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陰謀來襲

  第292章 陰謀來襲

  濟南城外。

  「額爾敦,真是一個廢物,連一個衍聖公都抓不住!」

  呼格吉勒沒好氣的說道。

  掘地道攻城失敗,讓他這個大單于很沒面子。

  本以為地道挖到城牆下面,炸開城牆之後,就可以奪城成功。

  萬萬沒有想到,實際操作中,根本不是那麼回事。

  好幾次挖地道,到了護城河下面,就發生了意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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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以為是虞朝人故意搗亂,後面換成自己人下去挖。

  結果在地下施工過程中,直接偏離了方向,在距離城牆一百多米的地方進行了爆破。

  沒有給敵人帶來傷亡,反倒是冒死發起攻城的僕從軍,被自己人炸死了不少。

  中途發生坍塌的事故,那就更多了。

  他們是草原上的雄鷹,不是挖洞的土撥鼠。

  沒有挖地道的經驗,上面工期又催的緊,發生意外是正常的。

  好不容易成功了一次,把地道挖到了城牆下面,卻沒有炸開城牆。

  究竟是火藥填充量不夠,還是炸城工藝存在問題,誰也說不清楚。

  一直持續到現在,還在不斷試錯中。

  自己提出來的建議,為了維護單于的威嚴,也必須繼續下去。

  心中積累一肚子氣,沒地方發泄,就輪到戴罪立功的額爾敦倒霉了。

  跑了衍聖公是之前的事,現在又一次被呼格吉勒提了出來。

  好在大家知道,呼格吉勒在說氣話,沒有急著落井下石。

  「大單于,好消息!」

  「晉商那邊傳來消息,大虞應天府淪陷了。

  虞朝在南京的小朝廷,直接被白蓮教叛軍一鍋端。

  這一次虞人損失慘重,怕是沒有心思留住我們了!」

  額爾德一臉激動的匯報導。

  稍微有點兒常識的都知道,南京對大虞朝的意義。

  看似只是丟了一座城,實際上丟的是大虞在天下人心中的地位。

  以往時候的各種亂子,大家都當做是小問題,沒有往心裡去。

  現在情況不一樣,有遠見的人,都在考慮大虞國運還能持續多久的問題。

  以往不敢想的心思,也會慢慢生出來。

  「好!」

  「看來,這是天助我也!

  傳令下去,趕緊把南京落入白蓮教叛軍淪陷的消息,傳遞給濟南城中的守軍。

  老子就不信,他們的士氣,還能夠不受影響!」

  呼格吉勒忍不住驚呼道。

  這次南下入侵,帶上了大半的家底,他也是頂著壓力進行的。

  一旦行動受挫,或者是後方發生變故,都有可能導致他在韃靼一族中的地位受到衝擊。

  「大單于,局勢發展到現在這一步,我們是否攻破濟南城,已經不再那麼重要。

  白蓮教叛軍發展速度非常快,再讓他們折騰下去,就要取大虞而代之了。

  新生的中原王朝,往往也是軍隊戰鬥力,最為強橫的時期。

  此刻大虞覆滅,對汗國來說,沒有任何好處。

  接下來我們需要做的是儘快把物資給運出去,然後安心休養生息。

  至於天下的爭奪,就先交給大虞和白蓮教廝殺吧!」

  內相薩日娜當即勸說道。

  攻破濟南,覆滅大虞朝的軍中精銳固然重要,可相較於白蓮聖國的戰略安全,那就不值一提了。

  同中原王國做鄰居,肯定要選一個弱小的,才能有便宜占。

  白蓮教叛軍是什麼水平,他暫時不得而知,但能夠壓著虞軍打,想來也不會太差。

  「內相說的不錯,接下來我們確實該考慮撤退了。

  不過濟南這顆釘子,還是要想辦法拔除的。

  舞陽侯麾下的軍隊可不少,一旦在聯軍撤離的時候,跳出來給我們搗亂,那可就不好處理了。」

  呼格吉勒想了想說道。

  千里迢迢的趕過來,要是沒有一份能拿出手的戰績,讓他這單于的面子往哪兒擱。

  不奢望全殲舞陽侯所部,最少也要給予敵軍重創。

  「大單于,濟南城牆堅固,守軍戰鬥力不俗。

  按照正常的攻城,一時半會兒,怕是難以見成效。

  我看不如引黃河之水過來,藉助水勢攻城!」

  一旁的阿魯坦萬戶獻策道。

  這次南下入侵,他搶了一個戲班子,聽了不少戲。

  恰好其中有一段,就是水淹七軍的戲。

  歷史上也發生過黃河泛濫,洪水從濟南過境的事。

  理論上來說,掘開黃河水淹濟南,是完全有可能實施的。

  「阿魯坦萬戶,掘開黃河簡單,只要派人挖開河床即可。

  問題上河水流動,不受我們控制。

  濟南城距離黃河可不近,大水能不能流過來都很難說。

  即便是中途沒有分流,大水能夠流過來,怕是也沒有多少威力。

  想要水淹濟南城,除非我們修一條渠道,不讓大水四處流竄。」

  薩日娜當即反對道。

  掘黃河攻城,他自然不反對。

  問題是計劃,完全不具備可行性。

  濟南城沒在黃河邊上,哪能挖了河,就可以衝垮城牆。

  稍有不慎,黃河被掘開了,大水卻不向他們預期的地方流。

  附近全部變成一片汪洋,草原聯軍這支旱鴨子部隊,可適應不了水中生活的環境。

  到時候除了撤退之外,沒有第二條路可選。

  「修渠道是不可能的!

  從濟南城到黃河邊上,最近的距離怕是也有上百里。

  這麼大的工程量,不是三五兩天能夠完成的。

  不過掘黃河的方案,可以作為備選。

  等到後面大軍撤離的時候,再找機會動手,就當是給大虞皇帝送一份賀禮了。

  現在還是執行原計劃,把南京淪陷的消息給我散播出去,動搖守軍的抵抗意志。」

  呼格吉勒當即拍板道。

  作為敵人,能夠削弱大虞的戰爭潛力,他絕對不會留情。

  白蓮教的崛起,讓他略微有些擔心,但眼下韃靼最大的敵人還是大虞。

  ……

  巡視了一圈城防,李牧發現了城中的局勢不妙。

  高漲的糧價,讓城中百姓難以為繼。

  一些人為了填飽肚子,都鋌而走險,跑去扣城牆吃「磚頭」。

  為了避免敵軍長期圍困,大虞朝修築城牆的時候,通常會以蘿蔔和糯米為原材料製作「糯米磚」。

  到了城中斷糧的時候,就把這些磚頭扣下來,泡煮之後食用。

  軍中工藝,很快流傳到了民間。

  有遠見的百姓,也會在豐年的時候,製作「糯米磚」砌築房屋。

  到了災難的時候,就拿來充飢救命。

  不過有儲備的終歸是少數,更多的人都沒有準備,也沒有能力去準備。

  北虜圍城之後,通往外界的商貿斷絕,許多人都沒有了生計。

  高昂的糧價,又超過了他們的承受極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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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為了活命,只能冒險,打城牆上「糯米磚」的主意。

  味道不用考慮,反正看磚頭的模樣,李牧是不敢嘗試。

  「劉參將,你那邊抓了多少人?」

  李牧關心的問道。

  為了杜絕北虜奸細搞事情,全面接管城防之後,他就把原來的守軍撤了下去。

  對普通百姓來說,此刻的城牆更是禁區。

  擅自靠近城牆,被守軍當奸細殺了,不光自己白死,還會牽連家人。

  除非被逼無奈,他們是不敢靠近城牆的,更不用說打牆磚的主意。

  「一共抓了八十多人,還有幾個倒霉蛋,剛上城頭就被守軍給殺了。」

  劉啟峰無奈的回答道。

  光他守護的區域,就抓了這麼多人,擴大到全城被抓的就更多了。

  內心深處,他是同情這些人的。

  不過軍中自有規矩,大虞律上有明確規定,那些糯米磚是守城官兵的應急軍糧,只有斷糧後才允許動用。

  現在這些人做法,無疑是觸犯了國法,擅自破壞軍事設施。

  如果想立功的話,直接給他們扣上一個北虜奸細的罪名,都不帶冤枉的。

  「念在他們情節較輕的份兒上,這次就從輕發落。

  按照大虞律,罰他們全家流放充軍,留在營中當苦力。」

  李牧嘆了一口氣說道。

  看似在處罰,實際上卻是在救他們的命。

  留在軍中干苦力,最少能有一口吃的,不至於被餓死。

  不過這只是治標不治本,如果不能解決糧食問題,接下來還有更多的人鋌而走險。

  軍糧儲備雖然充足,也養不起一城的百姓。

  短暫的沉思之後,李牧突然靈光一閃。

  平息糧價,安撫民心是文官的活兒,根本不需要他操心。

  「蘭先生,行文山東巡撫衙門和濟南知府衙門,告訴他們城中物價飛漲,嚴重影響到了守城工作。

  希望他們能夠拿出有力手段,打擊奸商囤積居奇,儘快平息城中的物價。

  尤其是糧價,必須儘快給壓下來。」

  李牧想了想說道。

  地方官府能不能解決問題,他暫時不得而知,但該走的程序必須走。

  如果他們搞不定,那就親自出手,幫他們解決問題。

  按照大虞律,戰爭時期朝廷有權徵用商賈的糧食,作為大軍的軍糧。

  一旦掀了桌子,城中奸商囤積再多的糧食,都是在替他做嫁衣。

  如果對方配合的話,就以山東地方衙門的名義,向被徵收糧食的商賈,打一張借條。

  後續的帳,讓地方官府和他們慢慢扯皮。

  倘若這些人不給面子,那麼他的刀,也是會見血的。

  唯一的缺點,這麼幹會得罪很多人。

  敢在此時囤積居奇的商賈,背後肯定有人撐腰,否則早就掉了腦袋。

  站在個人仕途發展的角度上,這麼幹有百害,而無一利。

  可是想要守住濟南城,這些得罪人的事,又必須有人干。

  「提督大人,現在怕不是解決問題的好時候。

  最近兩天城中有人散播謠言,說南京城被叛軍攻破,整個南直隸都落入了白蓮教手中。

  一些誇張的流言,更是說白蓮教叛軍和北虜組成了聯盟,要共同討伐朝廷。

  正常人都知道,這些流言蜚語是假的,可城中的百姓信了。

  地方衙門都忙著安撫人心,短時間內,怕是沒有精力干別的。」

  蘭林傑委婉的提醒道。

  地方衙門安撫人心,換句話說就是:安撫士紳之心。

  在這種敏感的時刻,官府通常不敢得罪城中的坐地戶。

  萬一把人家逼急了,一怒之下就投奔了北虜,干起了裡應外合的勾當。

  想要守住濟南城的難度,必定會大幅度增加。

  「流言蜚語,未必就是假的。

  早在十天前,北虜就封鎖了我們對外聯絡的通道。

  當時杭州已經淪陷,南京也是岌岌可危。

  因為距離的關係,我們收到的消息,存在一定滯後性。

  搞不好當時南京就已經淪陷,或者是在進行最後的抵抗,只是消息沒有及時傳遞過來。

  北虜既然拿出來宣傳,想來也不是無的放矢。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接下來他們會故意放開一個口子,讓我們能夠派人去核實消息。

  直接告訴山東巡撫衙門,讓他們發布公告,說這些北虜的陰謀。

  平息物價的事,一併讓他們給幹了。

  越是這種時候,就越不能怕得罪人。

  商賈們不配合,那就以通虜的名義,直接大開殺戒。

  甭管牽扯到了誰,都要追查到底。

  如果他們沒有膽子干,那就授權給我們,本提督可以幫他們完成。

  想要安撫人心,光靠虛頭巴腦的宣傳不夠,關鍵是要讓大家填飽肚子。

  完全吃飽不現實,最少也要讓大家能吃五分飽,才能避免發生亂子。」

  李牧平靜的說道。

  事先有心理準備,南京淪陷的消息,根本嚇不到他。

  相較於民間的流言蜚語,更需要關注的是軍中。

  只要勤王大軍不受影響,無論敵人的細作再怎麼折騰,都是無用功。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