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南疆風雲

  第431章 南疆風雲

  漢水侯府。

  看著手中的情報,李牧瞬間意識到,自己捅出了一個大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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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的名字在永寧帝那邊,能夠排進討厭榜前五。

  這是遠離政治中心,必須付出的代價。

  訊息上的滯後,讓他對朝中的局勢的判斷,嚴重失真。

  偏偏有些事,又不得不做。

  既是做給外界看的,也是對自己良心的交代,

  對之前的做法,李牧並不後悔。

  重來一次的話,那封得罪皇帝和文官的奏摺,還是會遞上去。

  在官場上混,到了位置上,該扛的事必須扛起來。

  反正安南距離京師遠,皇帝和文官們就算不高興,一時半會兒也奈何不了他。

  彈劾亡故的朝中大員,這麼點兒事,根本定不了罪。

  相比一眾奇彈劾,甚至都不能拿出來說事。

  「侯爺,雲南那邊發來求援信,他們的征南大軍在八百大甸司遭受重創。」

  蘭林傑急匆匆的上前匯報導。

  把三宣六慰納入大虞統治,這是侯府和黔國公府共同促成的。

  都護府這邊進展順利,沿途的土著不說望風而降,抵抗力度也沒強到哪裡去。

  前面安南國的覆滅,對這些本土勢力造成的震威力太大,土司們提不起拼死一戰的勇氣。

  少數頭鐵的土司,在第一波混戰中,也被消滅的七七八八。

  可盟友那邊就尷尬了,不光行動速度遲緩,取得的戰績也沒法見人。

  「黔國公府,衰落到了這種地步?」

  李牧疑惑的問道。

  世代鎮守雲南,不光為黔國公府積攢了大把的財富,還打造出了一支「精銳家丁」。

  正常情況下,就算打不過緬甸王國,也不會輸的這麼快。

  「黔國公府沒有出兵,他們只是點燃了戰火,指揮這場戰爭的是雲南巡撫。」

  聽了蘭林傑的解釋,李牧瞬間明白過來,又是最常見的黨爭。

  趁著當代黔國公年幼,雲南巡撫衙門拿走了地方上的軍政大權,自然不甘心還回去。

  作為既得利益者的黔國公府,肯定不會容忍大權長期旁落。

  談判解決不了問題,那就製造更大的問題。

  本質上黔國公府參與這場戰爭,就是為了奪權,自然不會讓雲南巡撫在戰場上獲得勝利。

  本身指揮能力就不行,背後還有人扯後腿,想不吃敗仗都難。

  「告訴雲南巡撫衙門,我們的軍已經逼近緬甸王國,即將向他們的後方發起進攻。

  讓他們再堅持幾個月,到時候我們一起覆滅緬甸王國,掃除這個南疆隱患。」

  李牧面無表情的說道。

  身份決定立場。

  作為勛貴集團的核心,他自然要站隊黔國公府。

  至於雲南巡撫衙門,那是文官控制的機構,在朝堂上屬於政敵。

  不在背後捅刀子,那都是他有底線,全力支持是不可能的。

  「侯爺,按照我們現在的進攻路線,距離緬甸王國越來越遠,怕是幫不上忙。」

  蘭林傑委婉的提醒道。

  受自然條件的限制,安南都護府在擴張的時候,並沒有把重心放在內陸,而是沿著海岸線進軍。

  說是平定三宣六慰,實際上大多數時間,都在和更南邊的暹羅王國干架。

  沒有深處內陸,戰爭都發生在沿海一百公里,還有水師的支持,虞軍在這輪戰爭中占據了絕對優勢。

  損兵折將的暹羅王國,已經多次派出使團,前往大虞京師抗議。

  不過這麼沒有任何意義。

  大虞朝堂上亂成一鍋粥,誰有功夫關心暹羅人的死活。

  一個番邦小國,得罪了安南都護府,滅了也就滅了。

  縱觀整個歷史,哪個中原王朝的都護府,不是滅國無數。

  可以說不滅國,都不好意思說自己是都護府。

  南征大軍的兵鋒,直指滿刺加,距離馬六甲海峽僅一步之遙。

  理論上來說,再沿著海岸線擴張幾千里地,就能到緬甸王國的後方。

  毫無疑問,短時間內,這是無法做到的,

  並不是虞軍不能打,主要在於對外擴張是為了謀取發展,而不是單純的掠奪土地。

  消化戰果是需要時間的,安南都護府本輪擴張,實際上已經結束。

  目前正在消化占城和真臘的疆域。

  這個兩片土地,一度被安南王國占據,安南覆滅之後再次復國,

  前面忙著消化交趾故土,顧不上這些地區,暫時放任他們獨立,

  南征的戰略目標,就是這兩個倒霉蛋,收拾暹羅王國都是順帶。

  匹夫無罪,懷璧其罪。

  中南半島大平原面積約50萬平方公里,主要由湄公河平原和湄南河平原兩部分組成。

  相當於50個珠三角平原、12個長三角平原、2個華北平原,都快要趕上大虞腹地平原面積的總和。

  這麼一塊大肥肉,到了嘴邊不吃是不可能的。

  「放心好了,朝廷那邊正忙著,沒功夫理會我們。

  這樣好了,讓前線的部隊動起來,繼續狠揍暹羅王國。

  等滅了遙羅王國之後,我們就和緬甸王國接壤了,到時候雲南危機迎刃而解。

  無需擔心緬甸入侵,能夠威脅雲南的安全。

  黔國公府在當地經營了兩三百年,如果連緬甸軍隊都抵擋不住,他們也不用混了。

  如果他們撐不住,那就上奏朝廷。

  只要朝廷下旨,本侯立即讓廣西兵入滇幫忙。」

  李牧一臉淡定的說道。

  正常年月,在官場上混,肯定要注意影響。

  雲南巡撫衙門求助,作為鄰居肯定要拉一把。

  不過現在是文武爭鬥的關鍵時期,黔國公府和雲南巡撫衙門的爭鬥,也是其中的一個縮影。

  一旦黔國公府獲勝,文官集團在長江以南的最後一顆釘子,就被拔掉了。

  最後的獨苗貴州,完全可以忽略。

  不需要採取行動,在當地任職的官員,自己就會親勛貴系。

  在這一過程中,造成了惡劣影響,大不了被御史們噴幾句。

  山高路遠,罵的再凶,李牧也聽不到。

  黔國公府。

  「雲南巡撫,還在死撐著,看來是不見棺材不掉淚。

  要不安排我們的人,在關鍵時刻,給他—」

  「老三,此事萬萬不可!

  現在省內的軍隊,大都聚集在前線,倘若再次戰敗,後果不堪設想。

  沒有了這些軍隊,光靠我們府中的私軍,可收拾不了這個爛攤子。」

  不等孟修仁說完,孟修遠急忙制止道。

  國公府爭奪的是權力,可沒想過要把雲南打爛。

  作為地方上最大的既得利益者,一旦緬甸大軍殺進來,他們就是最大的受害者。

  或許正是洞察到了他們的弱點,雲南巡撫才敢霸著軍政大權不放。

  「二叔說的不錯,現在這種時候,確實不能再次遭遇大敗。

  三叔,且先忍耐一些時日。

  前線損兵折將,我們已經上報給了朝廷。

  陛下是個急性子,無法長時間容忍失敗,朝廷的壓力下來了,雲南巡撫想不交權都難。」

  黔國公孟厲軒笑著說道。

  打小報告這種事,不光文官們能幹,武將同樣可以。

  管因為什麼,損兵折將總是事實。

  作為指揮作戰的雲南巡撫,就要承擔相應責任。

  「國公爺,事情沒有這麼簡單。

  以文官們的作風,戰場上打不贏敵軍,就會考慮談判解決問題,

  我朝兵鋒正盛,先是覆滅了安南王國,接著又占領了占城和真臘。

  漢水侯的大軍,現在正逮著遙羅王國狠揍,中南半島各方勢力畏之如虎。

  如果雲南巡撫攜朝廷的威勢,同緬甸人和談,爭取一份體面的停戰條約,完全是有可能的。

  若是讓他們達成協議,我們不光白忙活一場,還讓文官們有了警惕。

  現在朝中局勢,對我們非常有利,正是奪權的最佳時機。

  換個時間點,文官掌控了朝中大權,再想謀劃可就難了!」

  孟修仁搖了搖頭說道,

  文官們只是帶兵能力不行,但腦子絕對好用。

  軍事手段無法解決的問題,還可以用外交手段。

  漢水侯在中南半島打的越厲害,這邊談判的籌碼就越多。

  緬甸人對大虞內部的鬥爭了解有限,雲南巡撫如果玩兒政治訛詐,很有可能取得成功。

  「停戰是不可能的!

  我們做了這麼多準備,才有了現在的局面。

  倘若現在結束戰爭,那就一切都白費了。

  何況那幫文官也不傻,這場戰爭突然爆發,他們肯定有所警覺。

  一旦深入追查,我們很快就會暴露出來。

  事情一旦被放在了檯面上,別說拿回權力,國公府的地位都要受到衝擊!」

  孟厲軒略顯激動的說道。

  或許對京中的勛貴來說,雲南就是鳥不拉屎的窮鄉僻壤。

  可對紮根雲南近三百年的黔國公府來說,那就截然不同。

  在這裡不光擁有大量產業財富,還有至高無上的地位。

  一旦喪失這片根基之地,去遙遠的京師之地發展,他們就只剩下一個空頭爵位。

  要不了多久,就會沒落下去。

  「嗯!

  戰爭肯定不能停下來。

  文官們想談判,我們設法破壞和談即可。

  如果實在沒辦法,那就乾脆讓雲南巡撫暴斃!

  京中那邊的情況,大家都是知道的。

  六部尚書和內閣諸公一起死了,文官集團都沒能翻起浪花,再死上一名地方巡撫,想來也不是什麼大事。」

  孟修義一開口,室內的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破壞和談好說,弄死一名巡撫,可是要命的大事。

  京中的勛貴敢那麼干,那是利用文官的謀劃,玩了一出將計就計。

  背後牽扯到了文官內鬥,並且爭取到了外戚和太后的支持。

  廠衛查到中途,都不敢繼續。

  大家都揣著明白裝糊塗,一旦揭開了真相,各方都沒法收場。

  相比之下,弄死雲南巡撫看似問題小很多,但這是他們一家的謀劃,事先並沒有獲得勛貴外戚的支持。

  一旦走漏風聲,朝廷追責下來,所有政治後果都只能一家扛著。

  「五弟,有些話可不能亂說!」

  「我們只是看不慣有人勾結南蠻,出賣大虞的利益,才出手阻攔簽訂賣國條約。

  同阻止和談,沒有任何關係。

  就算要鬧,也是雲南的百姓在鬧,不是國公府在鬧。

  西南多瘴氣,巡撫大人不小心染病,那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切都是意外,同國公府沒有任何關係!」

  孟修遠當即怒斥道。

  有些事情可以做,但不能說出來。

  阻止和談是必須的,但要做到這一點,並不是那麼容易。

  緬甸王國沒膽子和大虞死磕,如果不是他們暗中出手,仗根本打不起來。

  甚至不需要和談,除完心中的惡氣之後,緬甸那邊也會主動罷兵。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再過幾個月安南都護府的疆域,就要和他們正式接壤。

  有強鄰在側,緬甸王國最需要的是自保,而不是北伐雲貴高原。

  相比之下,還是弄死雲南巡撫更簡單。

  軍政主官一死,黔國公挺身而出主持大局,完全符合規矩。

  「二叔,這種事情,要不和漢水侯商議一二?

  如果能夠獲得他的支持,後續善後壓力會小很多。」

  孟厲軒一臉志芯的問道。

  殺人容易,善後難。

  封疆大吏意外暴斃,朝廷會嚴厲追查。

  不需要確鑿證據,朝廷只要懷疑上他們,麻煩就會找上門。

  要扛下這些麻煩,光黔國公一家,風險實在是太高。

  如果能夠獲得勛貴系的支持,哪怕部分勛貴的支持,他們的處境都會好很多。

  「時間上來不及了。

  派人過去交流溝通,一來一回要花費不少時間,搞不好戰爭都結束啦。

  何況有些事情,不適合讓外人知道。

  泄密問題,無需太過擔心。

  朝廷一時半會兒顧不上我們,只要不留下明顯證據,朝廷就治不了我們的罪。

  僅僅只是懷疑,我們咬死不認即可。

  現在勛貴集團隨時可能重新掌權,那幫廠衛再怎麼厲害,也不敢對我們嚴刑逼供。」

  孟修遠搖了搖頭解釋道。

  在他看來,只要黔國公府能夠掌控雲南,這些問題都不是事。

  朝廷的麻煩太多,他們這點兒事,還排不進前十。

  縱使皇帝知道真相,也不會為一名死去的巡撫大動干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