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他給我叫過來！」楊龍惡狠狠地吩咐周圓，「我不信他還不告訴我！」
周圓聽話地走開了，但是臉上帶著完全不相信的表情。
很快，工廠長就小步跟在她的後面進來，站在楊龍面前，深深鞠了一躬：「盟主。」
楊龍繞著他慢慢轉了幾圈，工廠長一動不動，一點反應都沒有。
「告訴我這個地方的秘密。」楊龍又說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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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廠長微微一笑，道：「盟主，我什麼都能告訴您，但是唯獨這個不行，因為我也不知道。我之前已經和您解釋過無數次了，您仍然不相信，就算宰了我，我也還是不知道。何況，我已經把這裡全部獻給您啦，現在您才是這裡的主人。」
他的眼神很挑釁：你是主人，問我作甚？
楊龍聳聳肩：「我看在你在這裡經營多年的份上尊敬你，你可不要敬酒不吃……」
「罰酒也不吃。」工廠長深深鞠躬。
「你信不信……」
「靈魂我可以隨時給你。」工廠長根本不等楊龍多說，搶答。
油鹽不進……楊龍忍不住抿緊了嘴角。
「你們跟我來。」他站起身來，走向陳列著眾多機器的大廳。
裡面的生產線發出令人愉快的白噪音，輕柔而且均勻，看起來工作非常完好。灰布條們謹慎地穿行其間，活像一群機器人。從他們的眼神來看，確實沒有比機器人強到哪裡去。
但是，多了很多他不認識的工匠。
這些人穿著褐衣麻布，手裡拿著非常原始的工具。有人正在對著幾張圖雕刻手中的石頭，有人找了一個偏僻角落建造的冶煉爐，拼命打制鐵器，另一些似乎剛剛來，站在這些精美的造物下面，一個個半張著嘴巴，朝聖一樣地看著這些世間絕無僅有的東西。
工廠長的嘴角抽搐了一下。楊龍最近顯然做了不少的改進。
「盟主，您懂這些？這些神物？」
楊龍聳聳肩：「哪裡來的神物？這叫神物？那我就是神了。」
「那些是什麼？」他指向工匠們正在努力搭建的一架很醜但是很高的奇怪架子。那架子擺在整齊的生產線中間，看起來特別特別彆扭。
「那是車子的原型架。」楊龍懶得解釋，看著工廠長：「你守著這麼一大片財產，卻只拿它們來做些最簡單最無趣最沒有挑戰的小東西，簡直是暴殄天物，所以本盟主接管，今後肯定不是原來那麼弱啦。」
工廠長忙著搖頭：「這這這……這是要遭天譴的呀！這不行啊！」
楊龍翻了個白眼：「不行……？為什麼？」
工廠長好像被噎住了一樣，一句話都不肯多說了。
楊龍獰笑了一下，順手從身邊地上抓起一把榔頭，向著離他最近的一架吐鐵絲的機器上面砸了下去，馬上砸出一個坑，但是機器仍然在呼哧呼哧地運行，就是噪音有點大。
工廠長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整個呼吸都急促起來。
楊龍舉起手裡的榔頭。
「住手，住手，我告訴你行不行啊！」工廠長大叫出聲：「我告訴你！」
楊龍仍然舉著榔頭：「嗯？」
工廠長低下了腦袋，搖著頭：「哎……我說，我說……但是您可得千萬保密，絕對不能讓陸大公子知道這些，否則……否則我懷疑他拼上性命也會來把這些東西搶走的……」
楊龍興奮地睜大了眼睛：「我當然不說！我為什麼要說？他與我又沒有關係！」
工廠長盯著他：「您不是他的徒弟麼？」
「是雇員。曾經是雇員。現在已經毫無關係了，我什麼也不欠他的，公平競爭。」
「可是他好像根本沒有和您競爭的意思。」工廠長低聲說道，「這就是我怕的，我不知道他有什麼打算。而且，只要您和他有關係，讓您知道，恐怕不是什麼好事情。」
「你想那麼多幹嘛！」楊龍不耐煩，拍了一下桌子，「只管說！我從來不相信有什麼東西知道了就不是好事情！少廢話！」
工廠長深深吸了一口氣，正準備說，周圓沒頭沒腦地一頭撞開了門，沖了進來。
「都跟您……估計的一樣。」她匆匆說道，「你師父他果然去那間房子了。」
楊龍咽了口唾沫。
「然後呢？」他盯著周圓，問道，「我那些機關工作得可還順利？」
周圓低下了眼睛。
「他警惕性太高，被他逃了。」
楊龍竟然鬆了一口氣。
周圓盯著他的眼睛：「您好像還放心了？」
楊龍連忙搖頭：「開什麼玩笑。」
周圓決定無視他的反應，喋喋不休地開始介紹現場的情況，但是楊龍基本沒聽見，直到耳邊響起了工廠長陰惻惻的聲音：「您還說您與他毫無關係？您分明還和他一條心啊！不忍心了？畢竟是你師父嘛。畢竟不是欺師滅祖之輩。」
但是他講話的語氣全是諷刺。
楊龍猛地轉過身來：「你說什麼？……」
但是他沒有多說，因為他知道這傢伙說得對！
他對陸明終究下不了殺手。
即便是之前在山中小基地專門準備的那條篩選隧道，即便是兩人和灰布條打架的時候有無數的機會幹掉他，還有這一次，他在那家人門口安裝的那麼低智商的機關。
「師父……呵呵呵！」他忽然笑了，拿拳頭砸了砸身邊的牆壁：「你為什麼要跟我作對呢……我這麼崇拜你……不過也好，至少你把我當對手，沒有無視我……」
工廠長翻了個白眼，下了很大決心一樣，深深吸了一口氣，說話了。
「這麼講吧。這個工廠是空間通道。」
楊龍立刻忘記了陸明。
他死死盯著工廠長的眼睛：「你說什麼……？」
「我也不明白什麼意思！當初這裡的主人留給我的最後一句話，就是，這裡是空間通道，只能再用一次，你要不要來！然後他們就消失了，去哪兒了，我就不知道了。」
楊龍問道：「你為什麼沒跟著走？」
「我去幹嘛？」工廠長說，「他們剩下的這些東西，足夠我不愁吃穿，我費那個勁兒幹嘛？探險嘛？我可沒那個閒心！」
楊龍發現自己整個人都在顫抖。
他之前從來沒有想過回家的可能性，但是，就這麼突然，回家的可能一下子就在眼前出現了。
只是，只能再用一次！
「師父……嘿嘿嘿！近水樓台……月亮是我的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