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4章 窮途末路

  第534章 窮途末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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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黑料暴露的越多,就越難獲得天下人認同。

  新皇還沒選出來,候選的藩王,就先一步名聲臭大街。

  提前給尚未開啟的新帝時代,蒙上了一層陰影。

  「柏大人,難啊!」

  萬懷瑾搖了搖頭說道。

  涉及到皇權更替,不是他一名次輔就能拍板的。

  局勢發展到這一步,參與角逐的各方,都沒有了退路。

  誰為了顧全大局做出讓步,誰就是新時代最先淘汰的倒霉蛋。

  新君就算再怎麼大度,那些散播他黑料,敗壞他名聲的人,也不可能放過。

  皇帝只要示意,下面的小弟,就爭先恐後的發起進攻。

  大家冒險博取從龍之功,為的就是升官發財。

  朝堂上的位置一共就那麼多,有人要上去,就必須有人先下來。

  無論誰上位,都會發生政治清算。

  如果可能的話,萬懷瑾也想推自己支持的藩王上位。

  怎奈這種事情,容易引發眾怒。

  現在朝中基本上三足鼎立,他只要敢流露出強行擁立新君的苗頭,另外兩派就會聯合起來,先把他搞下去。

  「再難也要做,皇位長期空缺,讓許多人滋生了不該有的想法。

  長此以往下去,恐怕國將不國!」

  柏錦文隱晦的提醒道。

  相較於各地藩王世家的野心,他更擔心李牧生出不該有的想法。

  勤王大軍大敗遼東叛軍,正是李牧聲望最高的時候。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要不了多久就能一路北上收復京師。

  對文官集團來說,戰爭打到現在,其實已經足夠了。

  繼續北伐下去,除了接手一個爛攤子,增加朝廷的負擔外沒有任何意義。

  偏偏北伐京師是政治正確,除非皇帝下旨叫停,不然誰也背不起這個鍋。

  現在新君未立,李牧要率兵北伐,他們連個「不」字都不敢說。

  等到李牧收復京師之後,在朝野上下的威望,還會更進一步。

  局勢發展到那一步,就算李牧沒有想法,下面的將領也會有想法。

  無論是殘餘的京營,還是北方的邊軍,都不會反對他上位。

  萬一李牧沒經受住誘惑,在北方京師稱孤道寡,他們這個南方朝廷就尷尬了。

  「拿到朝會上討論吧,實在是不行,那就大家一起投票解決。」

  萬懷瑾嘆息一聲說道。

  把問題拋給朝堂,無疑是推卸責任的做法。

  參與的官員越多,決策的效率就越低。

  百官投票解決,看似是一個完美的解決方案,實際上根本不具備可行性。

  既然是投票,就涉及到權重問題。

  內閣大員和下面的五六品閒散官員,總不能擁有同樣的表決權。

  京中官員參與了投票,那麼地方上的官員,要不要賦予投票權?

  文官們拿到了投票權,武將那邊總不能無視吧?

  倘若平等授權,無疑會大大侵蝕眾人手中的權力。

  可是不給這些人權力,投票選出來的新君,又無法獲得天下人的認可。

  萬一軍方或者是地方督撫有想法,不承認他們選出來的新君,那麼前面的一系列操作都成了笑話。

  「次輔,拿到朝堂上討論,絕非一朝一夕能夠完成。

  現在趕時間,乾脆我們抓鬮決定好了。」

  史清塵一臉無奈的說道。

  在外界眼中,政治是高大上的東西,可對他們這些當事人來說,也就那麼回事。

  抓鬮決定,看似非常草率,現實生活中卻沒有少發生。

  遇到難以下定的抉擇,又必須立即做出選擇,有時候抓鬮也是一種高效的決策方式。

  「胡鬧!」

  「史大人,我要挑選的是一國之君,必須德才兼備。

  豈能用抓鬮,這麼草率的方式決定。

  倘若選出了一名庸碌之主,把江山社稷搞的一團糟,未來史書上我等都要遺臭萬年!」

  柏錦文率先反對道。

  平常這麼幹沒事,唯獨現在不行。

  外界都在看著他們,哪怕做的再怎麼隱蔽,也難免不走漏風聲。

  他可兼任著禮部尚書,但凡有流言蜚語傳出,未來挨罵最多的就是他。

  「既然柏大人強烈反對,那麼老夫沒辦法了。

  什麼是德才兼備,又沒有一個具體的標準。

  按照現在的局勢折騰下去,不等新君上位,我大虞宗室的名頭先臭了大街。

  到時候恐怕只能拋棄一眾藩王,從宗室之中選一身世清白之人。」

  史清塵沒好氣的說道。

  賭氣的話,落入眾人耳中,卻是激起了一番波瀾。

  長時間僵持不下,對大家都沒有好處。

  與其一直鬧下去,不如挑選一位和各方都沒有聯繫的新君。

  儘管這麼一來擁立之功大家共分,相當於誰也沒拿到,但眾人誰也不吃虧。

  新君上位之後,也無需大肆酬謝有功之臣,大家也不需要騰位置,能夠維護朝堂的穩定。

  唯一的問題,就是這樣上位的新君,在朝堂上缺乏根基。

  在未來很長一段時間裡,都是弱勢皇帝。

  對大虞朝廷來說,這是一個缺點;可擱在一眾閣臣身上,這卻是最大的優點。

  皇權和相權,一直都是蹺蹺板。

  幾乎在一瞬間,眾人不約而同的做出選擇,擁立「幼主」。

  終歸是混跡朝堂的老狐狸,哪怕心中有了計較,誰也沒有率先提出來。

  ……

  京師。

  「大都督,敵軍來勢洶洶,恐怕局勢不妙啊!」

  田敬仁憂心忡忡的說道。

  自古精銳多出邊塞,大虞朝也沒有例外。

  遼東軍就是其中之一,現在進攻他們的,同樣是邊軍同僚。

  原本他們是不把敵人放在眼裡的,畢竟南下的邊軍,看起來就像是一群叫花子。

  長期缺乏錢糧物資補給,許多邊軍手中的火銃大炮,都淪為了燒火棍。

  可架不住前些日子,南方朝廷給他們運來了補給。

  拿到錢糧之後,原本士氣低迷的邊軍,瞬間滿血復活。

  更糟糕的是,己方大軍主力,剛在前線吃了一個大敗仗。

  儘管上面一直說只是遭遇小挫,暫時撤回來休整,但這種糊弄人的鬼話只能忽悠傻子。

  從留守的一眾施家將領,那充滿憂慮的眼神中,他覺察到了危險的契機。

  「休得胡言!」

  「一群餓死鬼,有什麼好怕的!」

  施靖博義正言辭的訓斥道。

  有些事情自己知道就行了,萬萬不能說出來。

  作為留守大都督,他的心裡苦啊!

  北虜說好的幫他們牽制邊軍的,結果還是有大量的邊軍南下,尋他們施家的晦氣。

  被這幫傢伙堵了門,以至於收到前線大敗的消息後,他都沒辦法派兵過去接應。

  現在只能期待主力能儘可能保全下來,不然施家就危險了。

  「大都督,京師城池高大,光從外面強攻肯定不容易。

  可架不住城中,還有大量的不穩定份子。

  一旦敵軍發起進攻,城內的地頭蛇們必定會響應,到時候我們可就腹背受敵了。」

  田敬仁淡定的解釋道。

  勛貴系在那邊屠戮他全族,這筆帳他可沒有忘記。

  鑑於敵人的勢大,他只能選擇隱忍。

  遼東軍造反之後,他看到了機會,第一時間選擇了投奔。

  可惜施家人心中有顧忌,除了剛入城時的屠戮外,後續對勛貴們都是拉攏為主。

  好在這些努力,全部都是眉眼拋給了瞎子,勛貴們根本不買帳。

  除了極少數勛貴對他們的善意予以回應外,更多的勛貴都是禮物封賞照單全收,涉及政治上的問題就打哈哈。

  仿佛是打定主意,要在這輪權力洗牌中保持中立。

  作為敵對勢力,勛貴系只要保持中立,本身就是對遼東軍的支持,施家也沒有再做什麼。

  怎奈蜜月期是短暫的,隨著李牧在南方打出勤王的旗幟,勛貴系在各地的兵馬迅速做出反應。

  以實際行動向外界宣告,勛貴們是最堅定的保皇黨,要和反賊不死不休。

  哪怕施家手中有人質,也沒法讓一眾勛貴出手的將領低頭。

  威逼利誘,沒有任何作用,動起手來敵軍絲毫不手軟。

  這種旗幟鮮明的站在對立面,正持續消耗了遼東軍高層的耐心。

  見機會成熟了,田敬仁果斷選擇了跳出來,添上一把火。

  勛貴系屠戮他田家全族,這一波自然要報復回去,而施家無疑是最好的刀。

  「你的意思是搶先動手,清洗城中的勛貴、文官世族?」

  「不妥!」

  「別看這些人多是廢物,但在政治上的影響力可不小。

  倘若殺了他們,我施家的名頭,將迎風臭十里!」

  略加思索之後,施靖博當即拒絕道。

  站在個人的角度上,他也想把這些不穩定份子剿滅乾淨。

  可真要那麼干,招惹到的敵人,那就多得去啦。

  不光勛貴系要和他們死磕,天下士紳也不會放過施家。

  往後甭管大虞哪兒,都會遭到地方本土勢力的抵制。

  論起政治影響,惡劣程度也就比「弒君」輕一丟丟。

  「大都督,今時不同於往日,現在的局勢變了。

  無論我們是否對這些人下手,都不影響局勢的發展。」

  一旁的藍慶豐,委婉補上了一刀。

  其他勢力不管屠戮勛貴和文武百官,那是擔心採取極端手段後,會讓自己的名聲臭大街。

  擱在施家身上,這些都不是事兒。

  本身名聲就臭了大街,混到了天下人人喊打的地步,口碑穩定到沒有下跌空間。

  多一筆血債,少一筆血債,都不影響局勢發展。

  「哎!」

  捅破了最後一層窗戶紙,施靖博也是欲哭無淚。

  剛開始進京的時候,城中還有不少人歡迎他們,這才短短半年多時間,施家就混成了天下公敵。

  放眼望去,整個大虞地界上,都找不到一個成氣候的盟友。

  哪怕是活躍在北方大地的農民軍,一樣不齒他們的行為。

  派人過去結盟,都遭到了拒絕。

  沒有辦法,前些年鎮壓農民軍的時候,遼東軍下手太狠了。

  別的部隊平叛,都會抓捕大量的戰俘,然後被朝廷流放嶺南。

  唯獨遼東軍殺性最為旺盛,落到他們手中的農民軍,最後都化作了他們的斬獲。

  按照大虞朝的軍功體系,斬殺的首級軍功比抓俘虜更大,遼東軍在這上面著實占了不少便宜。

  前面有多舒服,現在遭到的反噬,就有多重。

  「茲事體大,不可一言而決。

  你們派人秘密調查,看誰膽大包天,敢和城外的敵軍勾結。

  發現任何不軌行為,一律格殺勿論!」

  施靖博狠了狠心後下令道。

  計劃殺雞儆猴,卻沒想到這一放權,就引發了一場震驚天下的屠戮。

  敢把這種活兒,交到江南世家餘孽手中,擺明就是讓人家公報私仇。

  不過此時的施靖博,顯然沒有想那麼多,他只想迅速穩定城中局勢。

  萬一邊軍攻城的時候,這些人裡應外合背刺一波,丟了京師就麻煩大了。

  外面的邊軍來自邊陲之地不假,可裡面的核心將領,全是勛貴子弟,這些人回京就是回家。

  一旦京師落入這幫地頭蛇手中,北直隸很快就會變成銅牆鐵壁。

  前有邊軍攔路,後有勤王大軍追趕。

  吃了敗仗的遼東軍,想平安撤回老巢,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大都督放心,學生定當不負眾望!」

  田敬仁強忍著激動回答道。

  報仇雪恨的機會來了。

  甭管城中的勛貴是否和城外敵軍勾結,他都必須讓這些人和敵軍勾結。

  只有確定勛貴世家反了,他才能合情合理的調動城中軍隊剿殺。

  ……

  「大哥,情況有些不妙。

  渡口處的船舶,全部都被集中到了對岸。

  敵軍占據了對岸,在黃河邊上架起了火炮,想要從此地渡河怕是不容易。」

  施靖忠神色慌亂的說道。

  一路奔逃,終於到了黃河邊上。

  本想著渡過黃河,就能夠回到自家的地盤上,獲得喘息之機。

  可惜計劃趕不上變化,敵軍搶先一步動手,在黃河對岸部署了防線。

  「勤王大軍不可能有這麼快的速度,對面的敵軍多半是盤踞在山東的京營。

  一幫喪家之犬,成不了氣候。

  立即安排人趕製木筏,準備強渡黃河!」

  危急時刻,施靖風展現了果決的一面。

  施家已經被逼到了絕境,要麼身死族滅,要麼在戰場上殺出一條血路。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