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初次相遇

  在感情的歸屬問題上,人類一直都有多吃多占的壞習慣,即便自己不見得需要,但也會本能地去占有。(-_-) (-_-)

  隊伍正中央,是一個十六七歲的金髮少女,一雙青色寶石般明亮的眼睛,剛好掃過羅格的位置。

  雪白溫潤的俏臉滿是微笑,寬鬆的法袍下有著驚人的曲線,即便耀眼的晨光,也無法掩蓋她動人的神采。

  看著這個明艷動人的少女,羅格完全陷入了石化狀態,嘴巴如同彈塗魚一樣張張合合,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著。

  「要死了,要死了,活了這多年,就沒見過這麼漂亮的妞,要不要留個號碼搭個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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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格此刻眼神遊離,滿腦子膩膩歪歪,甚至已經想好了孩子的名字。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自己名義上的未婚妻,儘管他知道,自己和這個素未謀面的女孩,只有一紙婚約的關係,但內心依然有著極大的滿足。

  男人的虛榮心此刻在羅格的身上顯現的淋漓盡致,擁有一個伯爵妻子,一個美麗的伯爵妻子,一個美麗的伯爵法師妻子,無論說給誰,都是一個倍兒有面子的事情。

  儘管他知道,自己和這個女孩之間永遠都不會發生什麼交集,但卻無法抵擋這種驕傲的喜悅。

  但是下一刻,他臉上的喜悅便消失得無影無蹤。

  「這個該死的小白臉是誰?」羅格怒視著克麗絲身邊的那個英俊男子。

  與愛麗絲並肩而騎的,是一個二十多歲的年輕貴族。此時,這年輕人正風趣的說著什麼,引得愛麗絲莞爾一笑。

  更要命的是,這傢伙的金髮、俊臉、氣質以及身上的法袍,每樣都如同重拳一般,打在了羅格的臉上。

  「該死!她是我的老婆,你給我滾開!」某人此刻內心充滿了憤怒,就仿佛被別人侵占了領地的小狗,不停地想要怒吼,但卻沒有什麼威懾力。

  看著遠去的隊伍,羅格有些煩悶的捶打著窗台,身上的傷此刻好像沒有那麼痛了,反倒是內心充斥了一團火。

  但下一秒,這團火便消失的無影無蹤,羅格也渾身一個激靈。

  原因無他——薩維娜正在街道對面與他隔空相望。

  隨後,女術士將目光從他身上移開,投向遠處的愛麗絲,等到她目光迴轉時,卻又變得平靜異常。

  此時,薩維娜的內心突然變得十分複雜。

  看著那個面容毫不遜色於自己的女伯爵,她第一次感到了強烈的危機感。

  這種危機感並不等同於占有欲,而是一種失去原本就屬於自己東西的那種不甘。

  但很快,她便調整了自己的心情,一切恢復了正常。

  當女術士出現在房間裡時,羅格明顯有些坐立不安,就好像被捉姦在床的丈夫,無顏面對沉默的妻子。

  而此時,薩維娜卻一言不發,只是默默地將療傷所需的藥品,逐一擺放在床頭,示意羅格過來坐下。

  一時間,兩人誰都沒有說話,房間裡除了換藥發出的摩擦聲,安靜的有些可怕。


  少年領主的汗水不斷滑落,讓新換的紗布變得不堪使用。但女術士卻毫不在意,再次安靜的重複著手頭的工作。

  終於,羅格受不了這種壓抑的氣氛,開口打破了眼前的沉默。

  「那個,薩維娜……」

  「嗯?」

  「剛才你也……」

  「我都看到了。」

  「啊?」

  「那個女伯爵,很漂亮。」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漂亮還是她漂亮?」

  「額,當然是你——啊!」羅格痛的呲牙咧嘴。

  而薩維娜卻不肯放過他,手裡的繃帶越勒越緊,明顯不滿意羅格的遲疑。

  女術士此刻不知道在想什麼,慢條斯理收拾完羅格後,便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只留下風中凌亂的羅格,不停拷問著自己,為什麼會遲疑和忐忑。

  在情感領域,每個人都不是行家裡手,除了個別天生敏銳的傢伙,其他人大的無法總結經驗,只能在本能的驅使下摸索前行。

  如果有人問,羅格喜不喜歡女術士,那答案無疑是肯定的。但如果再問羅格喜不喜歡愛麗絲,也不會得到否定地回答。

  站在旁觀者的角度,這是一個顯而易見的事情。

  猶豫,肯定是有難以割捨的地方。

  忐忑,則是對女術士陪伴左右的歉疚。

  雖然此刻還談不上對彼此的忠誠,但在心裡的排序問題上,一定存在著先與後。

  可這一切是又能說得清楚,如果按相遇時間算,的確是女術士搶占了先機。

  

  可如果就事論事,那麼羅格和克麗絲之間訂立的契約,遠比這種心理上的默契更具說服力。

  從前,有個傢伙在人生的「米」字路口,開啟了自己的高光時刻。

  現在,輪到羅格做出抉擇了。

  第二天一早,羅格強撐著身體,敲開了女術士的房門。

  「薩維娜,有件事情,我必須告訴你。」羅格雙眼平視,好像下定了什麼決心。

  「嗯,我在聽。」女術士也抬頭看著羅格,想要知道是什麼事情。

  「但在此之前,我必須懇請你的原諒。」話到嘴邊,羅格又開始組織語言。

  「你倒是說說看。」女術士皺起了眉頭。

  「就是那件事情。」羅格開始拼命的暗示。

  「你到底要說什麼?」女術士的瞳孔微縮,明顯處在暴走邊緣。

  「對不起,我一直在騙你。」羅格已然不復剛才的大義凜然。

  「欺騙我什麼?你倒是說啊!」這下輪到薩維娜迷惑了。

  女術士原以為,羅格是想告訴自己,他已經做出了選擇,準備向自己表白或是劃清界限。

  這樣,女術士就可以趁機狠狠拒絕這個三心二意的傢伙,順勢扳回一局,一解心頭的窩火。

  可是眼前這個傢伙一反往常的利落,開始變得婆婆媽媽。

  過了半天,羅格終於吐出了來意。

  「關於那個毒藥,我其實……」

  「這個我早就知道了。」

  「嗯?!」

  「那是白水,我猜的對不對?」

  「你是怎麼知道的?」

  「這你別管,你憋了半天就是為了說這個?」

  此刻,薩維娜感覺心頭憋著的火更大了。眼前這傢伙辦事挺利索,一到關鍵時刻就支支吾吾,讓人看得著急。

  儘管羅格說出了她一直以來的猜測,但薩維娜並不滿足於這些,她只想要一個答案,一個並不是答案的答案。

  和他對面的羅格卻不這樣想,你要知道謹言慎行是一個國人的通用美德。你不可能指望一個人擺脫過去的痕跡。

  更何況,即便他現在已經下定了決心,但在潛意識深處,未必與表面達成了一致。所以表現出來的結果,就是猶豫難以抉擇。

  但好在羅格從始至終都是一個理智之人,因而驅使他前進的也是理智,做出決定的也是理智。

  羅格接下來的話讓女術士感到還算滿意,暫且放過了探尋究竟的堅持。

  「薩維娜,我感覺身上好多了。再過一兩天,咱們就直接回維森特。」羅格衝著女術士微微一笑。

  聽到這個結果,女術士一直扶在門框上的手緩緩放了下來,肩膀明顯一松。

  但心不在焉的羅格並沒有注意到這些,他確實需要一些時間,讓自己的身體得到休息。所以,其他事就交給了薩維娜。

  接下來,女術士分別前往了城鎮中的一些商鋪和傭兵工會,開始收集羅格所需要的情報。

  比如這裡所需的特產是什麼?所急需的商品又有哪些?水陸交通又指向哪裡?這都是羅格所關心的問題。

  對於維森特來說,羅格先必須了解周圍的情況,才能定義自身領地發展的方向。

  就目前來看,維森特鎮北邊是鐵脊山脈,在礦產和冶金方面發展的潛力巨大,但如果不解決交通運輸問題,那自己的產出依然只是庫存,無法換成金龍。

  而在西邊的無盡之海上,羅格也想過開發一條通往南方諸國的航線,但這個想法可行性並不強。

  暫且不提如何繞開迷霧森林西部海岸線的暗礁,光是組建一支合格的船隊,就是個難以解決的大問題。

  更別提招募合伙人這種想法,這根本無法實現。沒有哪個船隊會放下自己的利益,去為你開拓航線。這要承擔巨大的風險。但收益並不明朗

  以上兩條都被否決後,羅格又想到了南邊的迷霧森林。俗話說靠山吃山、靠水吃水,他現在唯一能依靠的,也只有這個地方了。

  腦中飛速閃過幾個念頭後,羅格好像下定決心,猛地一捶自己的大腿,之後便掏出隨身的所有東西,開始寫寫畫畫起來。

  當薩維娜回到旅店時,發現羅格房間裡散落了一地的草紙,上面寫滿了怪異的符號。恰巧,這些符號女術士也還認識,正是王都拍賣會那天出現的精靈文字。

  「你這是在做什麼?」薩維娜撿起一張似是而非的草紙,上面除了精靈文字,還有一張殘破不堪的地圖。

  「這個回頭再說,你打聽到了什麼?」羅格手上不停,隨口問起了女術士。

  「都弄清楚了,沒有你感興趣的東西。」女術士雙手一攤,給了羅格一個否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