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隨著巨大的反衝力,坐在獅鷲背上的羅格,整個人都差一點甩飛出去。
當他好不容易和坐騎保持同步後,這才有功夫看看究竟發生了什麼。
而伴隨著他探尋的目光,眼前稀薄的迷霧當中,這才漸漸顯露出一座高聳凌雲的山峰。
獅鷲剛才因為飛的太快,因此沒有看清楚這座已穿上了雲海的高山,這才險些撞在了上面。
此時,一陣突然出現的海風,將迷霧撕開了一個缺口。
透著這一瞬間露出的缺口,羅格驚鴻一瞥的看到了整個山體的全貌。
此時,少年領主也終於明白,為何灰發精靈會說,去了以後便會知道了。
原來在一人一束的面前是一個高聳入雲的圓台形山體。山峰的頂部十分平整,就好像是被人為切割過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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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羅格駕馭著獅鷲沿著山腰開始盤旋,希望找尋進入這裡的途徑。
可儘管獅鷲的飛行速度極快,他也依舊花了老半天的時間,才攀上了整個山分的頂部。
此時從上邊向下望去,羅格這才發現,所謂的圓台,其實是一個十分陡峭的死火山口。
在火山口的內部,長滿了蔥蔥綠綠的樹林和一些若隱若現的殘破建築物。
但由於距離實在太過遙遠,羅格也無法看清楚裡面的情形。
而單從規模上來看,下面火山口的規模,完全可以媲美王都米蘭達。
不僅如此,整個火山口的內部,也光滑猶如鏡面一般,基本看不到可供攀緣的地方。
因此,除非到訪者擁有一雙翅膀,否則絕對無法從這個地方逃離。
同樣,任何敵人想要攻占這裡,也只能老老實實地從正面入口著手。
但望著這個所謂的入口,羅格卻再次感慨大自然的鬼斧神工。
原來入口處的情況,甚至遠比整個遺蹟更為險要。儘管看起來像是一座連綿的長橋,但其實不過是由天然的山脊修建而成。
險要狹窄的通道,緩緩向上抬升連接在了半山腰處,再往後才是一座巨大的甬道。
看到這一切,羅格除了感慨這裡的險絕之外,也再沒有了其他想法。
至於當初精靈對這裡的評價,也的確是個易守難攻的寶地。
但正如那個精靈將軍所言,易守難攻也是相對而言。如果對方徹底把守住出口的位置,那麼等待精靈的也只能是死守到底。
因此這個鬼斧神工的遺蹟,也只能因為自身優勢,而被精靈們徹底遺棄,變成了現在這樣的情形。
而在半空中掃視片刻之後,羅格卻並沒前去甬道暴露身形,那裡明顯能看到一些精靈衛兵。
雖然他們的狀態看起來並非精銳,但羅格可不願意過去冒險。
畢竟自己頂著一張人類的面孔,忽然出現在精靈之森的深處,指不定這些傢伙會直接將它設成豪豬或者是刺蝟。
再者自己擁有獅鷲這樣的飛行坐騎,為什麼一定要循規蹈矩的從甬道進入。
因此,魔獸再次用力拍打著翅膀鑽入了雲霄,準備直接從高處降落在裡面。
一切都按照計劃進行,只是當獅鷲飛過火山口的上空時,卻突然開始驚慌失措的叫了起來。
還沒等羅格有所反應,一人一獸就直挺挺地開始墜落。
不僅如此,任由獅鷲如何拍打它的翅膀,都無法提供任何上升的推力,而是徑直朝著下方墜落而去。
而身處獅鷲背上的羅格,除了緊緊抓住韁繩之外,再什麼也做不了。
耳畔呼嘯上升的氣流,此時就像是死亡的倒計時,越發嘶鳴刺耳且急促。
這樣的高度再加上如此極速掉落的勢頭,就算羅格渾身是鐵,也只有死路一條。
危機關頭,少年領主在火光電石的一瞬間,看到了生的希望。
但這所謂的一絲希望,也僅限他一人逃脫。如果想要挽救自己的坐騎,那他們很有可能全都會被摔死。
而他必須在這一瞬間就做出取捨,是放棄獅鷲獨自存活,還是兩共同冒險求生。
掙扎只存在於一瞬間,下一刻羅格便打定了主意。他死死抓牢了鞍座,並用力拍打著獅鷲的脖子,示意魔獸保持鎮定。
緊接著,在下墜的過程當中,羅格便死死盯住了在眼前不斷閃過的光滑山體。
一人一獸不停地在空中下落,就在距離山體斜面幾十米的時候,羅格猛然出手。
死亡之握瞬間噴涌而出,準確地抓握在了一塊凸起的岩石上。緊接著,他們下墜的速度便驟然降低。
但隨之而來的,便是手臂處劇烈的疼痛,以及如同攻城錘一般撞向山體的勢頭。
此時,羅格被巨大的痛苦所折磨,幾乎就要暈了過去。
但他依然掙紮起精神,將剩餘的力量全部積蓄於在腿部,準備迎接衝撞。
而此時,一直頗有靈性的獅鷲,也感覺到了生的希望,撲騰著翅膀和爪子,也朝著山體開始抓握。
在如此巨大的下墜力道下,死亡之握的效果,只維持了一瞬間。
緊接著便崩解消失,而此時,一人一獸也去勢不減地撞向了岩壁。
伴隨著「咔嚓」的骨骼斷裂聲,獅鷲巨大的爪子還是比羅格先撞在了岩石之上。
緊接著,魔獸便迸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四爪在岩壁上留下了深深的痕跡,終於將速度減慢了一些。
可儘管如此,他們還是在巨大的慣性之下,徹底摔在了岩壁上,並朝著山坡下滾落而去。
當煙塵散盡之後,羅格推開包裹著自己的巨大羽翅,這才看清楚自己坐騎的情況。
此時,獅鷲一隻之前爪已經徹底斷裂,鋒利的茬口甚至刺穿了魔獸的肩膀,並不停向外冒著鮮血。
而原本寬大的羽翅,也因為緊緊包裹羅格的緣故,有些不自然的扭曲著。
而與之相對的,被保護起來的羅格,卻幾乎沒有受到什麼傷害。
除了在施展死亡之握時,肩膀有些脫臼之外,少年領主此時基本沒有什麼大礙。
隨後,少年領主也顧不上更多,他幾乎是用蠻力將自己脫臼的肩膀接了回去。
如此巨大的痛苦讓羅格激出了一身冷汗,可他卻立即翻身坐了起來,焦急的想要做些什麼。
可眼前的情形,卻讓他有些無助。此時任他有再強大的符文天賦,也無法治癒如此巨大的傷口。
眼看著獅鷲身下緩緩散開的血泊,生命的氣息正在它身上快速流逝著。
如果不出意外,很快羅格就會失去這個靈巧且懂事的夥伴。
而在他對面,這個頗有靈性的魔獸,此時正用它碩大的鷹眸凝視著羅格。
那眼神之中充滿了哀傷,就仿佛知道自己的命不久矣一樣。
看到這一幕,羅格整個人心中一痛,鼻子也有些發酸。
這個伴隨自己飛躍千山萬水的坐騎,一直以來都是他最為強大的助力,而他也從未將之視作是一頭單純的坐騎,而是將它當做自己最為依賴的夥伴。
正是基於這樣的對待,他卻給了魔獸最難能可貴的自由,只有在必需時才呼喚它前來幫助。
兩者之間的關係更像是平等的朋友,而絕非是單純的主人與寵物一樣的關係。
也正是有了這種的聯繫,才使得羅格願意冒險挽救獅鷲。而眼前的魔獸,也用自己的行動回報了他的付出。
此時,儘管知道已經沒有什麼希望,但少年領主依舊不願意就此放棄。
他一把撕下身上的衣服,想要堵住不停流出鮮血的傷口,但這種行為屬實有些徒勞無功。
看著魔獸的呼吸越來越緩慢,巨大的身形也慢慢的開始變得鬆弛低垂,留給他們之間的時間明顯已經不多了。
也就在此時,一股柔和的綠光,卻環繞在魔獸的身上。
而伴隨著這光芒的出現,原本已經破裂的傷口,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
不僅如此,魔獸原本已經瀕死的狀態,也因為這道忽然出現的綠光,而變得緩緩振奮起來。
看到這神奇的一幕,羅格有些茫然地看著自己滿是鮮血的雙手,但下一秒,他便反應了過來。
少年領主猛然轉身掃視著周圍,很快便發現了綠光的真正來源。
在他們身後的樹叢當中,一個又一個高大的身影顯露出蹤跡,綠光正是出自它們的手中。
粗大扭曲的樹幹和木然呆板的臉龐,枝杈一樣的雙手和近乎於根須的雙腿,已經表面了它們的身份——樹人。
一個又一個樹人,緩緩出現在羅格的視線中。它們紛紛高舉著枝杈般的雙手,不斷激發著自己的本能天賦。
而伴隨著這些動作,一個又一個強力的自然治癒魔法,也出現在了魔獸的身體之上。
如此濃郁密集的自然魔法,自然帶來了十分可觀的效果。
魔獸原本已經傷痕累累的身體,被這些柔和的綠光環繞之後,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恢復著,很快便將那個斷裂的傷口徹底閉合。
而如此劇烈的變化,甚至讓獅鷲發出了一陣低鳴,就好像是在強忍著既痛苦又舒服的狀態一樣。
眼前神奇的一幕,徹底剝奪了羅格的反應,他有些呆呆的望著這些行動遲緩的樹人。
儘管他已經知道,在這個世界當中存在著相當多友善的中立物種。但能夠一次性見到如此之多的樹人,還是讓羅格感到十分的震驚。
畢竟,這種由自然元素所孕育出的神奇物種,即便是在整個魔法世界的傳說當中,都是十分神奇且稀少的存在。
所以當眼前一次出現幾十個樹人時,即便以羅格這種外來者的心態,也感覺到前所未見的震撼。
而伴隨著獅鷲傷口的徹底癒合,環繞在他們身邊的樹人,也開始漸漸散去。
當這些高大的身姿緩緩讓開時,一個纖細弱小的身影便顯露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