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定江南

  第378章 定江南

  「哈哈……」

  「老子縱橫天下,從廣西一路打進南京城,什麼樣的場面沒見過。

  這種小兒科的把戲,也想來糊弄你爺爺,簡直是做夢。

  諸位兄弟,我就先走一步了!」

  說完,傅皓軒當場倒地開始口吐白沫。

  顯然,這是提前準備了毒藥,在戰鬥進行中就已經服用。

  「陛下!」

  殘餘的吳國士卒,一聲呼喊之後,紛紛選擇了自刎。

  「快攔住他們!」

  (由於緩存原因,請用戶直接瀏覽器訪問想追小說上天天看小說,精彩盡在𝐭𝐭𝐤.𝐭𝐰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施靖忠急忙喊道。

  為了圍剿這股殘兵,遼東軍付出了數百騎兵的傷亡。

  這是他們入關平叛以來,損失最大的一次。

  以往的戰鬥,傷亡人數雖然更多,但折損的多是步兵。

  相比訓練幾個月,就能上戰場的步兵,這些精銳騎兵的培養成本無疑要高得多。

  活魚和死魚,可不是一個價。

  死傷這麼大,撈起來的魚全死了,這如何能忍。

  「算了,成全他們的忠義吧!」

  施靖林開口阻止道。

  「五哥,就這麼放過他們,我們的人不是白死了麼?」

  施靖忠憤憤不平的說道。

  殺了偽帝,固然是大功一件。

  可明明他們的功勞,還能更大一些。

  眼睜睜的看著功勞從眼皮子底下溜走,他著實不甘心。

  「把賊首傅皓軒斬殺當場,我們的人就不會白死。

  這些人都是忠義之士,沒必要讓他們遭受皮肉之苦。

  斬下傅逆的頭顱,送往京師報功,其餘人挖個坑埋了吧!」

  施靖林搖了搖頭,隨即下令道。

  不是他心慈手軟,純粹是沒必要。

  反賊頭子傅皓軒死了,叛軍的一眾高層也死了,就剩下這十餘名士卒根本不值錢。

  在長江南岸,官軍的抓到的俘虜,數以十萬計。

  除非是有名有姓的反賊,其他人就算抓了活的,朝廷也不會在意。

  無關身份立場,「忠義之人」總是值得受人尊重。

  沒有好處可撈,不如遵從本心,放任這些人自殺算了。

  「五哥,這份功勞是不是來的太順了。

  閩浙水師只要速度快一點兒,傅皓軒所部根本無法順利渡江。

  連安慶的守軍都能策反,不至於差那點兒時間吧?

  就算恰好沒有趕上,安慶守軍都能及時背刺傅逆,總不能堵截的軍隊又恰好延誤了吧?」

  冷靜下來後,施靖忠疑惑的問道。

  一次意外可能是巧合,多次意外迭加在一起,那就絕不是意外。

  遼東系和勛貴系的關係,雖然不能說勢如水火,但肯定不值得人家白送一場大功。

  「發現問題就對了。

  能讓我們撿便宜,無非是成國公和舞陽侯怕功高震主。

  在這場平叛大戰中,勛貴系的表現太過亮眼,需要有人幫忙分攤壓力。

  縱觀整個大虞,能夠和他們搶風頭的,也就我們遼東鎮。

  這是陽謀,送上門的戰功,我們不能不要。

  相較於勛貴系,我們遼東鎮在軍功方面,已經被拉開了距離。

  長此以往下去,未來朝堂上我們說話都沒法硬氣。」

  施靖林皺著眉頭回答道。

  實際情況,比他說的更加嚴重。

  雙方被拉開的,不光是戰功,還有軍事實力。

  受平叛戰爭的影響,兩廣、湖廣、閩浙、江西、南直隸七省的官軍,全部換成了勛貴系的人。

  無論手中掌控的資源,還是軍隊數量,都不是遼東鎮能夠比的。

  朝廷剛剛下令,讓鎮遠侯入蜀平叛。

  不出意外的話,未來蜀地的軍官,也要打上勛貴系的標籤。

  大虞朝最精華的地區,全部在人家的掌控範圍中,實力想不增長都難。

  類似的操作,他們學不了。

  且不說朝廷那邊不會答應,光他們自己內部,也不允許分散力量。

  勛貴系是一眾勛貴共同締造的,但遼東鎮卻是以施家為核心。

  皇帝能容忍勛貴系擴張力量,那是勛貴系內部,還有大大小小若干個山頭。

  這些勢力,都是大虞身上的既得利益集團者,不可能一起去掀桌子。

  任何一鎮募兵中,都充斥著多個勛貴家族的子弟,相互之間形成了制衡。

  互相牽制之下,單獨一名勛貴將領,很難完全控制軍隊。

  只要皇帝不損害勛貴集團的核心利益,這個和大虞與國同休的武裝團體,就不會扯旗造反。

  縱使其中個別人有野心,其他人也會把他拽回來。

  如果不是在制度上,對武將完成了權力制衡,前些年也不會出現以文御武的局面。

  原本遼東鎮也該是如此的,怎奈上一任遼東督師是蠢貨。

  為了謀取私利,無視了制度上的權力制衡,配合施家在軍中清除異己。

  制度一旦被破壞,再穩定的權力構架,都是扯淡。

  一個在掌控範圍內,一個在掌控範圍外,誰更容易被猜忌不言而喻。

  稍微把他們往前面一推,永寧帝和朝中百官的目光,就會投到遼東鎮身上。

  「真夠卑鄙的!

  這幫王八蛋,要玩心眼,有能耐找那幫文官去。

  欺負我們這些老實人,算什麼事!」

  施靖忠的吐槽,沒有引起眾人的共鳴。

  他們如果是老實人,施家也沒法一家獨大。

  要知道在五年前,遼東地界上還有多支武裝,甚至連遼東總兵都不是施家人。

  到了現在,那些競爭對手,墳頭上的草都長了好幾茬。

  論起發展壯大的速度,他們絲毫不比勛貴系慢。

  只不過遼東的盤子不夠大,很快就遇到了瓶頸。

  大虞朝廷能夠投入遼東前線的,每年也就那麼幾百萬兩。

  現在的遼東鎮,已經是有限資源內,能夠發展的極限。

  想要更進一步,要麼讓朝廷加大投入,要麼干翻韃靼人。

  至於跳出遼東,那是不可能的。

  真要是邁出這一步,朝廷的資源,他們一分也別想拿到。

  南方經濟相對富裕,勛貴系可以靠自籌經費,解決軍費問題。

  北方天災人禍不斷,沒有中央政府的支持,很難養活遼東鎮。

  何況他們手中,還沒有掌控地方政權。

  皇帝和百官,只要腦子正常,就不可能讓施家插手各省的地方政務。

  這就形成了一個閉環。

  遼東鎮想要獲得更多的資源,就必須向朝廷展示實力。

  然後展示出來的實力之後,施家又會遭到朝廷更大的猜忌。

  ……

  一江之隔的南岸,大戰同樣進入了尾聲。

  只是相比北岸的拼死一戰,南岸的叛軍士卒,大都選擇了放下武器投降。

  皇帝都跑了,軍心士氣早就涼透了。

  南方平叛的幾支大虞官軍都沒有殺俘的習慣,他們投降之後,無非是流放充軍。

  叛軍中的不少人,本身就是廣西出身,流放相當於回家。

  縱使日子悽苦,那也是回家,總好過客死他鄉。

  同樣是投降,吳國的一眾文官卻是面如死灰。

  在大虞朝,普通草民造反還有一線生機,但讀書人造反卻會被嚴懲。

  參考標準就是功名。

  獲得了功名,享受了朝廷給予的優厚待遇,這就屬於食了大虞的俸祿。

  食君俸祿,不為君分憂,反而跑去造反,妥妥的罪加一等。

  尤其是那些降官,有一個算一個,直接享受株連九族套餐。

  牽扯的人數太多,沒法子全部都殺了,但近支肯定跑不掉。

  遠支旁系一樣會受到清算,抄家流放是必然的。

  以往的人脈關係,此時都喪失了作用。

  沒有誰會傻乎乎的,在這種時候站出來,為反賊求情。

  正是後果嚴重,前面湖廣、江西那些世家才會不惜代價,砸錢給自家買命。

  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叛軍被鎮壓了下去,他們想要倒戈,也沒有機會。

  最後留在叛軍戰車上的,直接被認定為頑固分子,必須受到最嚴厲的清算。

  「到現在還沒派人過來,看樣子我送出去的大禮,施家人應該很滿意。」

  看著一排排被押送的戰俘,舞陽侯笑呵呵的說道。

  一切塵埃落定,誰搶到的軍功歸誰。

  雙方的爭議沒了,關係也恢復了正常化。

  再次坐到一起,大家都是勛貴系的一員,需要共同維護團體的利益。

  「不管是否滿意,這份大禮他們都必須收著。

  總不能為了賭氣,連到手的軍功都不要了。

  遼東系最近幾年的表現,同他們擁有的實力,完全不匹配。

  長此以往下去,朝中百官就要重新審視,在遼東鎮身上花那麼多錢是否值得。」

  成國公淡定的回應道。

  傅逆被鎮壓之後,病危的大虞朝,舒了一口氣。

  接下來只需剿滅蜀地、山西的叛軍,內部的隱患就算解決的七七八八了。

  剩下的外患問題,已經威脅不到這個古老帝國的生命。

  多了勛貴系組建的軍隊後,朝廷有了更多的選擇。

  他們這些勛貴系大佬,在平叛大戰中表現太過亮眼,後續大概率不會讓他們。

  可年輕一代勛貴子弟不同,他們剛剛嶄露頭角,還不足以讓皇帝和百官忌憚。

  只要皇帝腦子正常,肯定會扶持這些年輕將領,讓他們成為穩定帝國的基石。

  一旦朝廷有了更好用的武將,遼東系的處境,就會變得越發尷尬起來。

  「哈哈……」

  「國公爺說的不錯,遼東鎮那幫傢伙一向眼高於頂,也該讓他們吃點苦頭。

  現在江南戰事結束,不如我們上一道摺子,把他們調往山西平叛。

  倘若他們繼續保存實力,陛下那邊怕是交代不過去。」

  舞陽侯大笑一陣後說道。

  對大虞朝來說,白蓮教叛軍帶來的傷害,差點兒要了命。

  可是對舞陽侯來說,這些叛軍卻是他邁向青雲路的階梯。

  在白蓮教之亂爆發前,他只是京中普普通通的一外戚,頂多有一個知兵的名頭。

  朝中文武百官,都沒把他放在眼裡。

  大家給面子,也只是給皇帝、太后的面子,而不是他自己本身。

  隨著白蓮教之亂的結束,他的身份地位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一躍成了勛貴系的核心人物。

  滿朝文武,不管是面對誰,他都能挺直了腰杆。

  強如遼東鎮這種強藩,一樣可以操縱其命運。

  「侯爺既然開了口,那就這麼辦吧!

  打了這麼長時間,我們的部下,也到了該休整的時候。

  遼東系那幫傢伙,看了這麼長時間的熱鬧,也該他們出力了。

  不過其他人可以休息,侯爺你卻不能閒著。

  安南戰爭正處於關鍵時刻,那邊傳來的消息不多,怕是還要你多費心。」

  成國公緩緩說道。

  李牧選擇跳出朝堂,李家和景家的利益衝突不復存在,那就是他的好女婿。

  該支持的時候,自然要進行支持。

  不過他是閩浙總督,距離戰場還遠著,就算派兵參戰也是兩廣六鎮更加合適。

  身兼兩廣總督的舞陽侯,在這上面擁有更大的話語權。

  「此事簡單,等部隊休整幾日之後,我打發三鎮軍隊回去增援。

  主要是南直隸的部隊,尚未組建起來,不然兩廣六鎮一併打發回去也無妨。」

  舞陽侯一口答應道。

  這些都是事先談好的,大家又是自己人,沒必要中途違約。

  相比大戰爆發前,現在的兩廣六鎮,實力還是被削弱了不少。

  戰場上的損兵折將,不算太嚴重,主要是從裡面抽調了大量的官兵。

  現在南方各省的部隊,基本上都是從六鎮中,抽調骨幹力量組建起來的。

  總兵力高達七萬餘人的兩廣六鎮,現在只剩下不到四萬人,其中還補充了不少新兵。

  不光兩廣六鎮不滿編,其他各省的軍鎮,也大都存在缺額。

  想要恢復戰鬥力,沒有一年半載很難做到。

  「光靠一些衛所部隊,就能把敵軍擋住。

  多了這些援兵,想來也是夠用的。

  如果戰事吃緊,我們再增派部隊便是。

  如果不是走不開,收復交趾布政司的偉業,我真想親自參與進去!」

  成國公略顯傷感的說道。

  交趾布政司,對成國公府有不同尋常的意義。

  當年交趾發生叛亂爆發時,第三代成國公就是大軍的主帥。

  好不容易穩定了局勢,因為朝廷的命令,被迫從交趾撤軍。

  自己的名字,同丟城失地聯繫到了一起。

  第三代成國公回國之後,直接鬱鬱而終,到死都在念叨著交趾。

  此事被成國公一脈,視為最大的恥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