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徐州大捷

  第520章 徐州大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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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末將得令!」

  劉副將一口答應道。

  眼前這一幕,正是他最想看到的。

  漢水侯果然沒有讓他失望,一出手就打的遼東軍膽寒。

  連施靖明這種軍中猛將,都被震懾住了,根本提不起與之對抗的勇氣。

  機會都送到了手中,要是這次不坑死這支遼東軍,他前面的努力就白費啦。

  目送施靖明離開後,劉副將迅速召集親信忙碌起來。

  ……

  「怎麼回事,敵軍為何這麼快追上來?」

  剛走出十幾里地,施靖明就發現了不對勁。

  留下斷後的前軍,足有一萬多人。

  就算再怎麼廢物,也能夠支撐幾個時辰。

  可他們前腳剛走,敵軍後腳就追了上來,計劃好的有序撤退,直接演變成了大潰敗。

  「總兵大人,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

  中軍遭到敵軍攻擊,此刻已經陷入混亂中,先脫離險境再說!」

  親兵隊長急忙勸說道。

  倉促之下的撤退,對遼東軍的指揮體系,造成了嚴重衝擊。

  士兵們為了逃命,一個個都急著向前沖,現在的狀態是兵不知將將不知兵。

  除非在原地等著,不然眼下這種混亂局面,就算派人去搞清楚了狀況,也很難把消息送到他們手中。

  在施靖明猶豫時,喊殺聲越來越近。

  親兵隊長把心一橫,也不管施靖明是否願意,直接帶人架著主將撤離。

  為了安全起見,連帥旗一併收了起來。

  這樣的操作,確實有利於逃命,不過也給軍心渙散的遼東軍帶來了致命一擊。

  在缺乏通訊的時代,帥旗就是戰場上的標杆。

  士兵們看到了帥旗,就知道主將還在,心裡就有寄託。

  現在帥旗一收,讓本就陷入慌亂的遼東兵,變得越發慌亂。

  大部分士兵都缺乏辨別方向的能力,沒有了帥旗指引,大家在撤離過程中隨便選個方向就往前跑。

  原本定下的向北撤離,現在直接成了向四面八方逃竄。

  ……

  「罪臣……」

  「劉兄快快請起!」

  不等劉副將把話說完,李三七急忙把人扶起。

  這場戰爭能夠贏的這麼順利,全靠這位斷後的將領臨陣倒戈,不然今天的戰果要減少大半。

  相較於軍事上的勝利,政治上的收穫更大。

  今日之後,全天下都會知道遼東軍將領中,還有忠於朝廷的忠義之士。

  施家前面匯聚起來的大勢,直接被衝擊的七零八落。

  在無法確定遼東軍中有多少忠於朝廷的人前,各地士紳大族就算有心和施家合作,現在也會選擇停下腳步。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遼東軍的內部矛盾,也會在近期激化。

  施家為了純化隊伍,勢必進行一輪內部清洗,把隱藏在隊伍內部的大虞忠臣揪出來幹掉。

  可忠奸不會寫在臉上,具體如何識別,充滿了主觀性。

  內部清洗,勢必影響其他遼東將門的利益。

  稍有不慎激化了內部矛盾,那些施家的盟友,也有可能倒向朝廷。

  政治上的紛紛擾擾,李三七不清楚,但他知道第一個帶頭倒戈的必須優待。

  安排好了劉副將,未來就會有無數個劉副將。

  「總兵大人厚待,劉某受之有愧!」

  劉副將故作感動的說道。

  忠於大虞朝,不等於就不會為自己謀劃。

  能夠在遼東軍中混成一方副將,除了軍事能力外,人情世故也是重要因素。

  眼下漢水侯一系在軍中一家獨大,他這種倒戈過來的將領,想要混的好就必須擺正位置。

  李三七能和他稱兄道弟,不等於他自己就真能蹭鼻子上臉。

  萬一不小心惡了對方,戰場上這麼混亂,那是很容易發生意外的。

  「劉兄深陷泥潭,能出淤泥而不染,著實令人佩服。

  此戰的經過,本將會如實上報侯爺,為劉兄請功。

  別的不敢保證,一鎮總兵是少不了的!」

  李三七當即許諾道。

  要豎立標杆,就不能吝嗇。

  人家倒戈前就是副將,回到朝廷陣營,論功行賞肯定要加官進爵。

  大虞朝對爵位控制的嚴,沒有立下驚世之功,基本上無緣封爵。

  封不了爵,但升官是少不了的。

  回頭朝廷封賞下來,大家都是平級的大虞總兵,無非是含金量不一樣。

  想要更進一步,那就不是功勞的問題,而是涉及到了政治體系。

  甭管安南都護府多大,在政治上的行政級別,也就大虞朝的一個省。

  除非外調其他省份任職,不然提督的位置根本指望不上。

  今時不同於往日。

  擱在十年前,為了仕途發展,大部分將領都會選擇外調。

  可眼下北方亂成一鍋粥,聰明人都知道遼東軍造反之後,亂世已經開啟。

  寄希望於朝廷的復興的,大都是身在局中,無法看清局勢的主。

  大虞朝能維繫多久,全看漢水侯對朝廷的忠誠,還剩下幾分。

  一旦最後一根擎天柱選擇放棄,改朝換代就近在咫尺。

  腦子有病才會放棄現成的從龍之功,跑去外面博取那虛無縹緲的大虞復興。

  「多謝總兵大人提攜,末將……」

  劉副將急忙回應道。

  加官進爵,那是未來的事情。

  朝廷的任命一天沒下來,雙方的關係都是上下級。

  哪怕未來大家都是總兵官,也不等於地位對等。

  大虞朝總兵和總兵之間的差距,比人和狗的差距都大。

  率領千兒八百烏合之眾,能夠成為一鎮總兵,指揮數萬精銳同樣可以是一鎮總兵。

  本質上這就不是常設職位,只是隨著最近幾十年戰亂頻發,朝廷才允許武將長期擔任總兵。

  總兵官麾下的兵力編制,可以是幾百人,也可以是幾萬。

  主要看上面的意思,只要朝廷允許,總兵節制十幾萬大軍的案例也不是沒有。

  不過通常這種情況,總兵官身上還會多幾個虛職。

  兩人在互相客氣,戰場上的局勢卻變得越發明朗起來。

  人是盲從的動物,斷後部隊集體投敵,給遼東軍的士卒帶來了嚴重衝擊。

  信念崩塌之後,不少人見跑不掉,也跟著破罐子破摔直接投降。

  追逃大戰一直持續到夜幕降臨,僥倖逃過一劫的遼東軍,此刻已經淪為驚弓之鳥。

  看著身邊散亂的隊伍,施靖明就欲哭無淚。

  這場仗輸的太冤枉了。

  從頭到尾雙方都沒有進行過主力對決,甚至連像樣的決戰都沒打過,遼東軍就稀里糊塗的敗了。

  如果有人整理了這場戰役的經過,他絕對是軍事史上的反面教材。

  不過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強敵,換成遼東軍任何將領,表現都不會好太多。

  勤王大軍的打法,完全超出了認知。

  儘管遼東軍也裝備了大量的火器,可他們終歸是冷兵器時代的玩法。

  雙方的差距不光是武器裝備,戰術理念也不在一個檔次。

  倘若提前知道敵軍的厲害,見到敵軍炮兵異動,第一時間就該做出應對。

  反正遠距離轟炸火炮命中率有限,哪怕留在原地挨炸,實際上也死不了多少人。

  怎奈他一開始就慌了神,在下屬鼓動下不斷變化軍令,搞得營中士卒無所適從。

  「該死的周七海!」

  「狗娘養的劉從寒!」

  「老子草你們八輩子的祖宗!」

  復盤了白天的戰鬥,施靖明忍不住破口大罵道。

  儘管這次戰敗,他這位主帥應該承擔主要責任,但推卸責任是官場必修課。

  既然發生了豬隊友背刺,那麼戰敗的鍋,就必須甩給他們。

  尤其是劉從寒的叛投,更是不被允許的。

  如果不趕緊清理門戶,後面還會出現更多的劉從寒,這會嚴重動搖施家在軍中的根基。

  「總兵大人,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天色一亮,敵人又會追上來,我們不能在這裡長時間逗留。」

  見主帥失態,跟在身邊的親兵隊長急忙勸說道。

  越是越危急時刻,越需要主心骨。

  沒受過多少挫折的施靖明,今天表現無疑是不合格的。

  主帥都沒了分寸,讓下面的人怎麼想。

  咆哮怒罵,在戰場上都是無能的表現。

  罵的再怎麼凶,敵人一句也聽不見,只能噁心自己人。

  「休息半個時辰,然後繼續啟程!」

  施靖明想了想後下令道。

  黑夜不適合趕路,稍有不慎就會迷失方向。

  可逃命這種事情,講究的是兵貴神速。

  甭管往哪個方向跑,都要先擺脫追兵再說。

  內心深處,他對周七海的怨恨,一下子拉滿。

  負責阻擊敵軍的騎兵,居然率先跑路。

  更令人無法接受的是,這群王八蛋在逃命的時候,居然不帶上他這位主帥。

  ……

  午夜時分,徐州府衙依舊燈火通明。

  一眾虞軍將領,正忙著盤點戰果。

  被招安的曹子睿,自然也在其中。

  儘管一番忙碌下來,身體有些疲倦,但架不住心情舒爽。

  圍困徐州多日的遼東叛軍,被官軍秋風掃落葉般擊潰,再一次印證了他的判斷。

  原本對投降南方朝廷有所遲疑的人,現在也紛紛閉上了嘴。

  從勤王大軍表現出來的戰鬥力來看,就算他們加入叛軍一方,頂多也就多堅持幾天。

  徐州被官軍收復,終歸只是時間問題。

  倘若丟了徐州,遼東軍還能後撤,他們這些本地人可就直接涼了。

  造反是要株連九族的,不為自己考慮,也得為宗族親眷考慮。

  涉案人員多,下面的小雜魚不會掉腦袋,但流放是少不了的。

  在這方面大虞官員立場非常堅定,就算朝廷肯網開一面,地方官也會嚴肅處理。

  為了避免再次發生叛亂,大家寧願治下人口大幅度減少,也不願意留下隱患。

  不穩定份子,全部往南洋地區送,安南都護府全盤接收。

  以至於過去了這麼多年,勞工營的數量,還是在持續增加。

  「勞煩麻大人,向大家通報一下戰果。」

  說完之後,李三七直接把手中的公文遞交給了麻文博。

  儘管隨著朝廷的權威下降,監軍在軍中的話語權也越來越小,但面子上還是要照顧到。

  「白天的戰鬥,大家表現都很不錯。

  各部具體的戰績,本御史就不多提了。

  表現優異的朝廷會嘉獎,表現一般的後面繼續努力。

  從匯總的數據來看,白天攻擊擊潰五萬敵軍,其中斬首八千,俘虜一萬三。

  自身戰損不足三千,可以說大獲全勝。

  尤其是劉副將率領一萬大軍回歸,在本次戰役中,發揮了絕對性作用。

  大家各自的戰功,都完成了登記造冊。

  如果大家沒有意義的話,稍後就派人上報朝廷,為諸位將軍請功。」

  說話間,麻文博還特意瞟了曹子睿一眼。

  如果不是他麾下的部隊,在戰場上表現拉胯,戰損數字還能縮水一半。

  沒有通報具體戰績,也是為了照顧他們的顏面。

  不管考慮到徐州守軍的特殊成分,傷亡大一點也可以接受。

  相較於殲敵數字,此戰粉碎了叛軍的南下戰略,才是最大的收穫。

  守住了徐州城,朝廷計劃打造的江淮防線,就成功了大半。

  從眾人臉上的笑容就可以看出來,大家對這次大戰非常滿意。

  至於繳獲的戰利品,那是手快有,手慢無。

  繳獲歸公勤王大軍勉強能做到,但一眾友軍做不到,戰報上沒有特意提起,麻文博也選擇性看不見。

  「勞煩監軍大人啦,我等沒有意見。」

  掃視了一眼眾人,見沒有人跳出來質疑,李三七笑著說道。

  白天的戰鬥,主要是他帶兵打的,其他人都是輔助。

  在軍中的話語權,自然也是最重。

  拉著大家一起開會,這只是單純的政治需要,並不是真要徵詢眾人的意見。

  ……

  「什麼前鋒部隊戰敗?」

  看著請罪的周七海,施靖風難以置信的問道。

  徐州叛軍就是一幫不入流的貨,五萬大軍南下奪取徐州,怎麼看都是手到擒來。

  現在突然收到戰敗的噩耗,完全出乎他的預料。

  「丞相,在奪取徐州城的關鍵時刻,漢水侯的勤王大軍突然殺來。

  末將親率騎兵前往攔截,怎麼敵軍戰鬥力太強,我們拼了命也就攔住了一天。

  漢水侯所部抵達戰場後,次日便發起了猛攻。

  因為不適應敵軍的打法,我軍瞬間吃了大虧。

  慌亂之中,主將多次調整戰略部署……」

  周七海哭喪著臉解釋道。

  內容全部屬實,完全不怕核實。

  他只是在表述上略微的進行了修飾,然後不動聲色的給施靖明上眼藥。

  「多次調整戰略部署」,看似是積極迎敵,可熟悉軍事的都知道,這是兵家大忌。

  戰場上最忌諱的就是朝令夕改,主帥不斷進行戰略調整,下面的部隊根本來不及調整。

  倉促之下執行命令,只會把事情搞得一團糟,憑白給敵人創造機會。

  「本相知道啦,你下去休息吧!」

  施靖風冷漠的說道。

  直覺告訴他,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儘管施靖明政治眼光欠缺,經常干一些啼笑皆非的事,但軍事能力還是有的。

  縱使遇到了強敵,五萬大軍也不至於一天都沒有撐住。

  哪怕是戰敗,也該有序撤退,保全一部分兵力。

  現在主將都沒回來,負責阻擊敵軍的部將就跑了回來,怎麼看都不正常。

  不過作為遼東軍的老大,他必須兼顧各方的利益,不能憑個人感覺就妄下結論。

  「末將得令!」

  周七海急忙回答道。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