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次他們匆匆離開的時候,那宅院還是破舊不堪,而且經過金虎媚一陣摧殘之後已經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但是現在,虧了來寶的整修工作,它已經從裡到外呈現出了新的面貌,雖然格局完全沒有變化,但是至少快要坍塌的柱子加固了,脫落的牆泥補好了,甚至還認真地刷了一遍漆,恍然間好像讓人看到了十幾年前這宅院興盛時的模樣。
只除了一點,沒人。
「我去看看,你們在這等著。」行到差不多能看見宅院內門處,陸明便讓眾人停下稍待,自己沿著路接近宅院,想看看裡面到底出了什麼情況。宅院安靜得可以,之前一直盡忠職守地守門的王七不知去向,院子裡也沒有人在灑掃,但是乾淨得很,如果之前有人,他們一定是剛剛離開不久。
陸明心中思量著要不要走近些調查發生了什麼事情——想到之前自己裝在房子裡的密密麻麻的監控裝置,他忽然有一種將現在的自己置於過去的自己的控制之下的奇怪恐怖福
「你們是哪個!」
一聲怒吼打破了他努力保持的寧靜。回頭一看,文嘉他們暫時歇腳的那個角落已經被不知道哪裡來的一班穿成農民打扮的人圍了個七重八重水泄不通。
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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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眯起眼睛,只驚慌了一秒鐘就淡定下來了,看起來不過是一幫沒經過訓練的農民,估計是臨時起意在此打家劫舍什麼的。
農民們拿起手中的鋼叉釘耙。
這個動作怎麼那麼眼熟!陸明一驚,匆匆跑過去看了一眼:其中好幾個他都認得,是金虎媚傢伙,木木呆呆的,很難認錯……
但是這幫人並不識得文嘉,更別她那些手下了。
「是我!你們不要無禮!」陸明喊道,匆忙過去,生怕晚了一步這些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做出什麼讓他後悔不迭的事情來。
然而金虎盟這群饒智商堪憂已經不是一兩了。
「我們只聽寶兄號令!」大家頭都沒回,喊道,一面舉著武器氣勢洶洶地和文嘉的手下們對峙,「你們鬼鬼祟祟的,還穿著戲班衣服,沒有邀請,來這兒作甚?!」
文嘉一臉怒容,喝道:「你們哪裡來的賊人,反倒誣我們鬼鬼祟祟!這路又不是你們私產,我們在此走有什麼不妥?跑來找茬討打嗎?」
陸明幾步跨進了包圍圈的中間。
「聽寶兄號令?便不聽我的了?」他冷冷問道,「給我退下!這幾位都是我朋友,不許無禮!」
穿著農人衣服的金虎盟眾人齊齊刷刷地怔了一下,看了看陸明的臉。
「呃……是您?」
「公子,沒想到您這麼回來了,的們沒想到,恕罪,恕罪!」
陸明點點頭:「沒關係,起來吧,沒提前告訴你們,也算我的不對。」
金虎盟眾人大大鬆了一口氣。陸明皺了皺眉頭,暗想來寶這廝去了哪裡,什麼時候變成了「寶兄」。
不遠處一個人影從宅子大門裡跑出來,連滾帶爬地衝過來。
「少爺——!啊啊,少爺!」來寶大喊,滿臉都是激動的表情:「您回來啦!終於回來啦,的等了您好久啦!」
他噗一下滑到陸明面前低頭就行了一串大禮,行完禮又跳起來,衝著文嘉等人再行禮,口中不住道歉:「剛從您的千里鏡看過去,就見到一堆人影靠過來,但是看不清楚,所以讓金虎盟出來弄個明白,結果的忽然發現您竟然一個人走過來了,激動的不行,竟然忘了叫回金虎盟來,驚了您朋友,實在是罪過,罪過!」
「走吧。」陸明笑了笑,示意來寶不必多施禮,讓他起來了。
「這幾位是……?」來寶問道,目光在文嘉臉上停留了一秒鐘,又一秒鐘,然後匆匆移開了目光,嘴角緊了一緊,卻沒有別的。
文嘉注意到了來寶的臉色變化,雖然不明所以,卻下意識地覺得此刻心為上,便謙虛道:「我們也是商隊,遇到一夥強人截道,險些脫不了身,還好蒙陸大公子搭救加照顧生意,才換裝脫了身。一時錯過了返鄉的船隻,無處可去,就跟陸大公子來了。」
陸明努力控制住一臉震驚的表情,回頭看了一眼滿臉淡定的文嘉。
這女人編故事編的連她自己都信了,她的表情清楚地明了這一點。
但是來寶的眼神確實讓陸明也吃了一驚。他忽然想起,來寶曾經過,他自己的家族是在和皇室有關係的一件事情中,敗落至此。
而皇室的人,就在眼前。
但是還好來寶依然殷殷勤勤地對文嘉見禮,轉身一瘸一拐地仍然帶著眾人走向老宅的大門。金虎盟眾人只道無事了,便開開心心各自跑去各自的崗位,守門的守門,灑掃的灑掃,開門的開門,這才讓整個老宅有了一點活氣兒。
陸明鬆了口氣。
領頭人和太監兀自卻在背後子裡哇啦地吵架。雖然他們已經很收斂了,但是仍然吵嘴不斷。一個「你沒骨氣的軟貨」,一個罵「你沒腦子的傻瓜。」中間夾雜著片言碎語,陸明不止一次出言阻止,但是每次都是停了一會,又開始了嘰嘰喳喳。
兩個人怒目而視,情緒眼看就要控制不住了。文嘉沒辦法,只得親自拉架,卻仍然是沒什麼用。兩個互相看不過眼,搞得他們無可奈何。
來寶走在前面,不時回頭看一眼他們。文嘉頭上戴著一串的細碎珠花,他特意看了好幾遍。
他的眉頭皺得越來越緊。
走到門口,來寶深深彎腰,請陸明和文嘉等人先走,自己慢慢墊在後面走路,但是一邊走,仍然一邊抓著腦袋,若有所思的樣子。一直到眾人都進了房間,他才偷偷跑進了一間偏僻的耳房,低頭翻找起來。不管如何,主人畢竟還是陸明,而他作為一個僕役,這種場合,並沒什麼必要真的拋頭露面的。
來寶低下眉毛,嘆了口氣,從地窖里翻出一個瓷罈子,打開罈子,裡面是一堆亂七八糟的舊物,還沾著不少泥土。
裡面雖然沒有什麼特別的東西,但是一個細碎珠花的碎片還是引起了他的注意。
形狀早已失了,但是質地——那種均勻雅致的珠圓玉潤的感覺,絕對不會錯的。
就是和那個自稱商饒女子頭上戴的一致的。
來寶冷笑道:你是何人,竟然能佩著和當年那個公主殿下一樣一樣的首飾?要不就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