉強看了他一眼，「啊啊，就是因為這個咯。」
出現在陸明眼前的完全是另一個人。碧桃原本的模樣雖算不上驚為天人，但也是唇紅齒白相當標緻，戴了那個面具，所有好看的特徵瞬間就被抹除了個乾淨。
她注意到陸明微小的表情變化，立即一把撕下了面具。
「這是我做的，雖然難看，但是還算管用。問題是他們還養了只狗，我經常餵它，它對我太熟悉了，所以……」
陸明雙眼放光。
他既然打算讓自己這個本來就名存實亡的公子身份徹底消失，安安靜靜地去找尋文嘉的下落，她這個製作面具的技術真的是他眼下最需要的。
他完全不擔心自己的物質生活問題，複製機器在手裡，即便一個人造棟房子也只是多花點時間就能搞定的事情。真正麻煩的是讓自己換個身份合法化。
但是這座城裡認識他的人還是太多了，而她的出現正好能幫他解決最大的顧慮。
「我幫你。但是，」他說道，「不是用你的那種方式。我的那間住宅已經倒了，我也不打算回去。你不就是擔心氣味的問題嗎？這個倒是可以幫你解決。」
他微笑著看了眼窗外。
正是桂花開的時候，香氣四溢。窗外又正好有一棵桂花樹，更是熏得滿室甜香。
碧桃翻了個白眼：「你以為各種稀奇古怪的香囊我沒試過啊！我之前在杏花坊的時候什麼香囊沒帶過，那狗通通都熟悉！」
「香囊的那點氣味分子到空氣里濃度就太低了。」陸明停了一下，「我的意思是……總之我幫你搞定。但是，我有條件。你要幫我做個面具。」
碧桃毫不在乎地取下背上的包袱，打開，掏出裡面的另外一個小包袱，打開。
竟是壓成一大團的各種面具，散了一桌子，燭光下眼睛和嘴巴的空洞顯得很是詭異。
陸明嚇了一跳。
碧桃一把把面具收起來：「這些都可以是你的，但是你先幫我解決那狗的問題啦！」
「好說。」陸明移開目光，打開窗戶，探身出去。
那桂花樹不高，但是繁茂無比，花蕾一大串一大串，隨手就能摘到滿把，明黃色，甜香得讓人頭暈。人都如此，如果放在嗅覺更靈敏的狗身上，哼哼！
他很快收集了一大桌子。
碧桃歪著腦袋，忍不住插嘴：「多大的香囊也不管用啦！」
陸明只是笑笑，抱起那一大堆桂花，拐進一間小房間，閂好門，按下了複製機器的按鈕。
實驗室里還丟著一些之前裝金屬用的試管之類器材。
陸明左翻右翻，翻出一些塑料膜。他忽然意識到，在這個沒有化學工業的時代，手裡的塑料膜已經成了世間至寶。畢竟他的機器只能操縱分子，還是做不到合成分子的。
他吝惜地取了一小塊，包住一些桂花，連碾帶壓直到它縮成小小的一團，丟進了掃描倉，又把餘下的巨大一捧桂花放在了原料倉里，啟動了機器。
只花了片刻功夫，那一大捧桂花便成了氣味濃郁到能把人熏成倒仰的一團黃色固體和液體。
他略略萃取了一點在水裡，然後重新啟動了複製機器。
這次得到了一罐氣味讓人眼前冒金星的液體。
陸明一手捏著鼻子，一手操作，又進行了幾次萃取，複製……
最後只剩小小一瓶，明黃色，很是好看。
但是他已經給香氣熏得兩眼發黑，逃跑一樣地關閉了機器。
香到極致，通常就是臭。陸明現在完全確認了這說法的真實性。
回到了小房間裡，他狠狠呼吸了幾口味道正常的空氣，這才覺得緩過來。
他打開了門。
碧桃果然在探頭探腦，見他出來，大叫一聲：「哇！不是的不是的。我沒看你。」
陸明笑了笑，他忽然覺得這姑娘和文嘉也有一兩分相像，一點點的孩子氣，挺可愛的。
他把那小瓶遞給她。碧桃接過，驚叫道：「哇！這個……這個好像是他們從西洋人那裡弄到的那種很香的水！這個很名貴的！你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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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像捧著一個寶貝一樣擰開了小瓶，猛地皺起了眉頭。
陸明早已捏著鼻子退到了一邊。桂花濃郁的香氣像核爆一樣從小瓶里衝出來。
碧桃狠狠點點頭：「我知道了。狗肯定會被熏暈，可是我已經先暈了！唉……就知道你不靠譜，可是……也沒別的辦法了。」
「確實不多，但是掩護你出城，不會不夠吧？」陸明說道，「面具給我吧。然後，我們就各走各路。」
碧桃忽然回頭看了他一眼，衝口而出：
「誰說我要出城來？我的事情還沒完呢，我不出去！」
「可是你……」
她的眼睛忽然有點落寞：「我必須留在這……真的，我求你了……原因我可以以後再告訴你，但是現在……你能不能幫我？我現在沒人可以依靠的了，我就想跟著你，你讓我幹什麼都行……不，不，肯定不是幹什麼都行，但是我可以天天給你彈琵琶……」
陸明看著她可憐巴巴的神情，實在說不出一個不字。雖然他之前拒絕獵頭拒絕投資客眼睛都不會眨一眨，但面對一個沒打算在自己身上牟利的人，還是拒絕無能了。
「好。」
「你真的不用天天給我彈琵琶。」陸明扶著腦袋補充了一句。
既然決定帶她一起行動，需要考慮一個真正靠譜的藏身地。陸明搜索起大腦里的所有記憶，試圖找個合適的地方。
房頂忽然響起了腳步聲。極輕，極克制，但仍然能聽出來確實是腳步聲。就在他們的頭頂上，腳步聲停住了。
碧桃臉色發白，瑟縮成一團。
陸明看了看她，輕輕擺擺手，示意她不要出聲，自己站起身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