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水!你怎麼了?」季鳴宇眼疾手快的抓住沈初菡的肩膀,微微用力讓她靠在自己懷裡。
然而這個時候沈初菡已經疼的說不出話,車水馬流的世界,高大茂盛的各種果樹,穿插著一些陌生的面孔在她眼前跳出來又消失不見。
記憶最後只浮現出一個一直都是背對著她,卻總是傳來笑聲的男人。
開心的,戲謔的,生氣的,焦急的,種種情緒隨著一些聲音傳來,沈初菡意識開始模糊。
沈氏水果鋪的店員早就注意到了氣質出眾的季鳴宇,見到情況不對,連忙上前詢問是否需要幫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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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樣的人一看便非富即貴,若是鋪子裡出了什麼意外,那麼可夠他們吃一壺的,更何況是在水果鋪里的這個境況之下。
然而緊張不已的季鳴宇根本注意不到一旁的店員。
感受到沈初菡已經逐漸軟下來的身子,季鳴宇直接彎腰將沈初菡打橫抱起,踏出水果鋪向著附近最近的一家醫館跑去。
「大夫!人呢!」季鳴宇慌亂的失了他平時的君子風度,直接抱著沈初菡闖進了關著門的醫館。
「對不住這位公子,我們今日大夫不在,暫不接診。」
一個小醫童跑出來想要攔住季鳴宇,然而這哪是他可以攔住的。
早就察覺到裡間有一道沉穩的氣息的季鳴宇,直接抱著沈初菡走了進去。
果然,一名鬍子花白的老大夫正躺在椅子上睡覺。
老人猛然被季鳴宇驚醒,寒毛都立起來了。
見被抱著的沈初菡,還以為是什麼急症,連忙讓季鳴宇將人放了下來。
老大夫先問了一下症狀,季鳴宇擔憂的告訴他是突然頭疼,老大夫伸手給沈初菡把脈,然而卻並未察覺到什麼,又摸了摸沈初菡的額頭,還是沒有什麼辦法。
「大夫,快想想辦法,她疼的厲害。」
季鳴宇眼睛緊緊的盯著沈初菡,就怕她堅持不住從椅子上倒下去。
然而老大夫還是束手無策,只能對著季鳴宇搖頭。
知道不能再耽擱了,季鳴宇這時候只來得,對老大夫說一聲「多謝。」
隨後從袖中隨意拿出一塊碎銀丟給了縮著頭觀察著他們的小醫童,再次抱起沈初菡走了出去。
「沒事的,若水你不要害怕,堅持一會兒,季大哥帶你去找神醫。」
對著懷裡閉著眼睛,眉頭緊鎖的沈初菡安慰了一句,季鳴宇已經跑了起來,以最快的速度來到了他們的馬車旁。
沈初菡努力忍住即將要脫口而出的痛呼,對著季鳴宇勾出一抹極為勉強的笑意。
「沒……沒事的,季大哥……」
原本季鳴宇還準備找機會和沈初菡商量一下,帶她去見見現在已經是自己好友的付子銘,讓他看看自己的心上人有多麼優秀。
但是現在,季鳴宇早已將這些心思都丟到了一邊,滿腦子擔心著沈初菡的身體如何。
這次回程的馬車趕的飛快,到了山莊時,沈初菡已經完全昏迷了過去。季鳴宇焦急萬分,不停地呼喚著沈初菡,然而她卻依然只是眼眸緊閉。
馬車還未停下,季鳴宇已經抱著沈初菡跳了下去,直接運起了輕功以最快速度到了神醫所在的院子。
聽到動靜的神醫心也提了起來,急忙讓開身子讓季鳴宇進來。
「這是怎麼了?眼睛出了什麼問題嗎?」
「不是,她本來還好好的,突然就覺得頭疼不已,醫館的大夫看不出什麼問題,我們便立刻趕回來了。」
將沈初菡放到床上,季鳴宇稍微安心了一些。
有神醫在,想必他一定有辦法就若水的!
看著躺在床上,即便是昏迷也是眉頭緊鎖的沈初菡,神醫手上動作不停。
「頭疼?這丫頭可是想起了什麼?」將沈初菡的眼睛輕輕撐開,神醫拿開乾淨的紗布又將她的眼睛蓋了起來。
「這我不清楚,我只是帶著若水出去逛了逛,還沒買到什麼東西,只是聊聊天,她就忽然覺得頭疼,之後越來越厲害,已經開始意識模糊了。」
神醫先是給沈初菡把脈,然後垂下眼睛沉思了一瞬。
想到當時沈初菡痛苦的表情,季鳴宇眼裡滿滿都是心疼。
「神醫,是不是和若水之前的記憶有關?她不會有事的對吧?」
神醫已經拿出了自己的金針,在沈初菡的一個穴位上輕輕的扎了一下。
神醫搖了搖頭,嘆了口氣。
「確實是因記憶漸漸甦醒而刺激到了腦部,她會這般痛苦,只有一個原因。」
沈漾轉頭看向季鳴宇,「這丫頭只是在記憶剛冒出一點點苗頭的時候,全力逼迫自己去回想,這本來是只能循序漸進的一個過程,她這般拼命,頭腦也會承受不住的。」
神醫對沈初菡這倔強不服輸的性子,認識又更深了一層。
想了想季鳴宇剛才說的話,他輕輕嘆了一口氣。
「既然你說,她是因為和你聊天的時候突然感到頭疼的,想必是你的某一句話或者當時現場的某個東西讓她回想起了什麼。」
季鳴宇抿唇,他那個時候說了什麼?似乎也只是介紹了一下水果店的來歷而已。
那麼若水會對什麼產生熟悉感呢?這卻是讓季鳴宇實在感到困惑了。
「那若水為何如今會昏迷不醒?」
季鳴宇先將這個事情放到一邊,他現在只是對沈初菡的身體狀況最為關心。
「這個就很難說,丫頭昏迷的原因不在於別的,是她自己不願醒過來。老夫剛才給她扎了一針,但是她卻毫無反應,這就證明她的意識沉下去了。」
「這……怎麼會?若水他為何不願醒來?」
神醫看著季鳴宇的眼神逐漸意味深長起來。
「沉入記憶深處,因為有留戀所以不願醒過來。這個可能並不是不存在。」
季鳴宇其實也明白這個事實,他只是有些不願意去想。
他低頭看著沈初菡沉睡著的臉龐,眼神變得複雜憂傷。
他突然明白,即便頭疼還是忍著想要去努力回想的沈初菡,對於恢復記憶的執念有多深。
她當時在水果鋪的時候是想到了什麼呢?
季鳴宇擔心著沈初菡會不會就此再也不願醒來,但是也擔心所沈初菡醒來,或許就是她記憶恢復的時候。
「神醫,若是想讓若水儘快醒來,還有什麼辦法嗎?」
季鳴宇深吸一口氣,還是將這句話問了出口。
「當然有辦法,但是老夫也不能確定是否有用。」
神醫放下開藥方的筆,捋了捋自己的鬍子。
「你這段時間多和她說一些話,她現在只是半昏迷,對於外界還是有感知的。說不定她會對你說的話有反應,自己醒過來也說不定。」
季鳴宇點了點頭,就聽神醫又補充了一句。
「其實最好的還是找一些她潛意識裡最熟悉哦人來同她交流,這樣的作用可能會更快一些。」
季鳴宇突然產生了一種畏懼感,他覺得似乎有一種無形的力量在推著他,去幫沈初菡去恢復記憶。
找到熟悉的人的時候,也是知道沈初菡真正身份的時候了吧。
季鳴宇嘆了一口氣,對著神醫點了點頭。
「我知曉了。」
這個時候,他從丞相府帶出來的僕人突然在外敲門,語氣里有些急切。
「公子?屬下有要事稟報!」
季鳴宇皺著眉頭,心裡突然有些不好的預感。
「何事?」
對著季鳴宇一抱拳,這人表情嚴肅。
「公子,線人傳來消息,丞相大人讓人轉告,讓您抓緊時間立刻回京。」
「可有說是為何?」季鳴宇以為是自己帶著沈初菡進京一事被季丞相發現了。
「丞相大人只有一句話,若是公子再不回到戶部辦差,他將派人親自來尋您了。」
季鳴宇知道這個親自派人的意思就是要讓人直接來抓他了。
不舍的眼神看向房內的沈初菡,季鳴宇握緊拳頭,轉身離去。
而這個時候,在京城之外,沈父母已經很久沒收到過沈初菡的消息了。
心裡有些擔心,他們商量著給付子銘去了一封信。
信里仔細詢問了一下沈初菡的現狀,同時問是否是出了什麼事,怎麼這麼長時間沒有聯繫他們。
收到信的付子銘看完後直接僵立在原地。
他原本想著把沈初菡找到之後再給沈父沈母傳信,這樣也能不讓他們太過擔心。
但是沒想到,他用了這麼多辦法,找了這麼久,卻一點訊息都找不到。
如今他也知道沈初菡失蹤的事情是瞞不住了,痛定思痛,還是決定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沈父沈母。
但是他也知道二老對沈初菡的擔心,怕他們不管不顧的趕來京城出什麼意外,索性直接派人去將他們接了過來。
剛見到付子銘的楊麗已經控制不住情緒了,下了馬車便抓住他的手,聲音已然沙啞。
「我女兒到底怎麼樣了?!她來時還好好的,怎麼現在你和我說她失蹤了?怎麼會這樣啊!」
一段話說完,楊麗淚如雨下。
慢了她一步的沈觀海走過去摟住楊麗的肩膀,安撫她讓她平靜下來。
這位平日裡溫柔沉穩的父親,此時眼睛也是通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