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沒挨夠?

  落字有聲。

  這位當年的虎威將軍,勇毅伯兄長,並未停留在京都府衙的大堂,轉身朝著堂外馬車走去。

  路過陳良的時候,馬俊臣微微拱手。

  「我為內子的事情,謝過,今日尚不是時候,來日定當厚報。」

  留下這樣一句話,馬俊臣直接出門坐回到了馬車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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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馬車就停在京都府衙的大門前,似乎在等著一個結果。

  若是這結果不能讓馬車裡的人滿意。

  那這位就只能自己來討一個滿意的結果了。

  靈修與靈慧兩名老僧的臉色徹底難看了起來。

  有些事情真是不上稱到不了四兩重,上了稱千斤都打不住。

  現在馬車上坐著的這位可不是陳良與崔昊這種,遇到事情自身都難保之人,而是實打實的有能力讓事情上稱的人。

  府衙大人只覺得自己像是被架到了獨木橋上。

  一步不慎,就要掉落到腳下的萬丈懸崖中。

  府衙大人有些費力的將目光落在了陳筠身上。

  這位突然插手這件事的北河郡主,之前有意提醒了自己,想來應該是會幫著自家人的吧。

  坐在書吏案邊的陳筠,直接忽略了府衙大人的目光,而是有些好奇的看向了陳良。

  這京都雖大,能夠入這位心高氣傲的北河郡主之眼的人物卻並不多。

  作為北王的獨女,陳筠年不過十八已經獨掌了自己的郡主府。

  此次先一步入京,也有想為自己招攬良士的意圖。

  可惜,這世間女子想要獨身而立,始終太過困難。

  陳筠做事只能借著自己父親的名頭。

  即便如此,仍有那潛蛟、猛虎難為陳筠所用。

  可偏偏自己難以駕馭的兩人,在京都之中似乎都和這位姬家突然出現的幼子,姬良有著很深的關係。

  就在府衙大人正在想著如何措辭,才能夠讓這位郡主大人拉自己一把的時候。

  陳筠卻是對著陳良先一步開口道。

  「我很看好你,所以我不打算用我父親的名頭來勸說你,而願意給你一個機會,做我的客卿怎麼樣。」

  世間女子立身難,但陳筠卻有著一股獨屬於自己的傲氣。

  陳良有些意外於,這位突然出現的北河郡主,此刻開口不是為了解決眼下的案情,而是想要招攬自己。

  一種荒謬的感覺,在陳良的心間油然而生。

  不等陳良開口拒絕。

  陳筠直接道。

  「今日的事情,在許多人看來,或許很麻煩,但我保證,只要你願意成為我的客卿,此事一筆勾銷。」

  峰迴路轉!柳暗花明!

  府衙大人只覺得,這位郡主不愧是北王獨女。

  一句話,就要解決眼前的困境。

  只要這案子有人擔下來。

  出了京都府衙的門,就算是打出個血流成河,榮大人也決不允許這破事再落回到自己手上。

  站在陳良身側的崔昊,在聽到這個招攬的時候,都有些忍不住想要勸說一下身邊的陳良了。

  要知道,北王獨女親自招攬客卿。

  這說出去,整個京都里不知道有多少良人俊才,擠破頭都難碰到門檻。

  可惜了。

  崔昊心中清楚,陳良的做法。

  「不,我今天來是為了真正討一個公道。」

  聽到這句話,崔昊不免心中替陳良惋惜了一下,但隨後同樣站直了身子道。

  「榮大人,今日的事情,還等著您做一個公斷。」

  還想要推辭禮部沒有給出明文回復的府衙大人,就聽到了門外傳來差役急匆匆的聲音。

  「大人,大人禮部的公文回來了。」

  府衙大人從來沒有發現過,一頁紙的公文,竟然這麼難折開。

  「禮部名錄司轉遞:青眼菩薩查無記錄。」

  混跡官場多年,背靠的是皇城裡的那位姑母,但榮寧本身能夠坐穩京都府衙的位置,對於官場上的門道也是一清二楚。

  轉經堂的和尚說的是鬼母聖尊,禮部遞迴來的公文上,寫的是青眼菩薩查無記錄。

  什麼是查無記錄?

  沒有備案的就是邪神淫祀,供奉此尊的,自然就是外道邪修,人人得而誅之。

  本以姬家那位閣老去世之後,當代的姬家家主已經只是一名武將,朝堂之上的影響力,自然也是一落千丈的。

  現在看來,百足之蟲死而不僵。

  能在這朝堂之上屹立數十年,歷經先帝到攝政王當政的年代依舊不倒的家族,顯然是不可小視的。

  府衙大人折起了手中的公文。

  姑母那邊顯然是無法交代了。

  「今日事由繁雜,待本官細細梳理之後,來日再論。」

  留下這樣一句話,什麼姬家、崔家,什麼郡主,什麼高僧,府衙大人是一個也不管了,不再給任何人開口的機會,榮寧轉身就朝後堂走去。

  陳筠則是頗有興趣的繼續打量著陳良。

  「本郡主想要的客卿,有些人能拒絕,有些人不能。」

  說著一塊小巧的以鏤空彩金絲掐了一朵紫斑牡丹的圓牌落到了陳良手中。

  「不論任何麻煩,有本郡主的令牌在,就能保你一命。」

  眼看著陳良還想要開口拒絕,陳筠則是直接給出了一個不容拒絕的理由。

  「當然,有它在,你才有可能討一個你想要的公道。」

  留下這句話,陳筠似乎已經倦了,在灰袍老人的護送之下起身離開。

  大堂之上,留下的只剩下了陳良、崔昊與靈修、靈慧兩名老僧。

  靈修老僧臉上忽然出現了一絲悲憫的神色。

  「悲宰!朝堂之上,竟真是為你等氏族一手遮天,難見光明。」

  崔昊毫不留情的譏諷道。

  「誰做的腌臢事情,誰心中清楚,眼下還有臉在這裡大放厥詞。」

  靈修老僧卻像是極為失望的搖了搖頭。

  「朝野不正,氏族當權,便是白也能作黑,便是真也能作假,這世道若是如此,當被撥亂反正。」

  原本還想要繼續開口嘲諷的崔昊,聽到靈修老僧的話,右眼皮猛地跳了起來。

  這老禿驢失心瘋了不成?

  朝野不正?氏族當權?怎麼都過了十二年了,還有人敢這般嘲諷當今朝堂上那位攝政王不成?

  就在崔昊有些猶豫自己該不該再接話的時候。

  陳良則是看著眼前的靈修老僧道。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沒有什麼能夠顛倒黑白的,你說這世道如此,我看是你心中如此。」

  站在靈修身邊的靈慧老僧,當即按捺不住心中躁動。

  「小子,真以為自己那點微末修為,能保的了你?」

  說話之時,靈慧老僧身上金光隱現,一股洞明境巔峰修士的威壓,直接朝著陳良與崔昊身上落去。

  下一刻,姬明老人的身形直接攔在了雙方之間。

  姬明老人眉頭微挑。

  「怎麼,昨晚的揍沒挨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