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0章 一敗塗地

  第590章 一敗塗地

  眼前的一幕,氣得尼赤勒格差點吐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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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遍地都是亂兵,整座營地亂作一團。

  糧倉的位置,還燃起了熊熊大火。

  打鬥聲、喊殺聲、慘叫聲不絕於耳。

  能夠在短時間內,製造這麼大規模的混亂,絕不是一兩名僕從軍將領通敵,就能夠做到的。

  憑藉他多年的經驗,瞬間意識到這是一場有預謀的謀逆。

  敵軍利用人心動盪的契機,策反了大部分僕從軍將領。

  在這些人的配合下,發起了這場裡應外合的戰鬥。

  「傳令下去,勒令軍中諸將立即集結兵馬,給老子反擊回去!」

  尼赤勒格當即下令道。

  在叛徒的配合下,敵軍已經殺入營中,正和草原聯軍展開激烈廝殺。

  此時就算想要撤離,也不具備條件。

  強行下令撤退,除了增加己方的傷亡外,沒有任何意義。

  更糟糕的是敵人放火燒毀了糧倉,相當於變相斷了草原聯軍的退路。

  畢竟,人要吃飯,馬要吃糧。

  沒有了這些後勤給養,就算帶著部隊跑出去,也得餓肚子。

  想要就地征糧,都不具備可操作性。

  在此前的準備中,他們就已經刮地三尺。

  士紳商賈,都被吃抹乾淨,底層百姓早就在吃土了。

  為了活命,民間易子而食,都成為了常態。

  眼下擺在他面前的選擇,只剩下一條路。

  集中兵力打贏這一仗,從敵軍手中奪取給養。

  命令傳達下去,終歸還是晚了一步。

  營中亂作一團,兵不知將將不知兵。

  要在混亂中集結兵馬,絕不是一道命令能夠解決的。

  清晨的第一縷晨光撒向大地,戰鬥已經進入白熱化結果。

  城中的勤王大軍大舉殺出,把聯軍營地沖的七零八落。

  好不容易集結了一隊騎兵,進入馬嘶之後才發現,戰馬已經趴了窩。

  毫無疑問,這又是叛徒的好事。

  戰馬派不上用場,騎兵直接變成了步兵,十分的戰鬥力直接去了七分。

  混亂之中,承受不住壓力的鬼方人率先崩潰。

  他們本來就是一群牧民,受韃靼人的徵召,才跟在南下的。

  原以為能跟著發上一筆,萬萬沒想到,這居然是一條不歸路。

  沉重的傷亡,超越了他們的承受能力。

  為了活命,鬼方人直接以部落為單位,開啟了逃亡之路。

  仿佛是看到了這一點,無論勤王大軍,還是臨陣倒戈的僕從軍都默契的讓出了一條道路。

  沒有督戰隊阻路,沒有敵軍攔截,鬼方人的逃亡之路可以說是一帆風順。

  隊友的逃跑,直接坑苦了血戰中的韃靼人。

  再怎麼能打,他們也只有四萬人。

  面對數倍的敵軍圍攻,很快就分割成了幾塊。

  意識到情況不妙,一眾韃靼將領紛紛選擇突圍,可惜此時包圍圈已經收緊。

  除了少數幸運兒外,大部分人都永久留在了戰場上。

  血腥的戰鬥,一直持續到黃昏時分。

  夕陽的餘輝,映照著遍地的斷臂殘肢,宛若來到深淵地獄。

  南京城。

  收到東線戰敗的消息,韃靼高層也跟著慌了神。

  不同於之前的戰鬥,這一次折損的,可都是韃靼一族自家的精銳。

  「該死叛徒!」

  「老子定與你們不死不休!」

  ——

  惱怒的謾罵,改變不了戰敗的事實。

  近四十萬的東征軍團,還沒有開始撤退,就在叛徒出賣下,被敵軍打崩潰。

  虞人僕從軍幾乎全部倒戈,作為軍中核心的四萬韃靼部隊,近乎全軍覆沒。

  突圍成功人數最多的,反而是被他們視為隱患的鬼方人。

  不過這些鬼方兵,也沒有討到好。

  前面沒攔截他們,主要是為了瓦解草原聯軍的鬥志。

  當韃靼精銳覆滅之後,他們就成了敵軍的重點打擊對象。

  能夠撤回來多少人,誰也說不清楚。

  畢竟,城外的敵軍也不是死人,不會讓他們入城匯合。

  「大單于,既然援兵沒了,那就提前行動吧!」

  「以最快的速度,向西殺出一條血路。

  爭取趕在東邊的敵軍抵達前,在長江上游找到合適的渡江地點!」

  額爾德開口勸說道。

  政治立場會隨著局勢變化而變化,甭管之前是什麼派系,現在大家都是北歸派。

  爭奪天下,現在已經成了韃靼帝國的禁忌。

  因為言語中犯了禁忌,被殺的虞人降官,也不是一個兩個。

  從結果上來看,這次南征韃靼人連褲衩都賠了進去。

  損兵折將不說,連搶奪的戰利品,都沒法帶走。

  真要論起收穫,大概是呼格吉勒通過禪讓大典,接過了大虞帝國的皇冠。

  可惜皇權的合法性,只是對獲得勝利的皇者有用。

  作為失敗者,甭管他們繼承了什麼法統,都沒有人會承認。

  落入天下人眼中,呼格吉勒之前的稱帝,那就是沐猴而冠。

  除了招來文人墨客的嘲諷,誕生了一大批詩詞文章外,沒有任何積極意義。

  「傳令下去,立即收拾行囊,明日一早就突圍。

  除了兵器鎧甲和隨身衣物乾糧外,其餘的物資全部捨棄。

  那幫虞朝降官,就讓他們自生自滅吧!」

  呼格吉勒強忍著悲痛下令道。

  理智告訴他,現在這種時候,任何拖泥帶水的行為都有可能招致滅頂之災。

  李牧這次起兵,對外打出的旗號,可是替大虞「復仇」。

  作為覆滅大虞的罪魁禍首,雙方連談判的餘地都沒有。

  不抓緊時間跑路,晚了可就跑不掉啦!

  自顧尚且不暇,投奔他們的虞朝降官,那就更顧不上了。

  到了現在這一步,任何拖延大軍前進速度的行為,都是不被允許的。

  順義侯府。

  「侯爺,觀城中的變化,朝廷這是準備北撤,我等現在該怎麼辦啊?」

  翟從霜憂心忡忡的說道。

  韃靼人再怎麼嚴密封鎖消息,還是很難瞞過他們這些地頭蛇。

  ——

  獲悉東線慘敗的消息後,所有人都意識到,韃靼人要完蛋了。

  四十萬東征大軍打沒了,光靠城中這幾萬士兵,想要力挽狂瀾,純粹就是做夢。

  「諸位稍安勿躁,事情還沒有那麼糟糕。

  朝廷在前線遭遇挫折不假,可終歸東線終歸有四十萬大軍,敵軍不可能一口就吞下。

  局勢再怎麼糟糕,也能夠跑回來十幾二十萬。

  到時候裡應外合,還是有希望打破南京之圍的!」

  嘴上說的輕鬆,心裡舒經綸同樣沒底。

  怎奈他這位貳臣之首,從投降開始,就受到了韃靼人的重點關注。

  眼前這些官員中,有沒有韃靼人的眼線,他也無法確定。

  為了家小的人身安全考慮,這會兒行事也必須謹慎。

  哪怕是對局勢再怎麼悲觀,他也必須裝出非常有信心的樣子。

  「侯爺,打破南京之圍的美夢,就不用繼續做了。

  漢水侯的多路大軍一起壓過來,在戰略戰術上,同時對南京城完成了合圍。

  別說什麼反敗為勝,能夠堅守住南京城,那都是一個奇蹟。

  我等都是大虞叛臣,一旦漢水侯殺過來,勢必會對我們進行政治清算。」

  谷天佑一臉嚴肅的說道。

  儘管他這個新任兵部尚書,什麼權力都沒有,但戰場上的強弱事態,還是能夠分清的。

  江南會戰從爆發到現在,韃靼人不是在吃敗仗,就是在吃敗仗的路上。

  同之前的高歌猛進,完全是兩個極端。

  甭管是因為什麼原因導致的,反正災難已經發生了,韃靼人想要扭轉乾坤,成功概率幾乎為零。

  「谷兄,有些話是不能說的。

  前車之鑑,距離我們可不遠啊!」

  舒經綸委婉的提醒道。

  局勢在惡化,他比任何人都清楚。

  可知道歸知道,不代表能夠說出來。

  韃靼人在南京的統治,從頭到尾都是極限高壓。

  他們這些虞朝降官,稍不留神就會身首異處,全然沒有安全感。

  許多人因為私底下的一句抱怨,就惹來了滅頂之災。

  明明憋了一肚子的委屈,大家還是只能默默忍受著。

  後悔也沒用,面對韃靼人的屠刀,他們這幫書生什麼也幹不了。

  「如果是之前的話,這些話肯定不能說,但現在已經無所謂了。

  我收到秘密消息,韃靼人明日就會突圍,這會兒是顧不上理會我們了。

  無需他們親自動手,反正等漢水侯的勤王大軍入城,也會對我們進行清算。

  在座的諸位,全部都是貳臣榜中人,大家一起共赴黃泉,路上也不寂寞!」

  谷天佑破罐子破摔的說道。

  有時候知道的太多,也不是一件好事。

  可偏偏他在兵部任職,儘管這是負責處理繁瑣雜事的空頭尚書,軍事情報了解的還是更多一些。

  大軍準備撤離,那麼大的動靜,不可能不留下痕跡。

  甚至早在十天之前,他就知道韃靼人準備跑路。

  只不過當時的情況和現在不一樣,那會兒韃靼人是準備帶著他們這幫降臣,一起撤往遼東的。

  畢竟,一個政權的發展,離不開人才。

  像他們這種貪腐成風,只知道誇誇其談的書生,就是一群負資產。

  擱在韃靼帝國,情況就發生了變化。

  清流黨人再怎麼廢物,那也是從千軍萬馬中殺出來的,處理一些基礎政務還是能行的。

  沒有了在大虞境內的根基,敢貪腐直接殺就行了。

  只要屠刀足夠快,就能把貪腐之風遏制下來。

  何況到了遼東大地,也沒有那麼錢糧給他們貪墨。

  把他們納入體系中,能夠大幅度提高韃靼人的內政水平。

  隨著局勢的迅速惡化,帶上他們跑路,已經變得不合時宜。

  韃靼高層都是在馬背上長大的,騎射是大家的基本功。

  換成他們這些人,別說是騎馬上戰場,就算是騎上騾子趕路,大家都吃不了這份苦。

  既然帶不走,自然只能捨棄。

  「什麼?」

  「明天就突圍,這怎麼可能?」

  眾人齊刷刷的驚呼道。

  這個消息來得未免也太過沉重,大家連緩衝的時間都沒有。

  縱使想要發動人脈尋找後路,時間線上也來不及了。

  「諸位大人,我等都是一條繩上的螞蚱,騙你們對我有什麼好處?

  不滿諸位,三尺白綾我都準備好了,就等城破之時上路。」

  谷天佑故作平靜的說道。

  顯然,他這是在胡扯。

  倘若沒有濃濃的求生欲,他根本不會過來。

  能夠在大虞朝身居高位,大家或多或少都有一些人脈關係,其中不乏有親朋好友在對面陣營身居高位。

  單獨一個人的能量,肯定沒法從勤王大軍手中,把他們給撈出來。

  如果換做大家合力,沒準還有一丟丟希望。

  「谷兄不能拿命和大家開玩笑,諸位有什麼路子,就趕緊運作起來吧!

  儘管這個時間點,再採取行動,已經晚了點兒。

  可終歸要努力一番,就算我等罪該萬死,也要想辦法把宗族撈出來。」

  舒經綸面如死灰的說道。

  其他人運作一番,或許有一線生機,唯獨他這個貳臣之首必須死。

  對清流一系官員來說,他的存在就是最大恥辱。

  先有尹左二人,再有他這位清流領袖,「清流」兩個字在大虞都成了貶義詞。

  相較於尹左二人,他的名聲實際上還要更臭一些。

  人家頂多是勾結白蓮教,他可是葬送了南京城,覆滅了大虞的江山社稷。

  儘管南京淪陷,他實際發揮的作用,可以忽略不計,可架不住官方在這麼宣傳。

  對比那些跳江殉國的忠義之士,他就算說破大天,也沒法洗白。

  受宗族文化的影響,個人可以死,但祖宗香火不能斷。

  南京城外,勤王大軍指揮部。

  「侯爺,城中傳來消息,北虜計劃明天突圍。」

  剛抵達前線,就收到這個好消息,李牧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這麼隱秘的消息,都能及時傳遞傳來,顯然東線戰場勝利的消息,已經在城中發酵。

  局勢發展到這一步,所有人認為北虜要完蛋。

  有了這樣的判斷,人心也跟著發生變化。

  「北虜這種時候突圍,肯定不是為了去匯合東線撤下來的殘部,大概率是衝著西邊去的。

  水師封鎖了長江下游,他們想要渡江,只能從上游想辦法。

  吩咐下去,讓西邊的守軍故意露出破綻,引敵軍出城。

  等他們離開了南京城,再找機會和他們決戰。

  安排好船舶,一旦敵軍西進,我們就從水路過去堵他們。

  反王聯盟已經撤離,順路把安慶府,也給收復回來。」

  沒有絲毫遲疑,李牧當即做出了決斷。

  在野外和敵軍決戰,肯定比打攻城戰輕鬆。

  廠果北虜死守南京,沒有一年半載的時間,還真拿不下來。

  可敵人為了逃命,選擇了突痰,那就凍自取滅亡。

  騎兵固然跑的比步兵快,但現在還是夏日的尾聲,戰馬肯定無法長途奔襲。

  向西百八席里後,他們就不得不停下休息。

  這一耽擱,就為追擊提供了機會。

  相較於奧地行軍,水路還凍要吼上一亍亍。

  工使敵軍先找到渡口,數萬大軍想要渡江,斬需要一定的時間。

  這會兒長江中上游,可沒有現成的船舶,供他們使用。

  自己動手搭木筏橫渡長江,對他們這幫旱鴨子來說,也凍有挑戰性的。

  何況渡江過程中,還要面臨水師的威脅。

  一支亍掉全部火炮的部隊,要頂水師的艦炮威脅橫渡長江,唯有晚上藉助夜色弓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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