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季鳴宇看著季丞相不容拒絕的表情,只感覺自己滿身的疲憊。
他放低了聲音,語氣甚至帶上了些微的懇求。
「若水她真的很好很好,我在下這個決定之前,早已設想過今後的一切後果,父親,我會處理好一切的!況且,我季鳴宇也不是那種需要靠婚姻來成就自己前程的人,所以,還請父親成全孩兒。」
季丞相猛然閉上了眼睛,只覺得眼神一陣發暈,踉蹌兩步坐到了身後的椅子上。
季鳴宇見此,連忙想要上前攙扶,手卻被季丞相用力揮開。
「好,很好,你既然這般想要娶那個來歷不明的女子,那便離開我丞相府!今後也不必再稱呼我為父親!」
季鳴宇不可置信的看著季丞相,心裡猛地一沉。
父親能說出這樣的話,看來真的是不準備給他留下任何退路了。
看著季丞相有些飄忽的視線和不自然移動了一下的腳,季鳴宇也明白他這是在威脅自己,深吸一口氣,不再和季丞相犟下去。
「父親,此事容後再議吧!孩兒還有事需要處理,先行退下了,父親保重身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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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一個禮,季鳴宇扭頭不再看季丞相的表情,心裡憋著一口氣轉身離開了書房。
離開並不是因為他就被嚇住,他無比了解自己父親的性格,這個時候他就算再怎麼妥協,父親也不會如了他的意,相反可能還會對若水更加厭惡。
季鳴宇想的沒錯,獨自留在書房的季丞相看著他頭也不回離去的背影,咬牙猛的將桌上的茶杯掃落在地,聽到那聲咔嚓的破碎音,身子後仰坐在椅子上,閉上眼睛沉思著。
這個叫若水的女子絕對不能再多留了!自己一手帶大的兒子居然都已經這般反抗自己,只為娶她,想起曾經的季鳴宇,是那般讓他驕傲,季鳴宇謙謙有禮,懂事聽話,而如今.
季丞相一巴掌拍在了桌子上!
離開的季鳴宇並沒有回到別院,而是腳步一轉來到了相府後院的屋子。
「孩兒特來向母親請安。」
待見到溫柔端莊的丞相夫人,季鳴宇收起所有思緒,恭敬的俯身。
丞相夫人拉起他的手,將季鳴宇帶到榻上坐下。
「可是與你父親發生了衝突,下人來報說,你父親將自己最心愛的白釉花瓶都給打碎了。」
見她直接開口說起,季鳴宇也不在換拐彎抹,「母親,我有一個心儀的女子,我想要娶她為妻,可是父親他不同意,母親可否替我勸一下父親。」
丞相夫人有些驚奇:「你是說,你想要求娶一名女子,但是被你父親拒絕了?」
季鳴宇點了點頭,看著自己母親的視線帶上了些許委屈。
本以為回得到來自母親的關懷和幫助,誰曾想丞相夫人反而直接問起了他。
「可否告知娘親,你想要娶的那個女子是哪家的小姐?」
聽到這裡,季鳴宇暗叫一聲,壞了!
他只顧著想讓母親幫忙勸一下,卻忘了自己的母親也一直希望自己能娶個名當戶對的兒媳婦,好讓她管家省些心。
然而,已經到了這個份上,再想要給她一個準備也來不及了,季鳴宇索性破罐子破摔。
「……母親,就是我之前和你們提過的,我救回來的女子,若水。」
「什麼?宇兒你想要娶的人竟然會是她?!」果不其然,丞相夫人此時也難以維持著剛才的溫柔慈愛。
見她眉頭皺起,季鳴宇瞬間明白自己找錯了幫忙的人。
「宇兒,你老實告訴娘,你是要娶她為妻還是納她為妾?」丞相夫人臉色十分嚴肅,她大概明白了為何季丞相會這般強烈反對季鳴宇了。
「當然是娶她為妻!我怎會讓若水為妾!」季鳴宇從未想過這樣做,他覺得這樣就是在侮辱若水,他也從未想過要納妾。
「糊塗啊!」丞相夫人恨鐵不成鋼的打了季鳴宇肩膀一下。
「你是不是忘了你是什麼身份?!堂堂丞相之子,難不成還要娶一個粗鄙的鄉下女子為妻?這樣以後,為娘將她帶著出去都是一種笑話。」
丞相夫人認定了若水不會是有什麼身份之人,她也不可能讓前途一片光明的季鳴宇在這個方面帶上什麼污點。
季鳴宇看到自己母親和父親如出一轍的表現,心裡的失望難以形容。
「母親,你怎麼也對若水抱有這麼大的偏見?兒子我根本就不需要靠婚姻來獲得那些虛偽的權勢名聲!我只是想和自己喜愛的人度過一生,這樣難道不好嗎?」
「孩子,今後你要是擁有了如同你父親這般的權勢和地位,又何愁找不到喜愛的女子?爹娘都是為了你好。」
季鳴宇緊緊抿唇,不再對勸說自己父母抱有希望,至少此刻不再勸說。
站起身,季鳴宇直接向丞相夫人道別,他必須要重新想一個辦法了,勸說自己父母這件事現在暫時行不通了。
看著季鳴宇離去,丞相夫人想了想,帶著人去找了丞相。
天色已晚,季鳴宇知道自己沒有太多時間了,今日這般和丞相爭執了一番,以他父親的固執性子,想必很快就會對若水下手。他必須提前將她帶走,不能再留在那個已經被丞相知曉了的院子了。
沉吟片刻,季鳴宇突然想起了一個人,翻身上馬,在天色徹底黑下來之前,回到了沈初菡所在的別院。
擔心沈初菡一人呆在這裡不安全,季鳴宇還是決定親自回來守著,剛進門,他對身後跟上來的侍從使了個眼色,去書房寫了一封信交給了他,吩咐他立刻將信送到城東的京兆府尹王家二公子手上。
沈初菡心裡有種莫名的不安,忐忑的等著季鳴宇回來,晚膳都未曾用。
侍女在她耳邊告知了她,季鳴宇已經回來了,沈初菡第一時間讓人帶著她前去找季鳴宇。
此時吩咐好事宜的季鳴宇也從一直守著沈初菡的下人口中得知,她居然一直在等著自己,這個時候了竟然連晚膳都不曾用!
加快腳步向著沈初菡的院子走去,沒想到半路就撞見了同樣出來尋他的沈初菡。
「若水!怎麼自己出來了,夜裡涼,快回去。」
「季大哥,我有事情想要和你說。」
季鳴宇難得有些生氣的打斷沈初菡的話,抓住她的手腕,小心的扶著她轉身回了院子。
將侍女手中拿著的披風給沈初菡披上,季鳴宇的口氣有些重:「你這丫頭!有事和我說就讓人來告訴我就好了,何必自己這麼傻傻的等著!聽下人說你還未曾用晚膳,真是一點都不知道照顧自己。」
沈初菡被訓斥了也不生氣,反而有些溫暖。
她知道季鳴宇這是在擔心她,這樣倒也讓她更加愧疚,覺得自己似乎辜負了季鳴宇對她的好。
「我知道錯了,季大哥你用了晚膳了嗎?」將自己想要說的事情壓了下來,沈初菡關心的反問季鳴宇。
季鳴宇想了想,似乎自己匆忙之中也未曾用晚膳,失笑的揉了揉額頭,聲音也柔和了下來:「我也還未用,走吧,我已經吩咐讓人傳膳了。」
來到膳廳,二人也心照不宣的不再說起之前的話題。安靜的用晚膳。
而季鳴宇送去的信也很快到了王二公子王昀寧手上。
這王昀寧乃是季鳴宇的一位好友,兩人之間倒是頗有交情,雖然王家現在已經是宦官之家,但是以商起家的他們也並未放棄商人的身份。
京兆府尹在朝認真的做官,自己的二兒子倒是果斷棄了仕途,接受了王家家業,在商場混的風生水起。
季鳴宇和王昀寧相識也是陰差陽錯,本不屑於與貴族子弟相處的王昀寧對季鳴宇這個不因他商人身份而看低他的丞相之子頗有好感。
季鳴宇在信中並沒有說太多,只說了自己需要一座比較隱蔽的宅子急用,希望他能幫幫忙。
收到信的王昀寧並未多想,他也不擔心季鳴宇會用這座宅院去做什麼大逆不道的事情,倒也果斷的直接答應了下來。
回了一封信讓侍衛帶了回來,王昀寧讓自己的人去查一下自己旗下空著的房產,發現京城外一個山頭剛建起不久的一個山莊正好空著,就吩咐人將裡面好生的打掃了一番。
季鳴宇並沒有在和沈初菡繼續之前的那個表白話題,明明看到了沈初菡欲言又止的神情,也沒有讓她開口,一如既往的溫和的讓沈初菡回去歇息,自己則去了書房。
看到王昀寧的回信,季鳴宇微微鬆了一口氣,想了想,還是決定明日一早先去親自拜訪王昀寧一番,將一些事情解釋清楚,也好讓他放心。
很快,第二日便到來了,季鳴宇起的很早,甚至他幾乎沒怎麼睡,快馬加鞭來到了王昀寧府上,命人給王昀寧遞了拜帖。
正好王昀寧出門想要去巡視自己的產業,接到拜帖後見到季鳴宇便帶著他出了門。
兩人來到了一個茶樓,季鳴宇仔細的和王昀寧說了自己想要宅子的用處,在王昀寧戲謔的眼光中抱拳道謝。
「原來季兄是想要金屋藏嬌啊,小事情,兄弟定然幫你保密,處理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