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彈指而過,靜室有了細微的動靜時,九離仍舊蹲在門口一臉苦大仇深,完全沒有注意到舒長歌的出現。
依舊神采奕奕,容光煥發的舒長歌垂眼看了幾息,而後身形消散,悄然出現在九離正面。
一臉苦大仇深模樣的九離,那隻豆豆眼卻是閉著的,細看,似乎還能看見尖喙微微張開,一滴晶瑩欲墜不墜。
雖說在浮天秘境,在落九天,舒長歌閉關的確不需要人護法,但九離這明顯是睡香了,連他出關都沒醒過來的模樣,讓舒長歌起了幾分逗弄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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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看了一圈周圍,最後朝著花開滿樹的桃妖伸了伸手。
桃樹無聲無息,一截細細長長的花枝自發脫落,飄向舒長歌。
睡夢中,正為自己得以成為九玄離朱傳承記憶一部分而胡吃海塞的九離,豆豆眼突然凝住,兩隻翅膀茫然地摸了摸自己的尖喙,總感覺痒痒的。
癢意越來越明顯,甚至還帶了點讓人毛骨悚然的氣息,讓九離渾身炸起毛來。
美夢破碎,豆豆眼瞬間睜開,「誰?!」
瞥見衣角時,九離尖銳高昂的聲音已經徹底落了下來,底氣不足道:「原,原來是大哥啊……」
九離豆豆眼一轉,用翅膀撥開面前散發著無垢之力的桃枝,故作無事發生。
「大哥,你怎麼這麼快就出關了?」
九離自己算了算日子,發現才過去十日左右的時間。對比起以往舒長歌閉關的時間,不是最長的也不是最短的,有些奇怪。
一般來說,除非有事,不然大哥不會這麼早出關的……
九離正想著,就見舒長歌直起身,鬆開手,桃枝被泯滅成虛無。
桃樹精愈發乖巧,一動不動,連滿樹絢爛的桃花都透出乖巧之意。
「時辰到了。」
聞言,九離一臉呆愣,不知道自己大哥在說些什麼,但這並不妨礙他撲棱翅膀飛起,落到舒長歌的肩膀上。
「大哥,什麼時間?」
舒長歌沒回答,落九天外已經有人替他回答了。
屬於魏尚的氣息明晃晃,灼熱如流火,引得浮嶼上的陣法都閃了閃靈光。
一隻金蝶自虛空而來,停在舒長歌與九離面前,而後自發碎裂,傳出了魏尚活力十足的聲音。
「長歌出關了沒?趕緊的,水中撈月快開了,我們該動身了,別誤了時機啊!」
舒長歌隨意揮散金蝶的星屑,也打散了魏尚的傳音。
九離恍然大悟,「大哥,你之前不是說時間還沒定嗎?怎麼還能出關的這麼準時呀?」
隨意打理了一番浮嶼的舒長歌,這才慢悠悠飛出陣法外。
「直覺。」
他只丟給了九離兩個字。
落九天外的人影有兩道,魏尚,以及六爻。
相較於魏尚顯眼無比的靈息,天水長宮一脈相傳的天水觀月心法,讓六爻氣息不顯,稍不留意,就可能會被下意識忽視。
舒長歌除外。
他並不意外六爻的出現,見對方氣息有所增長,但還是沒有達到圓滿的地步,便知他在明鏡台有所收穫,但不足以領悟突破元嬰的氣機。
「長歌,你好慢~」
抱著臂的魏尚已經徹底恢復了往常的模樣,看著舒長歌慢悠悠的動作,便忍不住拉長了聲音催促他。
六爻一身天水長宮的服飾,在浮天秘境內顯得格格不入,但他本人卻並不在意。
抱著星石的他只匆匆抬頭和舒長歌對視一眼,打了聲招呼,便繼續念念有詞地盯著星石,不知在看些什麼。
這副宛如初見時的模樣,讓舒長歌多看了幾眼。
被無視的魏尚磨了磨牙,決定忍了。
「就知道你這尊大佛要小爺我親自來請。」知道對方肯定是收了金蝶傳訊但又沒聽完的魏尚語氣幽怨,「我感覺這次不太對勁,你跟木頭,都得注意點。」
魏尚的根骨化靈有趨吉避凶能力,他雖然不能做到窺天機改命數,卻足夠避開險象,保住自己的性命。
他不擔心自己的安全,卻有些不放心舒長歌與瀾閻,尤其是會被事情主動找上門的前者。
「你的天賦?」舒長歌在兩人面前隔了段距離停下,聞言出聲確認。
魏尚點頭,納悶:「不然呢?」
舒長歌看他,「異火獄時,為何不見你有感?」
魏尚噎住,「這天賦時有時沒有,我也沒辦法。」
大概是後天補足的緣故,魏尚總覺得這根骨化靈的天賦不太好用,頂多就有時心血來潮,提醒他別出門。
他當然不信,偏要出門,然後就被守株待兔已久的文昊真人狠狠揍了一頓。
揍得就是他竟然敢什麼人都不帶,就這麼大咧咧的闖進了異火獄。
他自己找死也就算了,還捎上了舒長歌與瀾閻,甚至還有一個天水長宮的六爻。
一想到這件事,文昊真人就氣的鬍子發飄,摁著魏尚揍了半天,又看著時間差不多了給他餵藥療傷,這才有他今日活蹦亂跳站在舒長歌與六爻面前的本事。
當然,這麼丟臉的事魏尚絕對不會告知任何人,因此他精神一振,開始甩鍋。
「可能是異火獄太特殊,加上獄王那等存在,我那天賦,估計被壓制了,派不上用場。」
這原因也算合理,但舒長歌沒管這些,隨意道:「嗯,走吧。」
三人的師尊都沒有過問太多關於異火獄以及獄王的事,足見其中的水有多深。
魏尚被氣急了的文昊真人揍過,也不覺得老爺子的氣勢有多嚇人。這麼一看,獄王究竟有多可怕,他根本不敢去細想。
老爺子說他們初生牛犢不怕虎,說得還真是對。
魏尚現在才有後怕的感覺,卻不知歷來謹慎行事的舒長歌,這次為何會如此平滑的同意並加入。
卜卦,就這麼神奇?
魏尚心生好奇,奈何他實在不是這塊料。
在舒長歌開始參悟卦之道時,魏尚也興致勃勃地拉著瀾閻嘗試了幾次,兩人都以失敗告終。
和舒長歌勉強能咂摸出個一二來不同,他們兩人那是一看漫天星辰,就覺得眼花犯困,根本撐不住。
要知道瀾閻可是勤快修煉的苗子,與修煉相關的事對方從不懈怠。
就這樣認真的瀾閻,也被星象擊敗,魏尚就更加心安理得地退卻了。
算了算了,不要和全能型的天才比,專注自己擅長的就好了。
魏尚苦哈哈地安慰著自己,於是往後和瀾閻,一個苦修煉丹,一個埋頭煉器,總算有一技之長,勉勉強強比舒長歌強。
御光飛出去一段距離,舒長歌神識一掃,見魏尚一臉神不思蜀的在想些什麼,完全沒有跟上的意思,擰眉道:「魏尚。」
渾身一個激靈,魏尚連忙應聲,「來了來了,怎麼到你催我了。」
囉囉嗦嗦的他還不忘提醒,「木頭已經在山門處等我們了,我們直接去那裡就行。」
「希望太上長老們不要看木頭不順眼,將他提溜去閉關……」
「唉,長老們日日風吹日曬的,也是辛苦啊。四時之序建立雖然是好事,但有時候也有點煩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