達米安大神官站在巨大女神雕像下，披繡著聖徽的厚重祭袍，身前的道路兩側各有數十支高大白蠟燭靜靜燃燒。
「艾拉諾·菲茨傑拉爾德·奧馬，女神在呼喚你！」
聲音在教堂的上空不斷迴蕩，沉穩地漫過全場。
兩側的輔祭修女手持銀質提爐，緩緩晃動，一縷縷乳白色香霧自爐口盤旋升起，同時口中呢喃著聖語。
儀式開始了。
外側擠滿前來圍觀的市民，蹭祝福的信徒，負責接待拜訪團的政府人員。
人們彼此挨得很近，都自覺閉上嘴巴或壓低聲音，以免被維護秩序的聖殿騎士給扔出去。
隨著達米安大神官的一聲呼應，艾拉諾公主從門口，身披象徵著純潔的白色禮裙，緩緩從門口走來。
淺金長發用一支珍珠簪束起，鎖骨前懸掛著教會的聖徽。白裙在彩窗投下的紅藍光影里，顯得柔和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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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拉諾緩步前行，穿過外圍，走入兩側鋪滿蠟燭的過道。她神色沉靜，微閉著眼，帶著王族的悲憫，從容克制地走到女神雕像下。
美麗，優雅，可憐。
這是亞倫心中對她的印象。
「好大的陣仗！」躲在後方的亞倫不禁發出小聲感慨。
「這可是教會第二高規格的儀式禮。」
儀式中不允許做跳、跑等動作，這是對女神的不敬，碧翠絲只能極力地踮起腳尖，以求能看到更廣闊的畫面。
「那第一得是什麼級別的儀式？」
「最高級別的儀式由教皇親自主持......亞倫，你不應該不理解這些。」碧翠絲投來幽怨的眼神。
「我只是想考考你，害怕你對教會不夠忠誠。」亞倫先入為主，讓碧翠絲無話可說。
亞倫對儀式方面了解的並不多。
「仁慈的莉瑟拉女神，將會賜予你和你的子民恩典.......」
「讚美女神。」
艾拉諾雙膝跪倒，雙掌合攏做出祈福的動作。
儀式還在推進，禱詞一遍遍迴蕩在宏大的穹頂之下。
儀式之後奧馬王族便與生息女神教締結契約，之後教會將派出傳教士，與拜訪團一同前往奧馬王國，建立教會，傳播教義。
如果亞倫當初沒有選擇守夜者，而是成為一名普通的傳教神父，大概率會被派去公費旅遊，時間會有點長，可能是十年，二十年，也可能是一輩子。
「亞倫，你的手怎麼了。」碧翠絲忍不住問道，早在一開始她就注意到了。
「有人瞎玩火把我給燒到了，正想找教會幫忙。」亞倫舉著木乃伊手掌，像個招財貓樣揮舞。
燒傷的恢復非常慢，帝國的醫療水平還很落後，無法快速讓亞倫恢復，他只能寄託於教會，擁有超凡的世界總得用點不一樣的方法。
「我能幫你。」
碧翠絲抓著亞倫那隻受傷的手，疼得他大口大口倒吸涼氣，不敢有半點反抗的舉動。
「我剛學習了女神的【草芽祝愈禮】，會好起來的。」
教會最普遍的治療儀式，適用於普通創傷，和輕度超凡灼傷。
這本是亞倫來教堂的目的，如果是碧翠絲的話，應該會好得更快。
亞倫心中是這麼想的。
......
教堂的宣誓儀式結束，隨著散去的人群，碧翠絲也帶著亞倫回到自己的家。
這是亞倫二進宮了。
儀式需要準備高純度聖水、嫩草芽、以及一些女神的象徵物作為錨點。
還是在客廳，碧翠絲正在準備儀式。
「聖水不夠了。」碧翠絲打開儲存聖水的罐子，裡面空空如也。
「要去修女院取嗎？會不會太遠了。」亞倫不想給碧翠絲添加太多負擔，「要不明天？」
「我可以自己做，雖然違法了規矩，但你得要替我保密。」
碧翠絲豎起一根手指，眨了下眼睛，做出一個保密的動作，小巧可愛的她看得亞倫心中小鹿亂撞。
教會嚴禁個人私自製作聖水，好在亞倫不是一個愛守規矩的人。
可碧翠絲不一樣，她本是個循規蹈矩的女孩，卻做出了想法的舉動，甚至是自願主導。
只要當收益遠超出風險時，人們才會選擇冒險。
「好吧，我替你把風，這樣我們就是共犯了。」
一個守夜者，一個修女，二人自稱是共犯。
碧翠絲會心一笑，好像很喜歡這個稱呼。
同時，亞倫也很好奇。
聖水，這幾乎是最偉大、最萬能、最通用的靈性材料究竟是怎麼製作的。
碧翠絲帶上修女的女神項鍊，站在擺放在家裡的小型女神雕像面前。
亞倫通過【觀察者之瞳】可以清晰看見吊墜散發著微弱的靈性。
這是一件靈性物品。
緊接著，碧翠絲含入一口純淨水在嘴裡，閉上眼睛，做出祈禱，心中默念著禱告。
期間，亞倫能看見有微弱的靈性正不斷向碧翠絲身上匯聚。
十分鐘後，她緩緩睜開眼睛，將嘴裡的那口純淨水吐在碗裡。
碧翠絲眼眸羞澀，臉頰上透著嬰兒般的嫩紅，這是她第一次被修女園的修女以外的人看見。
她拿起手帕，輕輕擦拭掉嘴邊的拉絲。
亞倫雙目大睜，原本毫無靈性的純淨水竟然變成了擁有靈性的高純度聖水。
這就是聖水的製作方式！
亞倫舔了舔嘴唇，看向碧翠絲那濕潤的粉嫩小嘴唇，不假思索起一個問題。
按道理來說，聖水的原材料就是純淨水，那應該能喝！
甚至會更甜！
亞倫明白了教會為什麼嚴禁管理聖水，以及只允許年輕的修女進行聖水的製作。
亞倫對教會的忠誠度又提高了。
「我製作的聖水肯定沒人要。」亞倫自嘲道，「不過這聖水的製作會不會太簡單了？」
「我好像沒看見儀式法陣，難道碧翠絲你天賦異稟？」
見亞倫誇獎自己，碧翠絲扭捏地側過頭去。
她有些嬌氣說道：「奧蕾莉亞修女說我是被女神看中的人，將來可能有望填補教會『聖女』的空缺。」
「聖女！」亞倫目光閃過一瞬的詫異。
聖女在生息女神教中地位非凡，常年空缺，地位比三大神官還高，可以和教皇媲美。
甚至可以借用行使女神的權柄，擁有匹敵半神的實力。
或許，這就是老天爺追著餵飯。
亞倫忙忙碌碌，抬頭才發現，碧翠絲已經保送到終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