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1章 送瘟神

  第511章 送瘟神

  韃靼王庭。

  「大單于,遼東軍大舉南下,搗毀遼東防線的最佳時機來了。

  族中的勇士們都準備好了,就等著您一聲令下!」

  阿魯坦萬戶興致勃勃的請戰道。

  同大虞朝火拼了這麼多年,一直都沒能把敵人打趴下,遼東防線無疑是一個重要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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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的南下路線,被遼東鎮這顆釘子擋住了,以至於每次南侵都要繞路。

  很多時候明明劫掠了大量的戰利品,卻因為路途遙遠,不得不捨棄其中一部分。

  「阿魯坦,你太過著急了。

  什麼時候南下,大單于自有計較。

  遼東鎮打著清君側的旗號,南下奪取了大虞京師,南邊的虞朝人正在組織勤王大軍討伐。

  有機會坐視虞朝人自相殘殺,我們幹嘛要這麼早介入?」

  尼赤勒格萬戶當即反對道。

  在他看來,撕破遼東防線隨時都可以,犯不著在虞朝人內鬥的時候出手。

  現在這個時間點,就算南下劫掠,也別想獲得多少收益。

  倉促介入虞朝內亂,除了能消耗韃靼王國的國力外,沒有任何好處。

  「尼赤勒格說的不錯,有機會坐山觀虎鬥,我們犯不著上去拉仇恨。

  沒有外力威脅,虞朝人才能放心大膽的自相殘殺。

  一旦我們出兵,無論是遼東鎮,還是南邊的勤王大軍都不敢放開手腳戰鬥。

  與其向遼東防線出手,不如先解決掉大虞朝部署在宣府、大同一線的官軍。

  上一次鬼方聯軍在草原上設伏,看似重創了敵軍,實際上卻是兩敗俱傷。

  不趁著敵人錢糧匱乏,把他們給解決掉,一旦恢復過來,那就後患無窮!」

  額爾德順勢提議道。

  上一次伏擊大虞邊軍,他們可是費了不少功夫,怎奈隊友不給力。

  好幾次明明包圍了敵軍,最後還是被人家殺出重圍。

  僅僅只是突圍也就罷了,局部戰場上還遭到了反殺。

  昔日那個強大的蒙元帝國,早就成了歷史,現在的鬼方部落只是一群墨守成規的老頑固。

  明明進入了火器時代,還死抱著騎射的看家本領不放。

  縱使偶爾繳獲了一些火器,在戰術運用上,還是當弓箭一樣。

  在占據兵力優勢的情況下,不慢慢拖延時間打消耗戰,還傻乎乎衝上去和虞軍決戰。

  敵軍甲冑在身,他們卻是一身白衣。

  往往一場大戰下來,就算能夠獲勝,自身的損失也會超過敵軍。

  作為盟友,韃靼王國自然不會提醒他們。

  不光沒有提醒,反而不斷吹噓鬼方人的勇武,鼓動他們和虞軍正面決戰。

  好多時候鬼方高層明明不想硬碰,也被盟友架了起來,不得不和虞軍決戰。

  靠著靈活的外交手段,不光重創了虞軍,還消耗了鬼方各部。

  連續贏了兩次,心裡高興的不行,嘴上依舊在替盟友惋惜。

  「額爾德說的不錯,確實不能讓虞朝邊軍恢復。

  現在李牧那王八犢子在南邊起兵勤王,他們這些舊部收到消息,很有可能南下投靠。

  我們必須趕在他們離開前,先一步發動大戰,把這些邊軍全部留下!」

  呼格吉勒當即拍板道。

  一系列的大戰證明,大虞朝腐朽的只是官僚體系,邊軍還是有戰鬥力的。

  以往的時候沒有行動,那是大虞秩序尚未崩潰,邊軍要遵守規矩。

  現在遼東鎮占據京師,約束邊軍的朝廷法度,也喪失了作用。

  原本一天只能吃糠咽菜,勉強度日的邊軍,最近的日子突然好了起來,就是最好的證明。

  部隊缺糧了,就冒充叛軍,跑去士紳大族門口打秋風。

  北方再怎麼大旱,破產的也只是普通百姓,豪門大戶的日子依舊奢靡。

  當下最大的受害者,就是晉商集團。

  這幫發國難財的傢伙,一個個都肥的流油,很自然被邊軍給盯上了。

  再多的看家護院,也不是正規軍的對手。

  要麼乖乖掏保護費,要麼人家自己動手取。

  不光邊軍收他們的保護費,合作夥伴遼東軍,也在勒索他們。

  為了生存下去,晉商們第一時間選擇向主子求援。

  可惜因為商路中斷,晉商能夠為韃靼王國提供的物資數量大幅度減少,連帶著他們的地位也急劇下滑。

  一封封求援信到了韃靼高層手中,直接當成了廁紙。

  韃靼高層在做決策的時候,各方面因素都考慮到了,唯獨沒人提晉商的悲慘遭遇。

  以往立下的功勞,在利益面前,完全不值一提。

  ……

  清晨,太陽光剛撒向大地,碼頭上就聚集了大量的官員。

  六部尚書親自帶隊,南京城中的大小官員,沒有一個敢缺席的。

  明知道漢水侯的船隊不可能這麼快過來,一大早就把大家叫過來,內心深處眾人也沒少埋怨。

  不過領頭的幾位尚書心裡也是有苦難言,都一大把年紀的人了,誰想折騰自個兒呀!

  可有些事情,不在於事情本身,而是事件背後代表的立場。

  從一開始他們就打定主意,把李牧高高捧起來,塑造成大虞朝的大忠臣。

  利用道德光環約束,確保他不會成為施靖風第二。

  這種陽謀玩法,不能光靠嘴上說,還要身體力行。

  眾望所歸是第一步,也是必須邁出的一步。

  百官無條件信任,連六部尚書都甘願屈居其下。

  在這種背景下,李牧若是後面造了大虞朝的反,那就成了王莽第二。

  別說天下人有想法,就連麾下的小弟,也會忍不住多想。

  畢竟,一個政權如果建立之初,根子上就缺乏忠義,又如何能夠指望底下人忠心。

  王莽就是最好的例子,在篡漢之前,簡直就是道德無暇的聖人。

  可邁出篡位那一步之後,原本眾望所歸的局面,就迅速發生質變。

  如果不進行後續的一系列改革,政權也能夠勉強維繫,但得國不正的政權國運肯定不會長久。

  在無力阻止李牧篡權的背景下,他們這些大虞舊臣能夠做的,也就這麼多。

  「諸位大人,不如先去茶樓歇息一番,等侯爺的船隊抵達,我們立即派人通知大家過來。」

  提運使一臉忐忑的提議道。

  作為主觀碼頭航運的官員,何曾見過這種大場面啊!

  如果不是知道來的人是漢水侯,還以為是皇帝南巡了。

  「不必了,我等就在這裡等著!」

  萬懷瑾一口拒絕道。

  演戲就要演全套,這種時候敷衍了事,那就是在給未來留下隱患。

  實打實的禮遇,才能展示他們的誠意。

  等待的時間越久,越能證明他們重視。

  在政治上,很多時候態度比結果更加重要。

  戲若是演好了,縱使漢水侯看破了算計,也不能和他們計較。

  縱使未來發生劇變,讓李牧得了天下,他們也獲得了一個忠臣人設。

  看似前朝的忠臣,沒有任何價值,反而有可能惹來殺身之禍,但這一次情況特殊。

  同樣是大虞朝的臣子,李牧也是以大虞忠臣自居。

  不想壞掉自己的名聲,未來就算爭奪天下,也要先證明大虞朝確實不行了,才順應天命上位的。

  既然大家都曾經是大虞朝的忠臣,他們自然不屬於被清洗的對象。

  不光不會被清洗,還會受到禮遇。

  縱觀華夏歷史,任何新朝建立都會褒獎忠臣,這是固定的戲碼。

  可以說這項計劃從一開始,他們就杜絕了任何政治風險。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持續到了正午時分,江面終於出現了一支艦隊。

  苦苦等待的一眾官員,紛紛露出解脫的表情。

  幸好不是夏天,否則這幫養尊處優的官員,估摸著會倒下大半。

  「勞煩諸位大人久等了,牧愧不敢當!」

  踏出夾板之後,李牧衝著百官拱手說道。

  這種規格的迎接,明顯超出了一名侯爵,應有的待遇。

  考慮到北上勤王的重要意義,大家重視一點,也能夠說的過去。

  「侯爺不惜辛苦,從安南起兵北上勤王,拯救江山社稷,有何擔不起的!」

  萬懷瑾順勢還了一禮說道。

  「拯救江山社稷」,這個政治主題,今天必須給做實了。

  不然他們的一系列表演,都算白玩啦!

  「哈哈……」

  「我輩大虞臣子,江山社稷有恙,匡扶社稷乃應有之義!」

  李牧笑著回應道。

  些許小算計,瞞不過他的眼睛。

  不過現在這種時候,需要大家齊心協力,共同贏得北伐的勝利,他也不準備計較。

  「匡扶社稷」的名頭,對他來說也有莫大的好處。

  安南都護府雖然發展的不錯,可新占領的土地太多,許多地方都處於開發狀態。

  需要從國內引入移民,加速地方上的開發。

  倘若提前開啟亂世,那麼有限的財力,只能投入到內戰中。

  不光新疆域開發進度會受到影響,因為戰爭的影響,還會導致商業貿易稅收銳減。

  沒有足夠的錢糧支撐,提前接過北方那個爛攤子,不知道多久才能從坑裡爬起來。

  何況草原上還有一個大敵,在那兒虎視眈眈,南邊又要和西洋諸國爭鋒。

  內憂外患的局面,根本沒功夫進行深層次的政治改革。

  搞不好他這輩子,都要耗在邊患上面。

  與其提前開啟亂世,不如先保住大虞朝的牌子,爭取幾年發育時間。

  安南都護府正處於關鍵時刻,新開墾出來的土地,在不斷增強他的實力。

  同國內其他勢力相比,時間拖的越長,他的優勢就越發明顯。

  亂世之中,光有兵不夠,還必須要有糧。

  倘若每年能夠拿出幾千萬石大米充當軍糧,再拿出足夠的糧食賑濟災民,所有的敵人都是土崩瓦狗。

  歷史上就有現成的榜樣,李淵從起兵到建立大唐,僅僅用了半年時間。

  進展的如此順利,全靠前期積累的家底厚實。

  不過因為內鬥,建國之後平定天下,還是耗費了七年。

  除了大唐之前,大漢建立速度也很快,只是在處理外患的時候,時間周期拉的太長了。

  有了前輩的經驗教訓,李牧覺得自己的進度,還能夠更快一些。

  「若天下人,都像侯爺這樣深明大義,何愁天下不寧啊!」

  萬懷瑾真心感慨道。

  計劃進展之順利,完全出了他的預料。

  內心深處,他都忍不住暗自懷疑,自己是不是把人想的太壞了。

  看漢水侯的樣子,哪裡像有野心的樣子。

  後續準備的託付國事,都沒來得及開演,就提前達成了目的。

  不管怎麼說,計劃既然完了,那就沒必要節外生枝。

  能夠讓李牧一口應下,總好過用道德綁架,強行逼人家答應。

  「國事艱難,本侯也就不浪費時間了。

  各路勤王大軍的將領,想來都在這裡,今日我們就敲定聯合作戰的計劃。

  留下兩天整軍時間,三日之後揮師北伐!」

  李牧一臉淡定的轉移了話題。

  虛頭巴腦的東西可以不要,但軍權必須提前拿到手中。

  勤王大軍是什麼貨色,他可是一清二楚。

  不借著整軍的機會,先嚴肅軍紀,到了戰場上只會拖後腿。

  軍中的將領若是識時務,那麼一切好說。

  有人敢不配合,他也不介意殺雞儆猴。

  「侯爺,這未免太快了一些吧!」

  雲南總兵包啟琳一臉鬱悶的說道。

  江南的風花雪月,他還沒領略夠呢!

  漢水侯就這麼急著出兵勤王,有生之年都不知道,還能不能再次踏入秦淮河。

  不光包啟琳受不了,一眾地方將領紛紛開始叫苦。

  「混帳!」

  「侯爺的軍令,豈容爾等質疑!」

  不等李牧開口,南直隸巡撫莊元嘉率先開噴。

  最近這些日子,他可是受夠了這群客軍的折騰,恨不得立即把這幫王八蛋送走。

  李牧要帶著這些人北伐,正好順應了他的心意。

  「莊大人言之有理,自古軍令如山,豈容爾等質疑!」

  刑部尚書安敬之緊跟著開團。

  巡撫衙門壓力大,刑部的壓力同樣大。

  一堆違反軍紀案件,壓在刑部沒法處理,他也是壓力山大。

  轉瞬的功夫,一眾文官紛紛開炮,仿佛恨不得立即送走這群瘟神。

  見到這一幕,李牧都快傻眼了。

  這幫勤王大軍究竟幹了多少天怒人怨的事啊,逼得文官集團連制衡都顧不上,就一心想著趕人。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