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雨楓臉色微怯地接過了付子銘手上的簪子,小聲謝道:「多謝付公子的照拂。」
付子銘笑了笑,擺了擺手道:「無礙,無礙,這本是我應該的。」他稍頓,「姑娘跟著我們一路顛簸也是辛苦,望姑娘莫要怪罪,一時須得忍忍才是。」
「我隨著你們,已是麻煩了,怎還敢怪罪什麼。」秦雨楓彎起月牙兒般的眼睛,這眼裡似是波光粼粼的。
付子銘輕舒了一口氣,這秦姑娘他自是得罪不起的。好在也是個好說話的,想來一路應該不會有大礙。
秦雨楓捏著他送的木簪子,用指尖摩挲了兩下。這不比宮裡的東西,摸起來也是粗糙得很。但是她卻是打心眼裡高興,這要比父親母親賞她成山的珍寶還要高興。
她滿足地將木簪子挽在了頭上。
雖是簡裝,卻也見得其楚楚動人。
付子銘身為男子,不好與秦雨楓多待,尋了機會便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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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便到沈初菡的屋子,沈初菡此刻也剛好換了衣衫,打著哈欠問道:「我們在此歇上一晚,明日一早便啟程出發如何?」
「……只怕是有些拖拉。」付子銘憂心道。
「應該無妨。」她刨析道,「昨日不是看過了?往下的這一程,恐是要接連好幾日風餐露宿了。好好歇上一晚,更好些。」
「如此便聽你的。」付子銘叫來車隊的人,吩咐下去休整一晚,明日一早啟程。
二人又說了些閒散的話,便到了用晚膳的時候。原本大家都是各自屋裡用的,但秦雨楓偏偏來請付子銘一同到她那屋內用膳。
「付公子,你也勞累一日了,我屋子的膳食好些,若方便的話,過來用膳吧。」秦雨楓瞧見了付子銘,臉上就開始發紅。只是餘光瞥見沈初菡時,卻有些不悅。
她自不知這位沈初菡整日纏著付子銘做什麼。
「我是粗人,倒不介意這些的。」付子銘委婉拒絕道,「我在這裡與初菡一起用膳便可。」
可秦雨楓似乎聽不懂人話般,羞紅了的臉卻也笑盈盈的:「吃好喝好些,明日出發才有精神。」
可她心裡是有些氣的,為何能與那沈初菡一同用膳,與她就不行?!
「姑娘,你是好意。但我不能為了自己貪吃,毀了姑娘的名聲。」付子銘淡然道。
「天字號屋子是有些女使婆子的,不礙事。」秦雨楓微微斂眉,「方才你還送了衣裳簪子過來,吃個飯而已……」
她不知為何付子銘要將她和沈初菡區別對待。
同樣是女子,怎麼能在沈初菡身邊吃得,在她這就不行了?
付子銘看了一眼身邊的沈初菡,無奈道:「既然如此,初菡代我前去吧。」
秦雨楓的話口被堵住了,張了張嘴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心中有些委屈,隨後妥協道:「付公子,沈小姐,一同去我那屋用膳吧,不是你們,恐我也沒得這日子。」
「好。」付子銘無奈,只得答應了下來。
兩男一女同桌吃飯,實有些尷尬。
秦雨楓高興付子銘肯來,便一個勁兒地將女使告訴她的,這屋子裡的好吃的通通遞給了付子銘。
而對方確實欣然收下,隨後便轉贈他身後的沈初菡了。
沈初菡怎知秦雨楓的心思,她只管吃好喝好就是了。
「秦姑娘,你住得可還舒服?」沈初菡笑眯眯地關心道。
「舒服是舒服,只是看到有些人,不免鬧心。」秦雨楓見付子銘又將一盤糕餅遞給了他身後的人,心裡就像是被堵著一塊石頭一般,上不來下不去的,難受得很。
沈初菡略表驚訝:「這屋子裡還有伺候不好姑娘的?是誰,叫來快快打發了。」她是真心關心這秦小姑娘的。
「惹都已經惹了,還有什麼打發不打發的。只是這就好比吃了隔夜飯的肚子,怎麼也要鬧個兩三日不舒服才是。」秦雨楓不肯說是誰,那是因為她譏諷的就是沈初菡。
「姑娘嬌弱,這都是些村婦村夫的,姑娘多多體諒。」付子銘總覺得這言語間總有什麼不對的,便開口勸解道。
「付公子,你莫要擔心我,我不計較的。」秦雨楓聞言,回話都溫和了些,「罷了,不說這些了,快些用膳吧,我都餓壞了。」
秦雨楓笑著請兩個人上座,三個人還算和諧地用完了晚膳。
入了夜,秦雨楓是個不怕累的,臨付子銘走前,還要拖著付子銘前去賞月。
付子銘苦笑拒絕了,只道是太累了。
回屋的路上,付子銘開口問沈初菡道:「你覺得這秦雨楓……」
不等付子銘說完,她便搶著道:「是個嬌貴慣了的。」
「她既嬌貴,可這一路的顛簸,如何叫她不受罪?」付子銘表示擔憂。
沈初菡搖了搖頭:「卻也奇怪,行路時秦雨楓並未說累,可這到了客棧住下了,卻覺得人伺候得不好。」
「罷了,官家女兒的心思哪裡好猜,明日路上,只能多照看些了。」付子銘嘆了口氣。
兩人一協商,決定再多使兩個人照看著這位公主,話語間,他們倒是走了好些時候了。
客棧就是這麼大,付子銘和沈初菡在院子裡散著步,而另一旁的秦雨楓在客棧二樓便能清清楚楚地看到。
她心裡有怨,付公子不願與她一同走走賞月,卻和那沈初菡走了半晌,也真是不知為何!偏這個沈初菡就有這個本事迷惑了付公子的心似的。
次日清晨,秦雨楓坐在馬上時還恍惚在夢裡。
早晨的風帶著露水的涼氣,凍得人直發抖,秦雨楓眼前的馬匹上,正坐著沈初菡和付子銘,纏纏綿綿地仿若一對蝴蝶。
她皺了皺眉,心中酸澀幾分,不由得開口道:「初菡姐姐,不知道你與付公子這般摟摟抱抱,會不會……太不雅了。」
「無礙。」沈初菡只當秦雨楓關心她,笑盈盈地回道,她心中還想著,這位雖是公主,倒是挺會體貼人的。
說話的功夫,忽然來了一陣寒風,付子銘連忙擁緊沈初菡,生怕她受了寒氣。
沈初菡被抱緊了,一時還有些慌亂,連忙道:「你做什麼?突然勒緊了我。」
「方才風大。」付子銘的臉上露出了濃濃的笑意,懷裡的人兒軟綿綿的,叫人只想一直抱著。
沈初菡鬆了一口氣:「嚇我一跳,我還以為要遭山賊了。」
「放心,即便有山賊,還有我呢。」付子銘的聲音總能給人帶來安全感。
言語間,沈初菡一直都沒有發覺付子銘的手再沒撒開了,這正合付子銘的心意。
沈初菡未曾發覺,不代表恨不得把眼珠子掛在付子銘身上的秦雨楓沒有發覺。
秦雨楓從小到大,還沒有過自己看上的東西被別人惦記著的。她看著那兩人,心中悶得很,突然刁鑽起來:「沈小姐,你怎麼說也是個未出閣的姑娘,怎麼如此不矜持?這一行人都瞧著你和付公子拉拉扯扯的,不好吧?」
「我從不講究這些規矩的,沒事秦姑娘莫要擔憂我。」沈初菡回頭看了一眼她,隨後笑著回答。
「沈小姐好自為之吧!」秦雨楓冷哼一聲,她開口譏諷,就好像打在了棉花上,對沈初菡來說一點都沒用。
沈初菡此刻對於秦雨楓的脾氣有些不悅,但是想想人家公主尊貴,自己又能如何。
秦雨楓不知細況,只覺得兩人在前面談笑風生的樣子實在扎眼。
一行人正趕著路,誰知突逢天下大雨,那雨勢來的極快極猛。待到付子銘尋到躲雨的地方時,大家的衣衫都已淋個濕透。
「還好,隨行帶了些柴火,還能撐一時。就是這破廟裡也沒什麼東西,只能遮雨。大家自己注意著。」付子銘讓隨行的拿出了些柴火,一點一點地燒著,生怕燒猛了沒了火,可就更難受了。
沈初菡的衣服倒還有乾的地方。
大雨落下時,付子銘就已經將沈初菡摟在懷裡裹好了,生怕她被雨打著。
「多謝。」沈初菡看著付子銘彎了彎眼眸,方才被他護得好好的,當時情急並未覺得什麼。現在想起來,只覺得心中一股暖意在流淌。
付子銘拍了拍髒兮兮的手,回道:「謝什麼,只要你無恙,讓我少操些心便好。」
沈初菡挑了挑眉:「意思覺著我是個拖累了?」說罷,她就轉身來到秦雨楓的面前,關切道,「秦姑娘,這雨來得突然,身上可有不適?」
秦雨楓抓了抓自己黏糊糊的頭髮,看著還算清爽的沈初菡,心中氣急,便開口道:「我有什麼適不適的,不過看著,你倒是清爽舒適,也不知,一個姑娘怎捨得臉皮往人家懷裡鑽去的。」
「那依著你的意思,我把這位置給你唄,我是清白受損,那不知道秦小姐你是不在乎清白之人。」沈初菡說完之後就離開這裡。
泥人尚且三分火氣,秦雨楓方才的話也說的實在難聽了。
付子銘聽著秦雨楓似有咄咄逼人之意,便找了個由頭拉走了沈初菡。
沈初菡並未放在心上,等雨停時,有位家丁找到了她。
「沈小姐。」家丁對她十分恭敬,眼中也敬佩之意。
沈初菡微微笑:「找我何事?」
「沈小姐,莫怪我唐突。只是這一路我是都看過來的,那位秦姑娘,似乎對沈小姐您有些敵意啊。」家丁將話敞開了說。
「興許吧,只是這公主都是這幅德行嘛?」沈長安想起方才秦雨楓的話,心裡就堵得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