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倫·里德，很榮幸與閣下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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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倫態度謙卑，動作柔和，直到他看清楚了對方胸口上的軍銜。
黑底金紋肩章，五枚星芒......
我沒記錯的話黑底金紋肩章代表著帝國陸軍，然後一枚准將，兩枚少將......
五枚......
陸軍元帥！
亞倫身體猛地一下繃直，額頭上開始出現細小冷汗。
「帝國正需要的就是像里德先生你這種有才華的年輕人，坐下吧。」
奧古斯都拍拍手，兩名護衛關上大門守在外面。
三方會談正式開始，由佩瑞格琳起頭。
她拿出蒂婭交給她的興奮劑藥水樣品和一沓厚厚的檢測報告。
「經過鍊金術協會鑑定，亞倫先生和蒂婭小姐共同創造的這款興奮劑藥水已通過審核，屬於二級管控藥水，可以上架市場，但需要一定程度的管控。」
佩瑞格琳適當停頓一下繼續說道。
「已測明，該藥水能大幅提升神經反應速度、力量、痛覺阻斷，疲勞感暫時抹除，視野銳化，聽覺放大，還可以提高超凡能力的輸出能效。」
「藥效持續時間30分鐘到45分鐘，結束後會進入10分鐘的極度疲憊狀態，隨後緩慢恢復正常，短時間內多次服用會造成不可逆的反噬損傷。」
利害分析完畢，佩瑞格琳看向奧古斯都元帥，等待他的發言。
奧古斯都聽完之後微微頷首，對興奮劑藥水錶達了認可。
「比起戰場上的廝殺，這點副作用算不得什麼。」他轉頭看向亞倫笑道，「要是帝國軍人能人手一瓶，那帝皇的光芒能照得更遠。」
藥效得到了肯定，接下來面臨的是成本。
將興奮劑藥水列入軍需用品，大面積配備給軍隊，那需要花費的金鎊將會是亞倫從未見過的天文數字。
然而，這藥水最不擔心的就是成本。
比起成本，亞倫倒擔心產能的問題。
別一不小心把紅帽水母整成了瀕危物種。
事前亞倫調查過藥水行業市場，基本上面對的客人以中產和貴族為主，普通藥水售價在10銀幣到18銀幣之間，而好高品質的藥水能賣到1金鎊5銀幣到2金鎊。
製作一瓶興奮劑藥水的成本不到5銀幣，要是大規模生產還能更低，亞倫就算按市場價最低價格賤賣，那也有50%的毛利。
可這交易的對象可是軍方，大客戶。
怎麼說利潤起碼得500%起步。
亞倫不能輕易將成本透露出去，真要大批量生產還得靠萊德克家的製藥工廠，這得和佩瑞格琳商量。
「經過我......和蒂婭小姐長期研究，不斷調整完善，費盡千辛萬苦，熬過了無數個晝夜......」
蒂婭越聽越不對勁，瞥了一眼亞倫，對方吹起牛來臉不紅心不跳，甚至還遊刃有餘。
奧古斯都卻表現得很淡定，不僅真聽進去，反而覺得合理。
世界上能拿來煉製的靈性材料少說上萬種，還得考慮比例，品種數量，處理方法，煉製順序等。
要得到一條正確的藥水配方，鍊金師們往往需要耗費數年時光，甚至大半輩子，才可能發現新的藥水配方。
這也是奧古斯都親自出面的緣由，興奮劑藥水的發現固然可貴，可這年僅十九歲的天才鍊金術師才是真正的無價之寶。
「成本還得考慮到製作、人工和運輸成本方面，這需要我和佩瑞格琳小姐私底下研究後才能給出結論，不過我能保證，會給您一個滿意的答案。」
亞倫沒有直接給出具體金額，而是給出了一個承諾。
奧古斯都也並未在意，這只是第一次商討，更多的考察為主。
想要的答案已經得到，他也沒必要再呆下去了。
奧古斯都起身，另外三人也一併站起。
「我只有兩個訴求，一是需要藥力更強勁的版本，作為軍方特供。」
「這只需要提高主材料的比例即可。」亞倫回道。
「另一個，儘快將樣本交付於我，之後會有人和你們聯繫的，我有事，就不多打擾你們聚會了。」
奧古斯都整理了下軍服，逕自向門口走去。
「帝國！忠誠！」
三人目送元帥離開。
守衛打開門，外面多出兩位姿態風騷的美婦，見奧古斯都出來便主動迎了上去，元帥也熟練地把手搭在兩位美婦的翹臀上。
今晚又是炮火連天的一夜。
「接下來輪到我們了。」
佩瑞格琳拿出一張合同。
「我代表萊德克家族，願意買下亞倫和蒂婭小姐共同研究的藥水配方。」
合同遞到亞倫手上，上面有兩個方案。
一是五千金鎊一次性買斷。
二是入股拿分紅，亞倫和蒂婭共得到30%利潤，每人15%。
倘若沒有奧古斯都元帥進來插一腳，興許亞倫就被這五千金鎊蒙蔽了雙眼。
這筆錢足夠他還清負債，然後再玩一把投資。
現在有了帝國這個大號糧票，藥水不愁沒地方賣。
「我選擇方案二，你覺得呢？」亞倫看向蒂婭。
「我也能拿這麼多？」
蒂婭感到不妥，按道理她只是個助手身份，真正拿出配方的是亞倫一人，她不應該和亞倫平分利益。
「沒有什麼不妥的，你我，沒有高低之分。」
亞倫握著蒂婭的手，一同按下了手印。
總感覺像簽訂了某種契約......
蒂婭眼神中閃過一絲慌亂，等回過神來時，已經成了。
韋克斯勒伯爵的不動產突然一閃一閃的。
「感謝二位的合作。」佩瑞格琳收起合同，親切問道，「聚會馬上開始，二位做何打算。」
蒂婭顯然是不太想參加，亞倫此時卻牽起了她的手。
「難得換上這身行頭，難道不願和我跳只舞。」亞倫正式向蒂婭發起邀請。
「蒂婭要是不願意的話，我可以陪亞倫先生跳只舞。」佩瑞格琳在一旁送上助攻。
蒂婭騎虎難下，只能乖乖把手交給亞倫，答應下來。
走出休息室的大門，耳邊傳來古典優雅的小提琴伴奏，白銀會的各家族成員陸陸續續走進宴會廳，相互問候。
亞倫正式挽著蒂婭的手，嘴裡忍不住發出爽朗的笑聲。
沉積已久的壓抑終於得到了釋放。
「能不能克制一下。」在周圍人的目光中，蒂婭表現得很害羞。
「我已經很克制了。」
身為伯爵之女的蒂婭永遠體會不到亞倫此刻的心情。
「今天過後，我亞倫·里德，就翻身了。」
現在的亞倫感覺自己無所不能，他伸出手掌，對著穹頂上的巨大的星體雕像用力一抓，誓要把一切都握在手裡。
「金錢、地位、名譽、乃至命運，未來是屬於亞倫·里德的時代。」
羞恥程度不亞於當眾發表「獨立宣言」。
「你覺得呢？」亞倫側頭看向蒂婭。
蒂婭沒有嫌棄，也沒有跟亞倫撇清關係，反而握得更緊了，似乎亞倫真的能做到——成就一個時代。
「意氣風發啊！亞倫！」
在周圍人狐疑的目光中二人相伴走入了宴會廳。
......
夜堡地牢。
黑夜教最近行動越來越頻繁，教會意識到對方在暗中醞釀某些事情。
先前從大象公館逮捕的那兩名黑夜教成員一人沒挺住，精神崩潰趁，守衛不注意，自決了。
芬恩準備讓阿黛爾潛入另一個叫奧本的精神世界中搜捕情報。
阿黛爾巡視一圈，芬恩、布羅迪、洛根等人都有在場，還有芬恩請來的奧蕾莉亞修女。
這位供奉女神多年的老修女精通儀式和占卜，有她在身邊也多一道保障。
收回目光，人群中唯獨沒有亞倫的身影。
「亞倫呢？」
「他今天有事，請假了。」芬恩淡淡回道。
阿黛爾略有不滿，心中有所抱怨。
「估計又和某個人小美人風流著呢......算了，開始吧。」
奧蕾莉亞修女掏出三根經過處理的白蠟燭，成三角形擺放好，三根各代表阿黛爾、奧本和自己。
「我聆聽......」
「我感受......」
「我讚美......」
隨著奧蕾莉亞修女默念完儀式語，用火柴點燃了蠟燭。
一旦途中有一方的蠟燭熄滅，就說明「潛入」過程中有蠟燭對應的一方出現了變故。
這時將緊急中止行動，確保阿黛爾的安全。
阿黛爾先用【低眠挽語】進行催眠，等奧本意識完全沉淪後，便使用【潛夢之靈】，將自己的靈體從自己的軀殼上剝離出來，潛入奧本的精神世界中。
阿黛爾緩緩睜開眼，看到的是一片朦朦朧朧，散發著詭異黑紅微光的破碎世界。
滿是裂縫的地面，一片死寂的星空，空間內出現的所有人都閉著眼睛。
荒誕、詭異，緊接著阿黛爾又聽到了幾百、幾千人一同胡亂高聲讚頌那邪惡存在的囈語。
聲音沒有來源方向，直接從阿黛爾的大腦里湧現出來。
囈語很瘋狂，雜亂無序，毫無邏輯又很混亂，想把阿黛爾一起同化，意識稍一抵抗就會頭痛欲裂，難以承受。
沒過一會，這瘋狂的囈語就無聲無息消失了，反而是一個溫馨又熟悉的禱告聲代替了囈語。
「奧蕾莉亞修女的聲音！」阿黛爾得到了絕對的意志和清醒。
這要歸功於外面的奧蕾莉亞修女，她將對女神祈禱的祝福通過蠟燭儀式傳遞給了阿黛爾。
阿黛爾不敢有絲毫鬆懈，急速向著奧本的精神世界內部飛去。
很快，在一片空地上發現了他。
阿黛爾緩緩降落，低聲問道：
「奧本，那天在大象公館你們在做什麼？」
奧本眼神痴痴望著天空，呆呆愣愣回道：
「大主祭讓我們去和血肉苦修會的人接觸。」
精神本體只會單向地進行接收和回答，在這裡，奧本說的都是潛意識裡的真實表達。
「大主祭，知道是誰嗎？」阿黛爾進行用誘導的語氣與其溝通。
「達里爾·基頓。」
海盜旅館出現的那個傢伙。
「和血肉苦修會的人接觸是為了什麼？」提問回答一板一眼，阿黛爾耐著性子提問，
「交易物品。」
「什麼物品？東西在哪裡？」
「不知道名字，只知道是件聖遺物，被達里爾·基頓帶走了。」
「聖遺物」三個字出來時阿黛爾頓感不妙，這是重磅消息必須告訴芬恩。
阿黛爾迫不及待想把這個消息匯報出去，在她準備動身離開時，她發現了另一個盲點。
東西已經被達里爾·基頓帶走，按道理他們兩個當時就沒必要留在大象公館內，也不會給守夜者抓住。
懷著忐忑，阿黛爾緩緩問道：「交易結束後，你還留在大象公館內在幹什麼？」
一直仰望天空的奧本突然冷不丁轉過頭，瞳孔外凸，紅色血絲遍布眼球，略顯癲狂笑道：
「大主祭說！大主祭說！有人會來找我！有人會來找我！」
阿黛爾被這突然的轉變嚇了一跳，心中的不安開始毛躁起來。
「誰會來找你？」
「你！」
奧本一口咬定，這讓阿黛爾又驚又怕。
「我？」
奧本在被芬恩和亞倫抓回來前，二人從未有過交際，怎麼會認識她？
很快，阿黛爾明白了奧本的意思，那不是的具體某個人。
而是阿黛爾潛入了奧本的精神世界，她便成了那個「來找他的人」。
奧本的眼神越發瘋狂，血絲如同蠕蟲開始一點點爬遍他的眼球，直到徹底覆蓋，變成一雙往外冒血的紅眼。
「你來了！我就能看見祂了！」
「我就能看見祂了！」
......
奧本嘴裡不斷重複念叨著同一句話，周圍的環境漸漸被一層紅光覆蓋。
「他？她？」
阿黛爾無法理解奧本口中的他或者她是誰，但一個恐怖的想法讓她意識到了這是一個陷阱。
是祂！
剎那間，奧本的腦袋腦袋毫無徵兆突然炸成一團的血霧，身軀仍做出虔誠祈禱的姿勢。
奧本為自己直面神明的褻瀆舉動付出了慘烈代價。
奇怪的是，他的精神世界卻沒有崩潰。
不對勁！十分有十二分的不對勁！
紅光越發濃厚，阿黛爾的視野所及，茫茫都是望不到邊的紅色。
「有什麼東西，某種高緯度的存在......正在我的後面......」
阿黛爾一動也不敢動，她不敢移動，無法從精神世界中剝離出去。
只能默默祈禱外面的奧蕾莉亞修女能有所察覺，靠著綁定在她身上的瞄點強行脫離出去。
這是唯一的方法。
外面。
那三根蠟燭依舊正常燃燒，那個「存在」接管了奧本的精神世界，攪亂了儀式連結，對外傳遞了虛假的情報。
奧蕾莉亞修女，芬恩，布羅迪、洛根，沒有一人察覺。
「等時間一到，隊長會有所察覺的，只要......」
「阿黛爾！」
身後，傳來一個親切又熟悉的聲音，是阿黛爾日想夜想永遠無法忘懷的聲音，是母親的聲音。
「媽媽！」
阿黛爾下意識本能轉過身去尋找聲音的來源。
等反應過來時，一切都晚了。
身後沒有記憶里的母親，只有一顆漸漸靠近的宏大月亮。
月亮的中間出現一條縫隙，緩緩剝開，露出裡面猩紅的眼瞳，瞳孔裡面連著瞳孔，層層疊疊，密密麻麻，可怖猙獰。
沒有任何徵兆，三根蠟燭在同一時間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