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酉山莊的夜向來都是晴朗的,星子一顆顆的緊湊在一起,撲騰著眨眼,星空流轉,萬般美好。
那一輪皎潔的明月灑下數片銀輝,照在周圍鬱鬱蔥蔥的竹葉之上,為庭院籠罩淡淡的光輝,渡上一層的銀光。
看著窗外的一片美好,洛浮兮睡意全無,心裡總覺得有些不踏實。她仔細看著手掌的兩個字,滿面愁容。
雖然自己雄心壯志的想要找到姝華,替師尊拿回那一半的靈核,但是事情恐怕不是這樣的容易。
既然是師尊願意用命換來的女子,想必應當是此生摯愛吧,自己找不找得到時一說,就算找到了,姝華可不僅僅有師尊護著,還有閻鈦護著啊。
也不知道是哪一個女子,竟然得到世間兩大至尊的寵愛,真的是羨煞旁人啊。
要是有修復靈核的辦法到也不錯,到時候自己再把姝華找來,這樣子自己不僅有師尊,還有師娘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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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這裡,洛浮兮說做便做,她翻身下床,整理一下衣服就打算往藏書閣的方向趕去。
外門的四個區域都有各自的藏書,多為一些三界史籍,雖然達不到玄隱鑒那樣的全面,但也是極其珍貴的。除此之外便是修行之法,或許找到相關的記載也是有可能的。
四個藏書閣的書藏其實都大同小異,內容都是一樣的,如果這裡找不到的話,那麼就只有去師尊那裡走一遭啦。
越想洛浮兮便越覺得興奮,白日裡發生的所有不愉快都被拋之腦後,那些瑣事哪裡比得上自己的師尊重要?
不再猶豫,她翻身下床,作勢就要往藏書閣的方向走去。
路過慧泉,只看見幾人人影攢動,洛浮兮不由得眯了眯眼,這是什麼情況?大晚上的也不安分?那麼刻苦的嗎?
走近了些,洛浮兮看清了那幾人的臉,臉色頓時變得很難看。又是上官清,怎麼處處都有她?
圍繞著上官清的幾人滿臉的擔憂,「上官師姐,你已經很努力了,遠在我們之上,長師姐應該只是說說而已的。」
「就是啊,長師姐私出丁酉,回來了竟還這般無禮。仗著聖尊的寵愛這般待你,我們也著實看不下去了。」
「說的是這個理,明明榜名一出,竹幽大師兄親自指定的人選,她憑什麼不讓你去?」
「上官師姐,你不要擔心了,夜色已深,我們還是回去吧。長師姐若是這般胡鬧,我們自會幫你鬧到聖尊那兒。」
「不過你也真是的,當真不知道長師姐的地位?怎麼可以和長師姐硬來?」
聽到圍繞自己耳邊的言論,上官清嘴角微微上揚,但是面色還是滿滿的憂慮,「諸位師姐師妹們,我知道你們對我好,但是長師姐的安排定有她的意思,定是我不夠優秀,未能讓長師姐滿意。」
「怎可妄自菲薄?!」說話的女弟子似乎很是激動,「上官師妹,你已經堪比蘇師姐了,我看長師姐定是害怕逆召日你搶了她的風頭。」
洛浮兮無奈的揉了揉自己太陽穴,自己沒有想到剛回到丁酉山莊竟會這般熱鬧?自己究竟有多不受待見?
自己只想要去一趟藏經閣而已,半道上遇上這樣的事情,難不成深夜真的不適合出門嗎?
等等,自己有什麼必要躲著聽?洛浮兮緩步走了出去,聲音略顯生冷 「我還以為深夜有人再次修行,想不到竟是再次進行話談,幾位,能否帶我一個?」
看向突然冒出來的洛浮兮,上官清一臉的驚恐,似乎很是害怕一般,她連忙行禮說道:「長師姐,剛才……剛才幾位師姐妹只是擔心我所以才有些口不擇言,望長師姐莫要怪罪,清兒這就去藏經閣。」
嘖嘖嘖,洛浮兮不由得扶額,「你這副模樣倒像是我要吃了你一般。既然你有這般領悟,那還不快去陪伴你的兩個小姐妹?」
她既然都這樣說了,要是自己不成全她,那豈不是自己的罪過?
上官清似乎是沒有料到洛浮兮會這樣說,身體一頓,便慘慘戚戚的說道:「清兒明白。」
她剛想轉身離去,可是剛才喚她為上官師妹的徐欣兒倒是不樂意了,徐欣兒一把拉住了上官清,示意她不要去。
上官清輕輕拍了拍徐欣兒的手,「徐師姐,你放手吧,莫要因為受了牽連,否則你也要去不了了。」
「那便不去了。」
徐欣兒看向洛浮兮,「長師姐,你這明擺著就是不想要上官師妹參加逆召日,樂視榜名是竹幽大師兄親自安排的,你這樣怕是不妥吧。」
洛浮兮不是很喜歡在這種情況下糾纏,自己沒有那個心思,她無奈的攤了攤手,「沒錯,我就是不打算讓她去 如何?大師兄那邊我都不擔心,你有什麼好擔心的。」
徐欣兒原本以為洛浮兮好歹會解釋幾句,沒有想到她竟然連解釋都不願意,她蹙眉,「長師姐,難道就不怕引起公憤,我們鬧到聖尊那裡去嗎?到時候長師姐怕也是下不了台免得。」
所以說她這是在威脅自己?洛浮兮掩嘴而笑,她仔細的看了看幾人,「有意思,看樣子你還是在為了我著想咯?」
上官清是一個見好就收的人,她連忙將徐欣兒往自己的身後拉,一副護著她的模樣,「長師姐,莫要動怒,我這就去。」
「等等。」洛浮兮輕聲叫住了她。
自己本就沒打算讓她計較,讓她去藏書閣也只是順了她的意而已,只是沒有想到她這般,那麼自己還就真的計較上了。
聽到洛浮兮叫住自己,上官清不由得露出一抹笑意,看樣子長師姐也不是自己想的那般愚鈍,人言可畏啊。
洛浮兮看了看徐欣兒,又看了看上官清和剩下的幾人,「上官清,白日裡是你自己將所有的罪責推到了霜延秋和欽欽身上,怎麼,今日打算故技重施,讓這幾位替你?」
見了這話,一直旁觀著的洛媚兒開口道:「長師姐,你這是何意?」
「何意?」洛浮兮似笑非笑的看著上官清,「難不成你的上官師姐沒有告訴你嗎?她想要對蘇鏡柔下死手,要不是我及時制止,你們怕也是見不到蘇鏡柔了,我沒有追究這件事還不算寬容大度?上官清,我還沒有問你,你又是何意?」
上官清跪倒在地,哽咽著說道:「長師姐,白日裡我已經說清楚了,明明是蘇鏡柔下了死手,清兒只是為了自保。若是長師姐執意怪罪下來,我也絕無怨言。」
徐欣兒冷哼一聲,「原來是這般,長師姐,你這樣的話的確是難平眾怒,我想不僅僅是上官師妹,我們也需要一個合理的解釋。」
洛浮兮深深的嘆了一口氣,有的事情自己真的是不想解釋,也懶得解釋,人有同情心是好事,但是濫用同情心則是不對的了。
她往後退了幾步,拍了拍手,「上官清,我由衷的佩服你,在帝都的這幾年我覺得自己見識的已經夠多了,你倒是讓我來了眼界。逆召日無論你們誰去,對我而言都是沒有影響的,還有,誰給你上官清的自信做這些事?」
她一字一句的說道:「你們不是要解釋嗎?行啊,作為你們的長師姐,我現在很不開心。你們一口一個竹幽大師兄的,喚得倒是親切。」
「那倒不如讓竹幽大師兄帶你們便是了,北都看上去我還是管不了了,也罷也罷,我明日回到仙居閣,上官清你這麼大的能耐,北都你說了算好了。」
洛浮兮是真的很生氣,很想要懲治這個傢伙,但是一時之間竟然被逼得啞口無言。
剛走出幾步,洛浮兮越想越生氣,自己好歹也是長師姐,就這樣被她們氣走是不是太掉價了?
不行,再怎麼說自己也應該是要霸氣的,她止住步子回過頭來說:「上官清,你的能耐著實大,長師姐我收了兩個弟子。你既然一直說我萬般不對,那不如你替我將我的兩位愛徒接回來好了。」
「弟子?」
「對,我的弟子。」洛浮兮露出邪魅的一笑,「你也算是他們的師叔了,就當提前見個面好了。」
上官清小心的問道:「不知道那兩位未見面的師侄現在何處?」
何處?洛浮兮並沒有急著回答,她進入丁酉山莊已久,開蒙定是去過的,第三重境的又太危險,她怕是會有是會有生命之憂。
徐欣兒追問道:「長師姐,你莫不是胡說的騙上官師妹的吧?三位師兄都沒有弟子,怎麼長師姐倒是一下子就有了兩個弟子?」
上官清面色擔憂的拉了拉徐欣兒,「徐師姐,你莫要再說了,長師姐的吩咐我照做就是了。」
嘖,自己的這個暴脾氣喲,洛浮兮乾脆抱著手說道:「沒錯,我就是訛她的,怎麼,奈我何?」
洛浮兮乾脆破罐破摔了,反正自己嘴上鬥不過,實力碾壓還是可以的。「無論我說什麼你都照做是吧?」
「長師姐要上官清做的,上官清不敢不做。」
不敢?好一個不敢,既然這個上官清這麼著急的那自己逼成壞人,自己倒不如順了她的意,那便做一次壞人好了。
不然也是難以平復自己心頭的這口怨氣,她嘿嘿一笑,「既然都這樣說了,我不做點什麼還真的有些可惜了,今日看你在食房內盛氣凌人的,不如就去食房幫幫仨壽的忙。」
「對了,看你做事認真,不如暫住食房,仨壽一人也說是無聊,你去作陪倒是極不錯的。」
上官清一愣,似乎是有些懷疑自己的耳朵 「長師姐,你的意思是要我去食房做飯?」
洛浮兮點了點頭,「怎麼,沒聽清嗎?我說了,仨壽一人無聊,你去陪陪他。還有啊,今夜便趁著師妹們睡著了,快些去了吧,否則被看見了多丟人?」
徐欣兒倒是顯得比上官清更加的激動,「長師姐,上官師妹到底幹了什麼,你竟要這般罰她?每日師姐妹們可是都會去用膳的,你這樣讓上官師妹……」
洛媚兒也說道:「上官師姐一直被我們所尊敬,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長師姐,你……」
怎樣?她越是高傲,自己便越是要挫挫她的銳氣。
「屈辱?怎麼,仨壽日日為你們提供膳食,你們竟也覺得屈辱?真是可笑,是她自己說我什麼安排她都會做的,你們瞎起什麼哄。」
洛浮兮走到上官清的面前,對著她身後的幾人說道:「不知道我是不是說過的,凡事不要只聽別人說的,莫要從別人的口裡去了解一件事,更不要這樣去認識一個人,因為你們知道的只是別人想要你們知道的東西。」
「這麼晚了,你們都聚在慧泉,不如就不要回去睡覺。興致這麼好,倒不如就在這兒徹夜苦修好了。」
「至於你。」洛浮兮看著上官清,「要是換作以前的我,哪還有這麼多的心思和你玩來玩去的,不將你打得半死已經是極大的恩賜了。你的小手段最好給我收起來,等我暴怒的時候,你就來不及後悔了。」
看著呆住的幾人,洛浮兮吼道:「愣著幹什麼?還不快照我的吩咐去做?」
上官清一直低著頭,洛浮兮看不清她的表情,但是卻是可以清楚看見她將自己的拳頭攥得緊緊的,看樣子肯定是將自己記恨上了。
但是她洛浮兮不是惹事的人,自然也不是怕事的主,一個上官清而已,有何可懼的。
眼看著上官清朝著食房的方向走去,剩下的幾人也沒有再說些什麼,這件事情本就是因為上官清而起的,她們剛才說了這麼多已經是仁至義盡了。
看了看洛浮兮面無表情的樣子,幾人只好面對慧泉盤腿坐下。夜裡的白玉磚總是刺骨的,但是幾人倒也都沒有矯情,想必心裡也是憋著氣的。
洛浮兮張口想要說些什麼,總覺得和她們鬧成這樣沒有什麼必要,但是又不知道說些什麼。
思量了許久,她只是嘆了一口氣,語重心長的說道:「記住我說的話,什麼事都要自己去看,你們從別人嘴裡知道的,只是別人想讓你們知道的 。」
其實這些話也是洛浮兮在帝都的日子裡學到的,原本以為回到丁酉山莊後再也用不上了的,想不到這麼快自己又深沉了一把……
徐欣兒看了看洛浮兮向藏書閣的方向走去,不由得皺眉,這麼晚了,長師姐怎麼往哪兒去?這件事終究是自己衝動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