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技術。怎麼做到的，老哥教教唄，你知道，我手下那幫工匠也是一樣一樣的難搞。」陸明拿腦袋指了指那些女孩子，問道：「邊睡著，還能這樣的……洞若觀火。明察秋毫。佩服之極。」
老搭檔嘻嘻一笑：「沒這點本事，怎能放心喝酒放心醉呢。你既然在我這，知道她們都是我的掌中之物就可以了，儘管放心就罷，其他的，何必管吶。賢弟你又不會喝醉，學我這些旁門左道的鬼辦法，沒什麼用，嘿嘿嘿……沒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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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明跟著笑了一陣，應付著答話，一邊慶幸著自己剛才還好沒做啥奇怪的舉動引起這傢伙的注意。這個醉鬼顯然不是像他表面一樣是個醉鬼，而是精明得了不得，假裝毫無防備，釣出隱藏的敵人。如果自己剛才趁他喝醉跑去翻他的文件什麼的，這會就不知道是個什麼下場了。
所以……陸明邊閒扯邊看著老搭檔的臉，暗想，算是過關了吧？算吧？算吧？
老搭檔打了個大大的哈欠。
「睏倦了。」他說，「上了年紀果然不能像之前一樣喝酒了……老弟，不錯，不錯，雖然我是老了一點，但是你，好像比當年那個傻乎乎的愣頭青強點兒，你要是真的和我合作，下月初一過來我這。」
陸明坦然一笑：「好！就一言為定，下月初一見，我們好好談談。」
老搭檔點頭微笑，陸明行禮後退，經過門前，身邊是那一群死板板的侍女，個個一動不動。
陸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但是他確確實實地從眾侍女小心翼翼投向他這邊的目光中，看到了一絲絲的祈求的意思。
他皺起眉頭，確保老搭檔沒有看到他的表情，一路匆匆出了門去。
小院籬門口有個園丁正在低頭給一排蔬菜間苗，見陸明過來，起身拍了拍土，替他拉開了門，低聲乾咳了一聲，衝著陸明搖搖頭，又對他丟了好幾個眼色，眼睛瞟向院子裡的酒席，然後無精打采地說：「路不好走，公子小心。」一邊說還一邊擠眼睛。
「多謝老人家。」陸明笑著施禮，儘量裝得很自然地離開了籬門。老頭兒關好門，若無其事，低頭接著擺弄他的蔬菜去了。
他當然知道那老頭的意思。這麼一個詭異的商人，一個詭異的宅院，出神入化的監視，在這樣一個地方會發生什麼事情，不用想就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兒。
那些女孩子呢，八成也是他搶來的。會受到什麼待遇，看她們枯木一樣的表情，也就猜的差不多了。唯一讓他能意識到她們還是活人的時刻，就是那些偶爾會投過來的祈求的眼神。
可惜我不是英雄，陸明暗想，我要是英雄，我就會救你們，可惜我不是。我只是想替我的廚師出一口氣，順便在他身上猛賺一筆，解我的燃眉之急，除此只為，實在分不出時間來救你們。
他隨便就把一塊擋在眼前的不大不小的石子踢到了一邊。石子骨碌碌滾出很遠才停下來。
「你的臉色不好呢。」碧桃已經在大門附近等了很久，見他走過來，連忙迎接，「夜宵準備好了。」
她匆匆擺盤擺碗，端上來幾碟豆腐皮花生仁之類的便宜爽口小菜，臉一紅：「暫時沒閒錢買別的了……就先湊合湊合吧，我已經盡力弄得挺好吃了。」
陸明忽然發現自己並沒心情吃東西，因為那幾個侍女的臉一直在他眼前晃來晃去。
「那個人是不是……給你難堪了？不用你去的，真的，我早就不介意了。」碧桃把菜往他面前推了推，「我真的不介意。我現在挺開心的。」
陸明苦笑著夾起一塊豆腐來。豆腐雖然只是白水煮過，但是塊塊白嫩滑潤方方正正，切得一點瑕疵都沒，只用了一點鹽調味，卻恰到好處地帶出了豆腐本身的醇香。雖然他原本一點都沒有食慾，但還是連著吃了好幾塊。
碧桃很滿意，笑了：「哈哈，好吃？好吃吧！」
仔細想想，那些表情麻木的侍女，個個都有著和眼前的這一雙一樣明亮的眼睛，只是高壓的恐怖讓她們別無選擇，只能大好青春困在那個小院子裡面，被這個人渣利用。當奴僕一樣的利用，就像當年的碧桃一樣，可能還不如碧桃呢……
不能想了。想到那個小院子他就很是氣悶。
陸明端起茶杯一飲而盡，燙的差點跳起來，但是也感覺胸中鬱結被那股熱氣沖開了一樣，略微舒暢一點。
「我會接著去的。這個合作一定要搞定。」他拿著茶杯狠狠地敲了一下桌子，「一定要搞定。」
他用風捲殘雲的速度把那些豆腐花生米吃了個一乾二淨，稱讚道：「好吃！我一定要從那個混蛋身上狠狠敲他一筆，給你出出氣，還有……」
他硬生生地停住了，沒必要讓碧桃太擔心，但是半句話已經出口，只得硬生生轉了個話題，轉得都快閃了腰：
「還有花生米嗎？」
但是看著碧桃的表情，他立刻意識到，還不如不說了。
碧桃歪歪頭，抱起手臂眯起眼睛：「你以為我傻嗎？還有什麼？你是不是又有了個什么正義的理由？我說了我不介意了！」
「沒有。」陸明心虛地說道，但是馬上開始在心裡勸服自己：專心，專心，你的目的只是為了在這個傢伙身上賺一筆以及給碧桃報仇……和那些女孩子沒什麼聯繫，不要因為考慮著她們的事情偏離了自己的軌道……那就不對了……
但是心裡另一個聲音冷笑道：「你自己信麼？」
陸明看了看碧桃滿臉懷疑的表情，終於忍不住哈哈笑了：「唉……不信。不過，你放心。」他對碧桃說，「我沒問題的。放心吧。」
碧桃顯然一點都沒有相信，但是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收拾起了碗碟杯盤，最後丟下一句：「哼。搞出危險來我才不會去幫你的。」
那個大眼睛侍女的目光仍然停留在他的意識裡面。
要幫她，當然了……
但是怎麼做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