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是人海。肉海。
陸明拉著田柔的手不要命地從亢奮的女孩們中間穿過的時候，心裡只有這麼一個比喻。
那股可怕的香氣就像墨水滴進了池塘，瞬間就消散不見了，但是他知道那可怕的氣體已經鑽進了每一個女孩的身體裡面去，正在讓他剛剛給她們吃下藥物的作用完全付之東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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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們剛剛還興奮不已地圍過來，看田柔如同大仇敵一般，此刻忽然便忘記了自己原本想做的事情，互相看了看，眼睛裡面慢慢充滿了那種可怕的冷漠神情。
田柔的手鬆開了。陸明好不容易擠到了人群外面，正想把她拉出來，但是她甩了甩手，立刻就隱沒在了人群裡面，任他怎麼喊，也不肯露面，或許是根本沒聽到。
畢竟，不是主人的命令，她們現在都聽不到。
她們的臉上露出了一樣一樣的表情，也不再尋找田柔了，而是慢慢地把頭都轉向了這裡唯一的一個外來者。
「你們給我清醒一點……」陸明無奈道，拿出小試管，但是看了看，就又收回了袖子裡。
老搭檔躺在地上發出虛弱但是陰毒的笑聲：「老弟，大哥給過你機會了。你自己不把握……就……」
他吹出了一聲悽厲的口哨。女孩們整齊地一點頭——這次是真的了。
「別逼我。」陸明咬牙道，抽出了電棍，調到最小火力。
最小火力不會真傷到她們，陸明想著，非常時刻也管不到那麼多了。
女孩們一改平日謹慎步態，兩步就衝到了陸明面前，無數雙纖纖玉手擺出要捏斷他的喉嚨的架勢，氣勢洶洶地逼近過來，對他手中電棍的藍色光芒完全無視。
老搭檔哈哈大笑，大聲喊道：「對的！就這樣！掐死他！然後你們就掐死自己吧！」
陸明一愣。
但是女孩們只做出了一種反應：她們整整齊齊地喊道：「是！」
陸明閉上眼睛，拿起電棍，身體略微伏低，像畫寫意畫一樣，盡情地把電棍掄成了一個大圓圈。藍光到處，一個個已經丟了理智的女孩子應聲倒地。
然而其餘的女孩子們仍然不做絲毫防備，想也不想就衝上來，哪怕藍光瑩瑩地閃著也絲毫不畏懼。
陸明繼續掄圓圈，不忍心注視，只是斷斷續續瞄一眼有沒有近身的女孩子，手上毫不留情。
老搭檔扯著嗓子喊著：「躲開那個棍子！給我上！」
但是女孩子們聽了命令，空有那個心，一時之間卻也學不來靈活閃躲的本事，還是被陸明的電棍擊倒了好幾個，終於只剩下了一個人。
這個明顯動作比她們輕快靈活些，幾次躲過了他的棍子攻擊，成了最後一個站著的。
陸明這才睜開眼睛，與她對視了一眼，就嘆了口氣。
不是田柔又會是誰。
她臉上的，倒不是冷漠，而是微笑。好像是對眼前的狀況相當滿意而露出的微笑。
老搭檔嘿嘿笑道：「果然沒看錯你，阿柔啊，幹掉他！然後再把這幫不中用的也都幹掉！一個都不用留！」
田柔優美地一彎身，好像要起跑一樣，然後閃電一般地衝到了陸明面前。
陸明麻木地遞出電棍。藍光接觸到她的皮膚，倒好像是被吸收了一般。她微笑著，一拳直衝過來，陸明閃躲不及，狠狠地挨了一下，差點失去平衡，但好在她力道不大，也只是有點兒痛，僅此而已。
陸明一驚，看了看手中的棍子。剛剛還氣勢洶洶的藍光不知道什麼時候，早就滅掉了。
好吧，並非她天賦異稟不怕電，只是……沒電了。
老搭檔一眼看出了他的窘迫，笑得差點岔了氣。
但是，他喜歡電棍的原因就是，它至少還是一根棍子。
「我是為了你好。」陸明輕輕說出了一句他曾經最討厭聽到的話。
田柔當然沒聽懂，只是鋪天蓋地的小拳頭毫無章法地沖他揮了過來。陸明雖然並不擅長直接打架，但是這種攻擊怎麼看都毫無威力，而且只有她一個人，被他制服根本就是時間問題，因此心裡並不慌張。
老搭檔則忙著命令田柔：「上！躲開！」
田柔機械而冷酷地執行著命令，眼睛裡毫無感情，嘴角帶著微笑。
「是我，你醒醒。」陸明邊躲著她的拳頭，邊儘量用平靜的語氣說道：「我現在沒法用藥幫你，我也不想傷害你，所以，你試試自己清醒過來，好不好？」
田柔的表情一點變化都沒有。陸明忽然感覺自己在對一個機器人說話。
他正在想怎麼結束這齣鬧劇，忽然間感覺身後一股強大的力量，不知道從哪裡來，往前狠狠地一推，一下子失去了平衡，差點趴在地上，幸好及時用電棍撐住了，結果就在田柔面前擺了個標準的單膝跪地。
但是他還沒來得及尷尬，那股強大的力量呼啦一下湧上來，徹底把他淹沒在了裡面。
他不用看，就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電棍畢竟開的是最小火力，女孩們被擊暈僅僅幾分鐘後，就甦醒過來了。一見這個大逆不道的主人敵人仍然在負隅頑抗，二話不說，餓虎撲食一般一擁而上。陸明本來就不擅長打鬥，哪裡架得住人多勢眾，當即就被眾女孩七手八腳按在了地上。
「掐死他。」他只聽到老搭檔冷酷的聲音，然後便感覺到好幾雙柔軟的手水蛇一樣扼住了他的喉嚨，無情地漸漸收緊，眼睛也越來越模糊。
他努力地用手去觸碰機器的按鈕，但是根本就夠不到。
本來就是撿來的身體，這下終究該還回去了麼……但是還給誰呢？陸明在頭腦邊緣這麼想著，但是怎麼也想不出來原主人曾經在腦子裡出現過的痕跡。換句話說，他可能早就徹底消失了。
既然不是還給原主人，那還是很不甘心呢……陸明攥緊了拳頭。
然後忽然之間，那幾雙手裡面，有一雙鬆開了。
然後又一雙鬆開了。
他如蒙大赦一般，咳了兩聲，大口大口呼吸了一陣，睜開眼睛。
田柔手中握著他的電棍，臉上的笑容消失的一乾二淨，冷冷地看著神志不清的女伴，擋在他的面前。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