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四十八章  相互掣肘

  羅格不去理會滿臉駭然的庫爾坎將軍,他之所以敢拋出這樣一句話,完全是出於對維森特實力的自信。69ֆɦʊӼ.ƈօʍ

  正如野蠻人將軍所懷疑的那樣,人類王國對於野蠻人世界的武器禁運和金屬封鎖,是整個人類社會體系的共同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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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人會冒如此大不韙,去援助異族屠殺自己的同胞。

  雖然羅格的來歷與特殊,但此時此刻卻也是人類一族,因此他自然不會做這種損人利己的事情。

  此外羅格深知,任何利益換來的和平,都會因為軟弱無力,被強勢一方肆意掠奪和蹂躪。

  所以少年領主敢提出這樣的議題,自然是有著他的底氣。

  野蠻人之所以會對人類世界形成恐懼,一方面是出自於他們被蠻荒之地所錘鍊出來的天性與體魄。

  在這方面,人類已然和野蠻人成為了兩個亞種。

  想要縮短這其中的差距,除了像魔法師這種逆天般的存在之外,普通人或者是下級士兵根本不會有這樣的妄想。

  所以想要從這方面補齊短板,已然是不可能。

  而另一方面,野蠻人能夠超越人類所擁有的物質文明的地方,便是他們最為獨特的戰獸訓化之術。

  也正是有了這兩方面極致的強大,才能讓野蠻人這個人數稀少的族類,可以和人類抗衡如此之久。

  而此時羅格,自然不會將自己陣營所擁有的利刃交給敵人來操控。

  他之所以敢於提出這樣一個提議,最大的原因就在於自己完全可以把控輸出給野蠻人的武器,肯定無法對他自己造成傷害。

  早在維森特將魔鐵衝壓技術成熟之後,羅格就已經做過相關的實驗,那就是用一般流程所生產出來的普通兵器,根本無法對維森特的魔鐵鎧甲形成破甲效果。

  而在這項實驗中所使用的矛與盾,都是出自矮人工匠之手。

  這也意味著,單就防護力而言,維森特已經走在了大陸的最前沿,而這自然是材料技術突破所帶來的飛躍式發展。

  所以,即便野蠻人擁有了這些武器,在用他們所學到的技藝進行鍛造和升級,也根本無法突破矮人工匠技術的閘值。

  最多也只能和人類領主所擁有的兵器相媲美,因此更無法對維森特造成影響。

  所以羅格才敢於答應向野蠻人部落提供兵器,至於所提供的兵器質量如何,那便是由羅格來定義的了。

  那時候只要讓工匠們略微降低一些檔次,不高於人類王國一般的水平,就完全可以應付差事了。

  除此之外,羅格還有一個潛在的灰色念頭。雖然並沒有在他腦中直接成型,但羅格之所以願意提供武器,其目的便是為了推廣自己的軍事產品。

  要知道只有在對抗當中,競爭關係才會催生出最為耀眼的突破。只要野蠻人手中擁有了這些武器,肯定會將目光集中在自己的老對手身上。

  到那時候,由不得人類王國的那些摳門領主,會找尋防具上的升級換代。

  屆時自己只要宣稱擁有相應的技術,便可以打開所有人類領主的市場大門。

  如果他們不想被野蠻人按在地上摩擦,就最好自掏腰包升級換代裝備。

  試想整個大陸都將會因為這一微小的舉動,變成羅格最為廣袤的投放市場。

  到那時候,他完全不需要用動用武力去征服別人,只要像某個強權國家,揮舞著金龍的大棒,便可以讓所有的反對者默默彎下高貴的膝蓋。

  想到這裡,羅格的思緒忽然有些飄飛,但他很快便從這種幻想當中清醒了過來。

  眼下,他還需要更進一步敲打一下這個野蠻人將軍,並從他的角度,促使庫爾坎的主力退回卡里姆高地。

  這樣,他才能擁有足夠的籌碼,向國王陛下討要封賞。

  所以,少年領主很快便要求同眼前的庫爾坎將軍達成協議。

  對於眼前的這個聰明人來說,羅格還是喜歡和他打些交道的,萬一對方的族長回來之後,自己所做的這些就不見得算數了。

  此時羅格的要求合情合理,雖然有些催促的意思在這當中,但卻已經是細枝末節。

  也就在羅格懷著心事的同時,眼前的野蠻人將軍,卻也產生了一些別的想法。

  對於羅格簽訂協議的這要求,野蠻人將軍並沒有立刻應承下來,反倒是陷入了沉思。

  對於如此反常的情形,羅格就當他是無權做主。但少年領主不知道的卻是,眼前的野蠻人將軍,卻因為羅格的這些話語有了別樣的心思。

  人類王國之所以稱呼這卡利姆高地上的原住民為野蠻人,除了在形體和力量之上的差別之外,更多的卻是出自於文化和風俗的區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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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同於人類世界的秩序,卡利姆高地之上的野蠻人,信奉簡單粗暴的自然法則。

  也只有堅持這樣簡便的主義,才可以讓這些出生於荒蠻之地的智慧種族,能夠延續他們的血脈。

  也正是因為有了這樣的風俗和傳統,人類王國長幼有序的規則,對於這些英勇善戰的野蠻人來說,根本就是一紙空文。

  他們更願意相信自己肉體所蘊含的力量,才會帶來地位以及財富。

  所以在整個野蠻人的世界當中,野心者總是不斷的嘗試,並用窺探和飽含著殺戮與血光,才能夠確保自己不被其他人消滅,並登上更高的一個台階。

  就拿眼前的這個庫爾坎將軍來說,他雖然與現任族長同為兄弟,但卻有著不同的母系血緣。

  雖然在武力一方面,他略遜於自己的那個異母哥哥,不得不屈居於看家將領的角色。

  但在心計方面,他絲毫不遜色於任何人類貴族。

  所以,當少年領主催促他現在就達成協議的時候,眼前的將軍並只認為,羅格是要急於達成事實。

  要知道,一個人的思維越是縝密越有心機,他的所思所想就會越多。

  此時少年領主的態度,讓這個將軍誤以為這個協議,只是針對他而達成的。

  更進一步說,這個庫爾坎將軍誤以為,羅格是在於守家在地的他達成協議。

  至於為何如此催促,自然是為了讓他表示態度,而這也給了這個將軍以遐想。

  以往,由於自己的個人武力和支持者的緣故,他未能在當初的首領角逐當中嶄露頭角,坐上野蠻人北方第一大部落的寶座。

  但現在,他的那個異母哥哥,正領著主力深陷人類王國,能否安然返回還是一個未知數。

  而眼前的人類領主,卻已經與自己打過交道。雖然這交情看起來並不怎麼靠譜,但要遠比其他人還要多那麼一分。

  再加上羅格所說的提供武器,眼前原本嚴謹且忠誠的將軍,立刻便有了為自己考慮的心思。

  想到這裡,這個留守家中的將軍目光複雜地凝望著羅格,心中霎時間閃過無數念頭。

  對於野蠻人將軍的心理活動,羅格自然不太清楚,他所做的完全是出於為自己領地的考慮。

  而更多的,也想穩定自己身邊的這個鄰居,好為自己的外部環境營造一個安穩和平的局面。

  至於他所說的提供武器,完全是在自己能夠駕馭的情況下,所加上的一個沉重籌碼,但他從未想過這可以撬動一些人的二心。

  所以此時的羅格,依舊保持著禮節性的笑容,並毫不躲閃的迎著野蠻人的目光望了過去。

  在兩人眼神交錯的一瞬間,心懷各異的兩個談判者,所收到的信息卻截然不同。

  野蠻人將軍誤以為羅格是在暗示,亦或是在逼他立刻做出選擇,不然這個協議就有可能會作廢。

  而羅格卻有些差異,他甚至被庫爾坎將軍眼中的熾熱嚇得頭皮一緊,當即就有抽出武器作戰的心思。

  天知道這種蠻族壯漢會不會有別的口味,萬一他暴起傷人,羅格可沒有信心能夠第一時間閃避。

  但出於談判的規則和不甘示弱的心理活動,羅格依舊保持著和煦的笑容,根本沒臉上根本沒有絲毫改變。

  就在兩個大男人相互凝望著對方的時候,庫爾坎將軍的眼神當中,也閃過一絲堅定,就仿佛要做些什麼的樣子。

  而羅格此時的心跳也驟然加速,時刻準備著閃身逃離。

  但緊接著,眼前的蠻族將軍便提出了一個要求。

  「光有武器不行,我還要你們的鎧甲!」野蠻人將軍的話語擲地有聲,臉上的表情滿是堅定。

  聽到這話,少年領主沒有絲毫猶豫,當場便搖起頭來,以示對這個提議的拒絕。

  少年領主自然知道,他之所以能夠提供武器,原因就在於自己的防具可以抵擋這些商品。

  但如果讓野蠻人連鎧甲都擁有之後,羅格可沒有信心能夠控制這樣的毒流。

  見羅格搖頭拒絕,原本就已經下定決心的野蠻人將軍,怎肯善罷甘休。

  他身體前傾,雙手重重拍在案桌之上,再再一次重申了自己的要求。

  「五百套套,我只要五百套鎧甲。」

  「這樣,我就能夠坐上庫爾坎族長之位,否則你的協議必將無法達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