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黃昏時刻,黎生的身影才出現在別雅居內,他有些狼狽,但是身上沒有什麼傷口。只是臉色有些蒼白,龔晨用手攙扶著他,有些擔憂,「你沒事兒吧?」
柳絮瞳連忙上前來查看了一番黎生的情況,鬆了一口氣,「還好,他一直帶著吊墜,並沒有中毒,先扶他進屋休息吧。」
進屋之後,黎生吐出一口濁氣,緩了半會兒才說道:「烈將軍將所有的人都關了起來,有一個黑衣人和他說了些什麼。應該是烈將軍被那個黑衣人控制了,一口一口主子的。」
「好了,你先休息一會兒吧。」柳絮瞳給黎生倒了一杯茶,「你先休息一會兒,只要好好回來就行了。」
黑衣人嗎?難不成就是師尊方才所說的魔羅之祖?但是魔族又怎麼會和宮廷之事扯上關係,為什麼對烈家人下手?柳絮瞳有些四肢無力般的坐在一旁,「舅舅手中沒有什麼值得控制的籌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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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龔晨慢慢的說道:「雖然烈將軍手中的兵權已經到了三皇子的手中,但是他依舊是萬千將士的精神領袖,沒有他不會有人聽從三殿下的吩咐,除非……」
「除非連烈將軍都對三殿下俯首稱臣。」黎生繼續說道:「想必那個黑衣人就是因為這個才會控制烈將軍的。」
柳絮瞳搖了搖頭,不會的,展哥哥是不可能做出這種事情的,他不是這樣的人。「有沒有可能那個黑衣人也將三殿下控制住了?」
她眼巴巴的望著黎生和龔晨,似乎是想從他們這裡得到肯定的答案,但是黎生和龔晨都沒有說話,其實答案已經很明顯了不是嗎?只是一味地自欺欺人而已。
沉默了一會兒,柳絮瞳深吸了一口氣,「無論如何,現在最重要的還是要先找出那個黑衣人到底是誰,他的存在實在是太危險了。還有,你們兩個現在不能離開我半步,這個帝都恐怕已經有了魔族的勢力了。」
黎生看了看柳絮瞳,有些疑惑,「你的意思是……」
「先是太子的巫蠱,現在又是我舅舅,這些事情一起發生一定不會是巧合,還有魔羅之祖,他已經在帝都現身了。想必這一切都和他脫不開關係了,我們現在的處境很危險,我不能確定這和雲翼有沒有關係,總之我們現在孤立無援,必須小心。」
看著天色漸漸地黯淡了下來,柳絮瞳望著窗外的暮色,「今夜想必要去南鄭王府走一趟了。」
自己一直都覺得那個斬塵有問題,指不定君陌染也在他的控制之下,如果真的是這樣的話,展哥哥的處境也很不利。但是楊先生在他身邊的話,他也許還算是安全的。
斬塵那日展現出的模樣和魔羅有幾分相似,但是自己不敢確定,他實在是太不一樣了。
轉過身看向黎生和龔晨,柳絮瞳皺了皺眉,「你們今夜就好好的在這裡休息,風鈴應該是回到她真正的主子那兒了,龔晨,黎生現在身體不適,你要護好他。」
兩人對視了一眼,黎生說道:「讓我們跟你一起去吧,我的身體沒有什麼大礙。」
看了看兩人堅定的眼神,柳絮瞳會心一笑,自己果然是沒有看錯人的,「好,今夜我們就去南鄭王府走一走。」
閃爍著的星子不知道什麼時候掛滿了黑夜,月牙也爬上了樹梢,一切都是如此的靜謐。南鄭王府的戒備並不算是森嚴,兩兩三三的侍衛幾乎沒有什麼警惕性可言。
三人都穿著夜行服,臉上戴著黑色面紗,一副江洋大盜的裝扮。他們正趴在牆頭,小心翼翼的向內查看著情況。
柳絮瞳不解,這種時候君陌染的警惕性不應該是最高的時候嗎?
這時,身側的龔晨指了指王府的一處院落。順著他手指的方向望去,那裡是全王府唯一一個亮著燈的地方,很是顯眼。三人點了點頭,徑直向那裡潛了進去。
這處院落的門口候著數十個侍衛家丁,還有很多像是禁軍一樣的人將這座小小的院落團團圍了起來,可以說是蒼蠅都不可能飛進去,這才是王府最核心的地方嗎?
或者是說這裡有著整個王府中最重要的地方,君陌染究竟在這裡面放了什麼?想必他現在和斬塵就在裡面吧。
龔晨看了看這裡的情況不由得皺緊了眉頭,「這裡不太可能進去啊。」
柳絮瞳嘆了一口氣,進不去也要試一試,不可能白來一趟啊。
盯了半天,好吧,自己好像是真的沒有辦法可以進去。雖然自己可以輕而易舉的摸進去,但是自己不可以使用靈力,自己已經涉入紅塵,不能再惹更多的麻煩了。
倘若裡面的傢伙真的和魔族有關係的話,那時候再使用靈力也不遲啊,這可能是自己唯一可以對師尊承諾的事了,不再以洛浮兮的身份干擾帝都的事。
越想柳絮瞳便覺得越不甘心,白來?不可能的,這可不是自己的性子,再怎麼說也是要帶些東西離開的。
她轉頭看著黎生和龔晨,輕聲說道:「你們兩個去其他的地方看一看,有什麼值錢的東西統統都給我帶走,一樣也不要給他們留。還要注意那些暗道機關什麼的,撿值錢的拿。」
黎生和龔晨都是一愣,似乎很是不相信這些話是柳絮瞳說出來的,小小的臉上是大大的疑惑,你不是來查線索的嗎?怎麼這麼快就轉變態度要偷竊了?
作為柳尚書的寶貝千金,第一樓樓主的妹妹,你就當真那麼的缺錢?
看著兩人沒有動靜,柳絮瞳又重複了一遍,「你們看著我幹什麼?我們不可能白來對吧?帶點兒東西走怎麼了,他堂堂一個王爺難不成還會和我們計較?」
她目光灼灼的盯著那扇緊閉著的大門,繼續說道:「我現在可是很窮的,我那個慈愛的舅舅把所有人都關起來了,我不得想辦法弄點兒錢財好讓他們逃出來之後浪跡天涯,東山再起?」
「好吧,你真的不是想支開我們然後就自己進去?」龔晨還是有些懷疑的說道。
柳絮瞳想側過身子望著龔晨,但是又害怕被人發現,只好小聲的說:「我支開你們幹嘛?你們在這兒幫我還有底一些呢,快去吧,早去一會兒我的腰包就多鼓一點兒。」
實在是沒有辦法,兩人只好默默地退出了柳絮瞳的視線。正當柳絮瞳想換一個方向繼續觀察的時候,一個縹緲的聲音從屋內傳了出來,「既然來了,那就進來坐坐吧。」
柳絮瞳有些驚恐,他說的是自己嗎?可是自己藏得還算是可以的啊,怎麼可能……
那些守著的侍衛自覺地讓出一條路來,房門吱呀一聲被打開,裡面走出一個人來,身穿黑衣。斬塵?柳絮瞳的身子向後縮了縮,這種時候自己還是先離開比較好。
可是還沒有等到柳絮瞳離開,斬塵繼續說道:「柳小姐,既然已經來了王府斷沒有不告而別的,你難道不打算進來坐坐?我若是招待不周,王爺可是會怪罪的。」
柳絮瞳皺緊了眉頭,啊噢,自己好像被發現了……她咽了咽口水,算了算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吧,反正今天自己不會白白來這一趟的,光明正大的進去有什麼不好的?
只是希望黎生和龔晨那邊不要出什麼事才好,畢竟這些事情本就和他們沒有關係,他們願意幫助自己已經是極大的恩情了。
既然都已經被發現了,柳絮瞳也不再藏著掖著了,直接躍下牆頭,理理自己的衣服。然後在眾侍衛的注視下慢慢走近了一些,她看著斬塵,「斬塵大哥,我覺得我們之間有些誤會。」
當然有誤會,比如說上次他差點兒殺了自己,比如這次,自己真的不是故意的要來南鄭王府搞鬼的,只是來看看你的身份而已嘛。
斬塵似笑非笑,聲音卻是帶著一些似有似無的殺意,「柳小姐,請進吧,誤會什麼的就和我家王爺說吧。」
怎麼感覺他們是早就知道自己會來,特意在這裡等自己?呵呵,終究是自己大意了,又一次的落入狼窩了。
裡面就如同一般的臥房一般,沒有什麼特殊的地方,君陌染正坐在桌前慢悠悠的喝著茶,看樣子是已經等了很久了。最讓柳絮瞳擔憂的不是君陌染的似笑非笑,而是他身旁端著茶壺的人和他懷裡的人。
烈武南就像是失去了意識一般,呆愣的站在君陌染的身邊,時不時的為君陌染倒茶,就如一個普通的侍從一般。而他還穿著自己征戰沙場的盔甲,那把黑色配劍被他握在手中。
而君陌染的懷裡抱著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女娃娃,小巧的臉上也是毫無表情,大大的眼睛失去了本該有的色彩。柳絮瞳看見桌上放著幾塊吊墜,心頭一緊,果然和他有關係。
君陌染拍了拍懷裡烈如歌的肩膀,柔柔的說道:「丫頭,先去休息吧。」
烈如歌只是呆愣的點了點頭,也不說話,就像是一個木頭人一般,慢慢地走到了烈武南的身邊。烈武南牽著烈如歌的手,從柳絮瞳的身旁走過,沒有回頭,也沒有說話。
看著一老一少這個模樣,柳絮瞳的心猛地揪緊了,特意讓自己看到這一幕,君陌染難不成是想要威脅自己?在幕後控制舅舅的人竟然是他……
柳絮瞳握緊了拳頭,「君陌染,你到底想幹什麼?你知不知道謀害朝中重臣是什麼大罪?誰給你的膽子,難不成你當真沒有把當今聖上放在眼裡?」
「放在眼裡?可笑。」似乎是聽到了什麼特別好笑的事情,君陌染竟然冷笑起來,「柳小姐,當今也就只有你還把雲翼放在眼裡了吧?哦不,本王覺得最看不起雲翼的是你才對吧。」
自己表現得有那麼的明顯嗎?柳絮瞳走到他的對面坐下,眼裡充滿著不屑,「君陌染,你這是在欺君罔上,以下犯上,謀逆之心昭昭,其罪當誅!」
斬塵在柳絮瞳身後發出一聲冷哼,「柳小姐,或者說我應該叫你洛浮兮?原本你好好的待在丁酉山莊,或許我這輩子都不會發現你,但是你總是會帶給我數不完的驚喜。」
所以說,他們兩人是因為自己才對烈府和柳府動手的?柳絮瞳皺緊了眉頭,「你究竟是誰,這樣做到底是為了什麼?」
君陌染放下茶杯,看了看斬塵,雲淡風輕的說道:「柳小姐不要緊張,你儘管放心。無論是烈府的人還是柳府的人他們都很安全,本王不會傷害他們分毫。」
隨即斬塵走到了君陌染的身後,他的身體漸漸虛無起來,直到最後,他成為了那日自己在林中見到的樣子。柳絮瞳微微眯了眯眼,「你果真不是人,你究竟是什麼東西?」
君陌染露出一個淡淡的笑,「柳小姐真的是不會說話啊,斬塵可不是東西。」
斬塵微微低頭,他看著君陌染露出一絲的不悅,「陌染,我……」似乎是什麼不對勁的地方,他還是沒有說出來。
自己沒有想到這兩個傢伙還可以這麼……柳絮瞳強忍住自己的笑意,「王爺,有話直說吧,你究竟想幹什麼?」
是想要要挾自己做什麼事?還是說想威脅自己?唔……兩者間似乎沒有什麼差別……總之無論他們想幹什麼,總該給自己一個小小的提示吧,讓自己盲猜不成?
斬塵淡淡的說道:「其實我們並沒有什麼惡意,只是想告訴柳小姐,你做什麼事我們都不會阻攔,但是有的事只要你不會插手就行。如果你插手的話,我們不保證他們的安全。」
「我怎麼相信你們?」
「柳小姐本就是丁酉山莊的人,現在我們只是需要你遵守你師尊的規矩就行了,不插手凡塵中事。但是你現在是柳絮瞳,那麼超出柳絮瞳能力之外的事你還是不要插手了。」
正想說些什麼,君陌染站起身來,甩袖離去,「走吧斬塵,本王也是乏了。」
柳絮瞳又大搖大擺的走出了王府,這次來其實也不算是白來啦,起碼知道他們不會傷害父親他們就好了。至於不插手其他的事,自己本來就沒有其他的事可以插手啊,自己所做的不是其他的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