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飛快地把廣場上的混『亂』甩在身後。
文嘉眯起眼睛,眼中黑暗沉沉,表情深不可測,即便倚靠在陸明的懷裡,仍然沒有放鬆絲毫,整個人緊張得如同一塊鐵板,拼命抱緊懷中的東西。
兩人前面跑,但是身後,不時有一陣陣的氣息——內功高手提氣追逐的氣息傳過來。兩人清楚地感覺得到,因此一句話都不敢多,只管拼命催馬飛奔。
一個、兩個。陸明默默地數著身後饒數量。至少有五個。他們不時嘗試分開包抄,但是總能被馬兒輕捷地超過去。
但是馬兒沒有內功,時間長了一定是跑不過這些內功高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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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這樣下去……陸明心思電轉,但是一時間也沒什麼太好的辦法。
他拉緊韁繩飛奔向城西北角。那邊是一片市井聚集之地,地形複雜,利於躲避,跑到那裡時估計馬兒也沒有力氣了,兩人正好躲進去,甩開這些傢伙,也不是沒有可能。
韁繩拽得太緊,馬發出痛苦的嘶鳴。
「對不起。」文嘉,聲音被風吹得有點破碎的感覺:「我太衝動了。」
「一會跟我走。」陸明沒回答,只低聲,「得甩開他們。」
文嘉默默點頭,把懷裡的東西抱得更緊了一些。
「如果不是她,我早就已經死了。」文嘉道,「她是我在那裡唯一的朋友。也算是恩人吧……還是親人……她是我第二個能撐下去的理由,第一個是你……」
陸明輕聲道:「哦。」
聲音不高,但是文嘉聽了,深深長舒了一口氣。
他懂得自己,也並沒有介意自己的『亂』來……
是呢,他們有著一樣的經歷……他一定知道那種感覺,在眾饒冷漠之下只有一個人真心對你好的時候,那個人會在你心中有什麼樣的地位。
文媛!
她心中充滿了後悔。如果不是周方欺騙她,只要不妨礙他,他就能保證文媛的安全……
「準備好,我們跳下去。」陸明忽然道。
文嘉一愣:「什麼?」
她還沒反應過來,馬兒忽然一個急轉彎,立刻腰間一股大力傳來,把她整個帶離了馬背,斜斜飛向了一處圍牆。忽然失去了負重的馬兒繼續沿著原來的方向拼命奔馳,轉眼間就看不見了,蹄聲越來越遠。
幾道氣息一時沒有反應過來,瞬間掠過了他們。
兩人連滾帶爬地掉在了圍牆內的草叢裡面。文嘉拼命抱著懷中的東西,感覺自己渾身的骨頭似乎都錯位了片刻,痛得差點昏過去。
陸明在她身邊低聲道:「噓。」
兩人悄悄起身,沿著圍牆走了一段,都沒有出聲。
那些人雖然暫時被他們閃了一下,但是發現馬上已經無人,立刻返回來尋找,也不過是分分鐘的事情。
「這是田府。和我之前很有些過節,他們估計不會相信我們有膽量藏在這裡……所以,現在這裡算是很安全的地方,前提是不能被田府的人發現,否則我們就真的前有狼後有虎了。」
文嘉拼命點頭,跟著他心翼翼地『摸』向院子的另一側。從那一邊出去,才能儘量甩掉這些追蹤者,偷偷回去。
幸而田府今日的情形略有一些奇怪。僕人們都不知道去了哪裡,蒸發了一樣,相當安靜。兩人雖然不知道怎麼回事,但是至少走路可以放心大膽了一些,倒也不是壞事。
「去那邊了,快去找!」
有人一聲大叫,然後一群人忽然間呼啦呼啦就沖了過來。二人立刻彎身躲進草叢,讓那些人過去了。
「二姐——!二姐?您在哪兒?」
「二姐!老爺答應您只要回來,既往不咎!」
陸明笑了笑,輕聲對文嘉道:「是萱。她到底還是做了。這件事對我們來可是大大的有好處呢。」
文嘉一臉霧水,還沒來得及問,忽然耳邊響起一個聲音。
「是你們吶。公主殿下,您應該沒見過我……但是今形勢緊急,就不給你行禮了哈。」
溫柔清脆的女聲在她耳邊響了起來,還沒有忘記專門對文嘉講話。
萱為了躲避追捕在院子裡面橫衝直撞了不知道多久,好不容易甩掉了身後的家丁,搞得此刻頭髮還是一團『亂』草一樣,但是那雙眼睛仍然明亮得像是兩顆珍珠,渾然沒有不知所措,講話的調子就好像是自己只是在玩捉『迷』藏遊戲,一副習以為常的樣子。
「田姐——」文嘉脫口而出,隨即皺了皺眉頭。
她一看眼前含笑的女孩子,諸般記憶頓時湧進腦海——她姐姐田雲曾經拼命苦勸自己遠離陸明來著。當時就是她對自己水晶是不祥之物,所以賣水晶的那個人也有大問題。
但是她怎麼可能認不出來陸明習慣的手法?
田雲當時挑撥離間確實是有她的理由,但是她這個妹妹……
陸明看出了文嘉的敵意,安慰地拉住她的手,輕輕握了握,頭都沒回,道:「萱,你也太胡來了吧。」
萱一把扯下面紗丟進了草叢。
「當然沒有胡來!胡來的是你吧,明明知道公主殿下身份特殊,現在還不依不饒地跟著她,你還嫌自己身上的麻煩不夠多?而且……嗯?你們兩個什麼關係?」
萱捂住嘴巴,愣住了。
文嘉看著這女孩一臉真爛漫的恍然大悟,不知不覺那股敵意已經全都消失不見。
「很久以前就有的關係。」她的語氣軟下來,溫聲解釋道。
「我帶你出去。」陸明對萱,「不過你能不能先告訴我你這次捅了什麼婁子?」
萱眨眨眼睛。
「不是婁子。是……我不過是把我加的家傳印章帶走了而已。」
陸明差點笑出來。
印章都偷走了還不算大婁子!早知道這丫頭放肆,沒想到這麼囂張,偷了自己家的東西,搞得全家出動找,還一副無所謂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