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7章 誰的地盤誰做主

  第547章 誰的地盤誰做主

  永安,漢水侯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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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為守孝的緣故,這個春節格外冷清。

  侯府閉門謝客,讓無數過來想攀關係的人,暗自懊惱不已。

  好在雖然沒有見到正主,但禮物總算送了進去,也不算完全白忙活。

  對這些人的想法,李牧是心知肚明。

  無非是覺得亂世降臨,搶先用最小的代價,同最大的實力派搭上關係。

  甭管他怎麼以忠臣自居,但安南都護府的實力擺在那裡,在天下一眾諸侯中依舊是最有可能奪取天下的人。

  倘若大虞局勢進一步惡化,無論他是否願意,都會捲入亂世爭龍中。

  無論是匡扶社稷,還是自己上位,都具有結交價值。

  縱使最壞的局面沒有發生,同他搭上了線,在海上的生意也會更好做。

  安南都護府的水師,除了沒有直接收取過路費外,實質上已經掌握了大虞的海權。

  東南沿海最優質的港口、碼頭,八成以上被都護府衙門控制。

  自身的價值越高,想來攀附的人就越多。

  事實上,現在才湊上來的,已經算反應慢的。

  真正的世家大族,早在數年前,就通過各種門戶和侯府建立了聯繫。

  包括此前覆滅的江南士紳集團,在倒台之前,一樣是侯府的合作夥伴。

  廣泛的人脈關係,在事業發展初期,能夠帶來助力。

  進入到後期,情況就會發生變化。

  原來的助力,因為自身利益的緣故,慢慢就會變成依附在團隊身上的吸血蟲。

  歷史上開國君主屠戮功臣,一半是為了剷除潛在危險,另一半則是趴在帝國身上吸血的蛀蟲太多。

  威脅皇權的要死,吸血太厲害的蛀蟲,同樣也不能活。

  能夠看懂歷史的人很多,可一旦身陷其中,往往就會被利益蒙蔽雙眼。

  江南士紳集團的覆滅,就是源於貪婪。

  李牧不想給自己留下麻煩,索性就來了一波借刀殺人。

  效果非常明顯,不光消除了潛在隱患,還接收了他們的部分遺產。

  這幫人苦心打造的船隊、船廠,培養出來的水手、工匠,全部都被合法吞併。

  受大環境的影響,為了避免影響家族聲譽,這些產業多是商人代持。

  哪怕是同族,大家也有各自的私產。

  明面上的產業人盡皆知,但暗地裡見不得光的產業,哪怕同族兄弟也會隱藏。

  頂多是知道,他們相互間有聯繫。

  究竟是商人在交保護費,還是跟著純打工,除了當事人誰也不清楚。

  有這些先天便利,以至於吃到了最大蛋糕的李牧,全程隱身幕後。

  反倒是南下的勛貴和北方士紳大族,為了瓜分江南士紳的土地房產鬧得沸沸揚揚,吸引了一大波的仇恨。

  畢竟,相較於那些不確定的「黑產」,祖宅和田產才是真正意義上的祖宗基業。

  「夫君,除了失去聯繫的幾家,以往親朋故舊的節禮都給送了過去。

  可這些新增的人家,事先妾身沒有任何準備,現在安排回禮也來不及啊!」

  景雅晴一臉為難的說道。

  禮尚往來,這是禮儀規矩。

  大虞就是一個人情社會,不遵守遊戲規則,勢必遭人非議。

  「夫人,何須為了這些小事煩心。

  為夫肯收他們的禮,那是給他們的面子,不等於要把他們納入侯府的交際圈。

  以往沒有交情,就憑一次節禮走動,就想和侯府建立聯繫未免也太過想當然。

  且先冷他們一段日子,後續看他們的表現再說。」

  李牧平靜的說道。

  在不涉及利益的情況下,他還是很樂意擴充人脈的。

  此時不起眼,未來爭奪天下的時候,這些人脈關係都有可能變成助力。

  最少在穩定地方的時候,這些地頭蛇能夠發揮重要作用。

  若是優勢明顯,一些地區還能傳檄而定,可以節省大量的時間。

  不過擴充關係網,也不能什麼人都接納。

  必須要是懂進退的聰明人,才有吸收價值。

  「夫君,這話要是傳了出去,估摸著人家會被氣死。

  你不關心禮單,妾身可是看了的,這些人每一家出手都很大方。

  出手這麼豪氣,定是有所求。

  現在又不方便回禮,以妾身之見,不如拒收算了。」

  景雅晴笑盈盈的說道。

  出手闊綽也沒用,她是見過大世面的。

  縱使金山銀山,對侯府這種權貴來說,也就那麼回事。

  作為規則制定者,漢水侯府能夠調動的資源太過豐厚,甭管做什麼買賣都能血賺。

  失敗是不可能失敗的,哪怕投資失誤,也會有人幫忙把生意盤活。

  「哈哈……」

  「夫人,為夫如果不收,人家會寢食難安啊!」

  「且看著吧,後續要過來送禮的隊伍,還會越排越長。

  大虞朝越亂,我們這邊就會越熱鬧。

  如果都想著回禮,估摸著能把你累死。

  登記造冊之後,記錄一份名單給我即可。

  一應禮品,你看著處理便是。

  如果覺得不好意思,就安排一份土特產,作為侯府回禮交給來人。

  這些特產上不能有標誌,可以稀缺,但價格不宜太貴。

  收到東西之後,看你的心情處理,不用告訴我了。」

  看自家夫人從悲痛中走了出來,李牧也很高興。

  事實證明,忙碌是轉移情緒的最佳方法。

  對這些送禮過來的人,他雖然沒有多少好感,但也談不上厭惡。

  最起碼這些人,幫他哄好了侯府的女主人。

  至於禮品的價值高低,反倒是其次。

  從這方面來看,這波操作,也是挺雙標的。

  安南都護府的法律中,就明確規定,禁止官員之間以任何形式送禮。

  收受商人禮品,更是被重點打擊。

  沒有辦法,要遏制腐敗滋生,這是必不可少的一環。

  安南都護府能夠這麼玩兒,那是內部自成體系。

  在都護府內部使用的人事部、軍政部、財政部、政務部、農業部、工業部、商業部、監察部,實際上就是從大虞六部都察院演變過來的。

  如果仔細研究機構組成,就會發現這就是一個翻版的新朝廷,只是沒有正式對外掛牌。

  各部官員都是都護府的私下編制,在大虞朝廷那邊沒有備案,更沒有品級。

  從法理上來說,這些人都屬於他這位漢水侯的私人幕僚。

  既然是管理幕僚,自然是自己制定規則。

  當然,這種遮掩瞞不過有心人,只是大虞朝廷那邊選擇性的沒看見。

  朝中百官對他的要求,只有一個「別造反」,其他的事情一律好商量。

  「妾身明白該怎麼做了!」

  「不過夫君,外面最近可很是熱鬧。

  民間傳言,你有意改革科舉制度。

  為了把握先機,最近可有不少人,到我這邊打聽消息。」

  景雅晴委婉的提醒道。

  科舉制度是讀書人的命門,科舉改革牽扯甚廣,稍有不慎就會惹出大亂子。

  士紳集團在安南都護府這邊,沒有多少影響力,但不等於他們就不關心。

  以李牧在朝中的地位,如果想要推動的話,完全可以帶著大虞朝廷那邊一起動。

  作為既得利益集團,肯定不想科舉制度發生變動。

  如果明確提出了改革方案,他們自然會跳出來反對,但偏偏這只是傳言。

  具體的方案都沒有,想要反對也不知道從哪兒下手。

  鑑於李牧的威望,沒人敢確定科舉改革一定會失敗,一些腦子靈活的都在做兩手準備。

  科舉改革肯定是要反對的,但也不能在這上面死磕。

  萬一李牧搗鼓的科舉改革成功了,提前掌握第一手消息,他們也能從中占到先機。

  「那些消息,都是我讓下面人故意放出去的。

  後續還會有一些改革的消息,陸陸續續的放出去,試探大家的反應。

  等到時機成熟了,就在安南都護府試點。

  若是成果顯著,再向全天下推廣。」

  李牧坦言道。

  若是在大虞境內,他肯定不會在此時推動科舉改革。

  內部牴觸的情緒太過激烈,強行推動下去,很難取得想要的結果。

  畢竟,任何制度改革,都需要有人去執行。

  不能奢望一群依附科舉制度的既得利益者,為了推動科舉改革,就對自己揮刀。

  安南都護府這邊士紳集團根本不存在,文官們也是一幫沒有根基的外來戶,占據主導地位的是武勛集團。

  武將們不需要考科舉,但他們的子弟多在衛所學院讀書,李牧搗鼓的科舉改革對這些學子最為有利。

  成了既得利益者,這些人就是科舉改革的先天擁護者。

  有軍方的支持,改革就成功了一半,剩下的一半主要看執行。

  現在放出小道消息,只是改革過程中的一種手段。

  受儒家文化的影響,國人最推崇中庸之道。

  想要改革成功,最好的選擇是先推出一套激進的改革方案,引發各方的強烈反對。

  接著再拿出一套略微緩和的方案,大家的牴觸情緒,就會降低不少。

  不奢望獲得所有人支持,只要有部分讀書人願意支持,這次改革就算成功。

  畢竟,這世上人才那麼多,他可不可能全部委以重任。

  從眾多讀書人中,篩選出願意支持他的自己人,予以提拔重用就足夠治理天下。

  「如果是這樣的話,夫君你先得做好挨罵的準備。

  據說一些大儒,已經計劃從國內啟程,專門過來勸說你回心轉意。

  到時候你挨罵,把他們帶到衙門即可,可不能招到府中來。」

  景雅晴一臉幸災樂禍的說道。

  勛貴世家的出身,讓她天然對那幫腐儒不感冒。

  在京師的時候,有一次朝堂上發生政見分歧,那幫文官為了施加輿論壓力,就組織過學子到國公府門口罵街。

  遇上了那個文貴武賤的時候,哪怕是國公府遇到這群祖宗,也被搞的灰頭土臉。

  當然,這幫人也沒討到好,兩年之後領頭者們相繼發生意外暴斃。

  幕後策劃的文官,在黨爭失敗之後,也在詔獄中發生意外。

  因為沒有證據,最後閹黨接下了這個黑鍋。

  「放心好了,夫人。

  等他們聚集起來,本侯就該去前線了。

  海上風浪大,船舶迷失方向,跑錯地方也情有可原。

  海外蠻夷缺乏教化,正需要他們這些大儒過去教化蒼生!」

  李牧一本正經的回答道。

  大儒的名頭在大虞境內或許很好用,但這裡是安南都護府。

  誰的地盤,誰做主。

  給面子他們是大儒,不給面子那就是一群老匹夫。

  海上迷航幾個月,以他們的身子骨兒,不死也就半條命。

  送去海外看似是在折騰人,實際上卻是在無形的炫耀實力。

  外界只知道安南都護府實力雄厚,但具體怎麼個雄厚法,誰也沒有一個準確的概念。

  能夠混成大儒的,都是聰明人。

  真要是骨頭硬,年輕時代就死了,根本不可能功成名就。

  見識到了安南都護府的家底,理智會幫他們改變立場。

  就算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宗族後人考慮。

  縱使想名留青史想瘋了,準備拿他刷聲望,也要能夠見到本人才行。

  身體不好死在路上,正史上都不會留下他們的名字。

  沒有辦法,在這個流行學術互吹的年代,大儒頭銜貶值的太過厲害。

  整個大虞朝,廣泛被認可的大儒,足有數十人之多。

  當然,再怎麼貶值,含金量還是有的。

  詩詞歌賦,不能說信手拈來,但一兩門拿手絕活還是有的。

  如果什麼都沒有,想吹也吹不起來。

  可放眼整個華夏文明,就變得不起眼來。

  沒有幾本經典著作,沒有自成體系的顯學思想,憑什麼和先賢們並立。

  如果不參與重大歷史事件,正史可不會收錄他們的生平。

  「夫君,你若是不怕天下讀書人罵,那就儘管去干吧!

  聽說非洲不錯,那邊盛產崑崙奴,他們應該會喜歡。」

  聽了自家夫人俏皮的話,李牧很是無語。

  西洋人實在是不講究,自己跑到亞洲殖民也就罷了,居然還敢搞奴隸貿易。

  內心深處,他已經打定主意,回頭就出頭法律禁止奴隸貿易。

  出現在安南都護府的黑奴,不光要罰沒充公,還要處以十倍的罰金。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