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連幾日洛浮兮都不曾笑過,所以連帶著的整個隊伍都顯得有些壓抑,就算是平日最為俏皮的扶竹和梟陽也沒有再說話。想要和洛浮兮搭話的時候,總是可以被黎生和龔晨擋回去。
但是也許是在江凝的庇護下,接下來的幾日都沒有發生什麼奇怪的事情,就算偶爾碰上鳴蛇,鳴蛇也不會過多的停留。
很快幾人便很快的離開了化宇域,回到北都的洛浮兮一直將自己關在北都,也沒有再去慕辰雲霄那裡,也沒有見任何人。
時間過得很快,轉眼間便又到了進入第四重境陽澤的時候了,這一次洛浮兮並沒有遲到,反而是來的最早的。
朱禾門開啟的地點在東堂,竹幽的身後跟著龍修,柳采燁和少席,其餘的人還沒有到。看到難得早來的洛浮兮,少席不由得好奇起來,似乎已經忘記了之前幾日洛浮兮的不對勁。
他打趣的說道:「長師姐,怎麼今日你來的那麼早?這可不是你的風格啊。」
可是竹幽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少席便什麼都不說了,老老實實的將身子往柳采燁的躲了躲,似乎是害怕竹幽下一秒就會將自己殺了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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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浮兮看著竹幽,莫名覺得那張冰塊臉竟然是如此的柔和,她柔聲說道:「大師兄,我已經準備好了。」
也許是好幾日都沒有好好的休息過了,洛浮兮的臉色不比從前,看上去蒼白了很多。眼裡有著些許紅血絲,連眼角的笑意看上去都是如此的勉強,實在算不上有多好看。
淡粉色華衣裹身,外披著白色的紗衣,露出線條優美的脖頸和清晰可見的鎖骨,裙幅猶如雪月光華傾瀉於地,三千髮絲有一根髮帶束起。雖然薄施粉黛,但是依舊擋不住臉上的蒼白。
看著洛浮兮的模樣,竹幽微微皺眉,「你沒事兒吧?要是不舒服的話,不日擇日在進入陽澤吧。」
可是洛浮兮只是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不必了,陽澤的危險遠超於啟竅和開蒙,所以這次進入朱禾門的人我想再次挑選一般。」
聽到這話,竹幽微微上前幾步,「浮兮,何故你會說出這樣的話?正是因為陽澤更加危險,所以他們才必須和你一同進去,要是出了什麼意外該怎麼辦?」
洛浮兮露出一個不太自然的笑,淡淡的說道:「沒事兒的,太多的人圍在我的身邊反而不太利於我的行動,少一點也不錯。」
對持了一會兒,竹幽只好搖了搖頭,無奈的說道:「也罷也罷,隨你便是了。」
很快,姚桑和風伯也趕了過來,他們的身後跟著的便是妾師雨和蘇鏡希。看上去就差梟陽和扶竹了,不過也好,自己也沒有打算繼續讓他們跟著去了。
看著洛浮兮,竹幽又再確認了一遍,然後說道:「現在嗎?」
洛浮兮點了點頭,「就現在吧,我想早點結束這些事情。」
只要進入到了第四重境陽澤,自己才不會管什麼時間不時間的,自己只需要帶著姚桑到柴桑山就可以了。到時候自己助他取到玄蛇的蛇膽,自己找到帝藥即可。
等到帝藥取回來了,師尊自然也就沒事兒了,自己便去幫他尋來姝華便是。等到姝華找到了,一切都成為美好的樣子了,那麼自己就可以離開了。看遍世間美男,嘗遍世間美食。
當初自己被閻鈦所困,今日便不會再被慕辰雲霄所困,真正的開心就是看著自己喜歡的人也開心吧。
她仔細看了看自己周圍的人,說道:「這次進入陽澤,肯定不會和之前一般輕鬆了,這次一去可能就真的連命都沒有了。你們沒有經歷過九死一生,不曉得死亡來臨時候的絕望,今日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怕死的回去即可。」
可是幾人都沒有退縮的意思,都是一臉堅定地看著洛浮兮,看那個樣子儼然是要陪著洛浮兮闖生死門的感覺。
妾師雨看了看身側的姚桑,似乎是有些猶豫。但是姚桑只是沖她點了點頭,似乎是一種鼓勵,妾師雨這才慢悠悠的走到了洛浮兮的身側。
洛浮兮看了看身前的幾人,隨即一股強勁的靈氣在自己的雙手出凝聚起來,毫無防備的向身前的幾人襲去。
在洛浮兮身後的妾師雨足足被逼退了數十步,顧忌身後的妾師雨,洛浮兮已經算是很維護她了,但是把她牽連其中。
等到妾師雨勉強睜開眼睛的時候,眼前的景象不由得讓她微微吃驚,只見姚桑和龍修還是好好的站在原地,只是相比姚桑來說,龍修的面色有些難看,柳眉緊緊的皺起。
而蘇鏡希卻是直接摔到在地,口中徑直吐出一口的黑血,而少席的情況也沒有好到哪裡去,臉色蒼白,甚至比蘇鏡希還要慘上幾分。
轉頭去看風伯和柳采燁,卻發現柳采燁就像是一個沒事兒人一般,還是好好的站在原地,一臉的從容淡定。而風伯也許是因為躲在柳采燁身後的緣故,也是毫髮無損。
洛浮兮淡淡的說道:「姚桑,柳采燁,龍修,你們三人跟著我去便是了,其他人就留下來吧。」
這時,躲在洛浮兮身後的妾師雨膽怯的說道:「長師姐,那我呢?我還要去嗎?」
「你?你當然要去!」
看到這一幕,少席很是不服氣,要是因為沒有經過長師姐的考驗而不能繼續下去,他的心裡是接受的。但是這個妾師雨憑什麼?一路上她明明才是最拖後腿的那一個啊!
她不解的說道:「長師姐,你說這麼賭命的事情,但是為什麼這個妾師雨可以去?蘇師姐和風師兄哪一個不必她強?」
可是洛浮兮並沒有回答,回答少席的卻是竹幽的一掌,突如其來的一掌讓少席沒有辦法躲避,也不敢躲避,硬生生的拍在了自己的胸口處。
被打退的少席身體貼著地面向後滑行了數十米,最後後背狠狠的撞在了一根石柱子之上,他不由得吐出一口鮮血,滿臉都是痛苦之色,眉毛簡直都要擰在了一起。
洛浮兮淡淡的看了一眼身側的竹幽,沒有說話,這的確是自家大師兄的手筆。能動手的時候絕對不會多說一句,信奉的除了自己的師尊便是自己的雙手。
竹幽生冷的聲音飄進了少席的耳膜里,「我說過的都忘了嗎?長師姐的決定什麼時候輪得上你來插嘴?」
看到這一幕,就算是心有不滿,剩下的蘇鏡希和風伯也不敢再說些什麼了,只能第靜靜的點了點頭。風伯咽了咽口水,自己還好沒有說話,不然的話倒霉的就是自己了!
看到少席奄奄一息的模樣,他不由得微微皺起眉頭,這一次這個少席怕是沒有躺上一百來天的怕是沒有辦法下床行走了吧。
蘇鏡希倒是比較沉穩,她擦掉自己嘴角的血跡便不再說話,只是微微點頭之後向北都的方向走去。她的心裡堅信著,長師姐的任何決議都有著自己的道理,帶著妾師雨想必也是有自己的理由。
更何況幫助自己妹妹馴服璈鄴神獸,她的心裡是有數的,誰好誰壞,什麼該問什麼不該問,她的心裡比誰都清楚。
正當三人離開的時候,姍姍來遲的梟陽跑了過來,「長師姐,我……我來晚了。」
他的身後跟著的是扶竹,兩人氣喘吁吁的看著離開的三人,很是不解。扶竹奇怪的問道:「長師姐,不是要出發了嗎?怎麼,他們還離開了呢?」
可是洛浮兮沒有說話,她看了看這兩人興致勃勃的模樣,淡淡的說道:「你們兩個不必跟著去了,澤陽憑你們的實力就是去送死,回去就是了。」
可是聽到洛浮兮說這句話,梟陽和扶竹倒是並沒有多大的意外,只是傻傻的一笑,仿佛早就已經知道了結果。
看著兩人這副奇奇怪怪的模樣,洛浮兮覺得這兩人肯定心裡憋著壞的,「你們兩個這是在幹什麼?還不快回去?」
結果梟陽和扶竹只是相視一笑,並沒有離開的意思。梟陽得意的說道:「長師姐,石墨師兄就知道你會這樣說,所以我們早就已經有心理準備了。」
扶竹嘿嘿一笑,抱著手也是一副得意的樣子,「石墨師兄交代過了,要是長師姐答應帶著我們一起去的話,石墨師兄就會告訴長師姐那夜問過的問題。」
「什麼問題?」
竹幽奇怪的看著洛浮兮,似乎很是疑惑,他總覺得上次回來以後自己的這個小師妹就是怪怪的。指不定她私下裡和石墨有著什麼什麼交易,怎麼可以瞞著自己?
洛浮兮看了看兩人,也不再說些什麼,行,石墨師兄還是將自己抓得死死的啊。自己想什麼他都知道,就像是會算命一般,果然是飽讀詩書的石墨師兄呢!
在北都的幾日裡,石墨師兄暗地裡是悄悄來過的,那夜自己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單純的問了問玄隱鑒的問題。
她看了看竹幽,輕聲說道:「竹幽大師兄,就現在吧,讓他們兩人跟著便是了。」
竹幽看著洛浮兮淡然的模樣,只好是點了點頭,隨即雙手捻決,和著自己的鮮血。一道青光飛出,半空中被撕裂開一道口子,慢慢形成了一道門的樣子。
這是一道青色的銅門,上面雕刻著朱雀翱翔於天空的姿態,閃著淡淡的光輝。相比起之前的青堊門和杞柳門,這道朱禾門顯得更加的神聖,帶著不可沾染的光輝。
看了看高聳的朱禾門,率先走進去的是龍修,他的身後跟著的是妾師雨和姚桑,然後是洛浮兮,最後才是柳采燁。洛浮兮看了看竹幽,露出一個慘澹的笑。
做了一個口型:等我回來。
可是柳采燁還沒有跨進朱禾門,他的身體就像是被一股強烈的力量撕扯著,進也不是退也不是。隨即他的臉漸漸扭曲,就像是要破裂開來一般。
洛浮兮自然是察覺到了身後的異樣,她往後退了一步,想要將柳采燁推出去,但是自己的雙手乃至整個身體都從柳采燁的身體中穿了過去,什麼也沒有碰到。
洛浮兮和竹幽都是一愣,她們目前為止並沒有遇見過這樣的情況,洛浮兮來不及反應,再次伸手向柳采燁抓去。可是還是那種奇異的不真實感,自己的雙手再次從柳采燁的體內穿過。
此時的柳采燁就像是一個不存在的靈魂一般,根本觸碰不到,他身體的扭曲幅度越來越大,已經明顯超過了一個正常人的模樣。
耳邊傳來的是骨骼不斷碎裂的聲音,柳采燁的嘴大大的長著,可是卻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發出吱吱呀呀的奇怪聲響。看到這一幕,洛浮兮有些無措,「大師兄|!」
可是竹幽并沒有幫忙的意思,只是背著手靜靜的看著,看見洛浮兮驚慌的模樣,這才慢悠悠的說道:「朱禾門對於進入陽澤的人有著自己的選擇,倘若沒有被朱禾門承認,是不能進入陽澤的。」
聽到這些話洛浮兮似乎是明白了什麼,眼前的柳采燁本質只是楊淵徽的一個木偶,沒有生命可言,就算是沒有辦法通過朱禾門的考驗也是正常的,但是……
洛浮兮似乎是不甘心,還想要上前做些什麼,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看見柳采燁的身體在自己的面前撕裂,像是粉末一般,散落在空中,就像是沒有出現一般。
看著灰色的粉末落在周圍,她不由得伸出自己的手去接,看著那些細小的塵埃,洛浮兮有了一些想要哭的衝動,但是眼淚在眼眶裡一直打轉,就是沒有出來。
她固執的將眼淚憋了回去,隨即長長的呼了一口氣,算了算了,也許對於柳采燁來說,這何苦又不是一件好事呢?
將散落在手掌心的粉末緊緊的握住,隨即張開,看著它們散落在空氣中,就像是看著生命在自己的眼前流逝。緩了一會兒,她邁著沉重的腳步走進了朱禾門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