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9章 持續惡化的局勢

  第289章 持續惡化的局勢

  濟南城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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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單于,這裡危險。

  敵軍的火炮犀利,炮彈隨時都有能打過來。

  您還是到後面安全地帶觀戰吧!」

  見到呼格吉勒過來,阿魯坦萬戶急忙勸說道。

  大炮的射程和多方面因素有關,守軍的火炮架在城牆上,炮彈打的自然更遠一些。

  作為進攻的一方,他們想攻破城池,只能頂著敵人的炮火發起進攻。

  在攻城的時候,精銳的騎兵發揮不了任何作用,他們也捨不得拿騎兵攻城。

  現在進攻的主力,都是汗國收攏的僕從軍。

  「放心好了,能夠打死本單于的火炮,還沒有生產出來。

  你繼續指揮打仗,我就是過來看看,不要受我影響。」

  呼格吉勒笑呵呵的說道。

  想他戎馬一生,什麼樣的大場面沒有見過。

  眼前的位置,看似危險重重,實際上風險並不大。

  敵人的炮彈確實能夠飛過來,但早已經過了有效射程。

  即便是城上守軍發現了他的位置,以這年頭火炮的精準度,也沒辦法在有效射程外鎖定他。

  敵軍火炮瞄準的目標,也是發起進攻的士兵。

  對後方的打擊,僅僅只是象徵性打幾炮,主要以震懾為主。

  只要運氣不是太倒霉,就不會被命中。

  老大的可以無所謂,作為小弟的阿魯坦,卻不敢掉以輕心。

  當即把保護呼格吉勒安全放在了第一位,具體進攻的事情,都交給了下屬指揮。

  一輪又一輪的進攻,每次都是衝鋒到半路上,就被守軍的炮火給打散了。

  準備好的投石機、沖城車等攻城器械,更是剛剛上場,就被炸成一堆碎屑。

  「你們打的什麼仗?

  乾脆給敵人送人頭得了!」

  戰場上的拙劣表現,讓呼格吉勒大發雷霆。

  這次南下是為了殲滅舞陽侯所部,重創大虞朝的抵抗力量。

  按照現在這種打法,即便是僕從軍死光,也只能消耗一些敵軍彈藥。

  「大單于,息怒!」

  「守城的官軍,乃是大虞精銳,不是我們之前碰到的敵人可比。

  以往的攻城戰術,現在都派不上用場,只能讓各部發起強攻。」

  阿魯坦急忙解釋道。

  真心不是他不努力,主要是敵人太難纏。

  勤王大軍來自兩廣,同當地的民眾沒有聯繫。

  以往那種抓捕家屬,威脅守軍開城投降的套路,在這裡沒有任何作用。

  何況在他們過來前,山東地方官府就開始堅壁清野,方圓五十里都見不到人煙。

  想要抓捕炮灰,都要跑到百里之外。

  即便是如此,也抓不到幾個人。

  知道北虜殺了過來,官府又大張旗鼓的堅壁清野,能跑的早就出去躲避戰亂了。

  留下來看家的,只有一群捨不得離家的老人。

  「愚蠢!」

  「不會攻城,那就去學啊!

  兵書上那麼多攻城方法,你都不知道用,偏偏用最蠢的強攻。

  按照你這種打法,要不了幾天,僕從軍就被消耗完了。

  到時候你是讓鬼方騎兵去攻城,還是讓我們的族人披甲上戰場?」

  呼格吉勒惱怒的訓斥道。

  終歸是草台班子出身,雖然經歷了不少戰爭,但學到的知識依舊有限。

  為了增強下面將領的軍事水平,他曾多次要求麾下將領學習兵法,可惜依舊收效甚微。

  包括阿魯坦在內的諸多將領,寧願相信自己的經驗,也不屑於學習兵法。

  當然,也和他們搜羅的兵書有關係。

  上面多是一些看似正確的廢話,光在強調計謀的厲害,卻沒有教他們怎麼活學活用。

  練兵之法,更是老掉牙的東西,早就跟不上時代。

  經過實驗發現,那些老掉牙的知識,還不及他們自己總結出來的經驗好用。

  濟南城下碰壁,那是這次遇上的敵人,同以往遇上的不一樣。

  敵人在火器運用上,走到了時代的前沿。

  守城工具不是以往的滾石、原木、金汁,而是火炮和火銃的組合。

  發起進攻的士兵,許多人都沒衝到城牆下,就已經死傷慘重。

  組織火炮反擊,想要壓制敵人的火力,可惜敵人有居高臨下的優勢。

  火力處於劣勢,那就只能拿人命去填。

  偏偏敵人不按套路出牌,根本沒有節省彈藥的意識。

  不等他們靠近,敵人的火銃就發起射擊。

  發起衝鋒的士兵,陣亡的只有十之一二,但受傷的卻是一大片。

  傷員的哀嚎聲,嚴重影響到了軍心士氣。

  「大單于,息怒!

  都是奴才不學無術,您可不能氣壞了身子。」

  阿魯坦臉上非常惶恐,內心深處卻不以為然。

  死的都是炮灰,很多還是他們入寇之後,才收攏的降卒,根本就不值錢。

  死光了這一批,還會有下一批。

  只要汗國一直強大,就不會缺少炮灰。

  利用虞朝人殺虞朝人,無論輸贏,他們都不會虧。

  「哼!」

  「趕緊下令把部隊撤回來,後面只需佯攻即可。

  安排人悄悄挖地道到城牆下面,埋上大量的火藥,直接炸開城牆!」

  呼格吉勒罵罵咧咧的下令道。

  雖然常年待在遼東,但是對大虞的關注,他是一刻也沒放鬆過。

  白蓮教在南方肆虐,第一時間就入了他的眼。

  挖地道攻城法,白蓮教叛軍經常使用,早就傳的沸沸揚揚。

  這種明面上的情報,一直都是情報機構的最愛,很快就傳到了呼格吉勒耳中。

  以往的時候,他也沒有當成一回事。

  可現在既然攻城受阻,自然要嘗試一下。

  ……

  北虜的戰術調整,很快引起了守軍的注意。

  作為名義上的二把手,實際上的守城主將,李牧也在密切關注敵人的變化。

  守城一方只需防守即可,那是安撫人心的話。

  其他人可以不用想太多,但守將必須時刻關注局勢變化,根據自身實際情況及時做出調整。

  勤王大軍不是北虜主力的對手,那是指正面野戰,不等於就沒有反抗之力。

  真要是進行血拼,李牧還是有信心,讓敵軍損失慘重的。

  不過積攢家底不容易,這種賠本買賣,他是不做的。

  「傳令下去,讓守軍加強警惕。

  遠方有揚塵升起,敵人很有可能在挖掘地道。」

  李牧平靜的下令道。

  地道戰術不是無敵的,炸毀一段城牆,不等於就能夠攻進來。

  只要提前有所準備,及時堵住缺口,就能讓他們做無用功。

  何況挖掘地道,也是有技術含量的。

  位置必須精準不說,地道的路徑選擇,深淺也必須把握好。

  沒有任何土工的經驗的隊伍,跑去挖掘地道,搞不好能把自己活埋掉。

  命令剛剛下達,李牧就收到了舞陽侯的邀請。

  ……

  京中突然發生劇變,朝堂上的黨派鬥爭升級,直接影響到了前線戰場。

  「侯爺,李總督死的不是時候啊!」

  看著手中的情報,李牧還是無奈的說道。

  雖然大家都姓李,可宣大總督李志鴻,同他這個李家卻沒有任何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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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個走文官路線,一個走武將路線,註定了雙方不是一條道上的人。

  「朝廷尚未定罪,人就死在詔獄之中。

  好不容易才抓到了這個把柄,文官們肯定不會善罷甘休。

  追查李志鴻的死因,看似是要討回一個公道,實際上卻是文武之爭的延續。

  北虜剛從京師撤圍,他們就急著鬧騰,一點兒大局觀都沒有!」

  舞陽侯忍不住吐槽道。

  這些都是明面上的麻煩,真正令他揪心的,還是局勢發生變化。

  原本各方約好的,一起向遼東鎮施壓,逼他們和北虜進行決戰。

  李志鴻的死,一下子打亂了前面的部署。

  剛死了一名總督,朝廷再拿下一名封疆大吏,地方大員就要人人自危了。

  「侯爺,那幫人看來是急眼了。

  關外走私貿易利益巨大,被拉下水的官員不在少數,各個派系的人都有。

  按照派系劃分的話,宣大總督李志鴻也是清流陣營中的一員,多半也涉案其中。

  以他的身份,知道的訊息肯定不少。

  為了自己能夠活命,拿手中掌握的訊息,要挾利益團體中其他人出手,也是順理成章的事情,

  倘若價錢沒談好,或者是隱藏在後面的人,想要消除這個隱患,對他下手也不是沒有可能。

  恰好遼東鎮出現問題,大量的清流官員,被牽扯了進去。

  這些人索性殺李志鴻滅口,試圖將真相掩蓋下來,順便還能把遼東督師鍾景明撈出來。

  不過他們忘了陛下的脾氣,越是有人和他對著幹,他就越喜歡去干。

  鍾景明躲過了這一次問責,也頂不住下一次追責。

  等到北虜撤離之日,就是他的末日。」

  李牧想了想說道。

  坦率的說,遼東督師鍾景明也是有功勞的,只不過他闖的禍更大。

  在任期間,穩定住了地方局勢,打造出了一支遼東精銳。

  可惜他忘記了權力需要制衡,想當然的排除異己,導致遼東鎮一家獨大。

  在遼東鎮身上,李牧也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同樣是一家獨大,只不過他締造的兩廣系,參與者是勛貴集團。

  本身在朝中就有不小的影響力,遇到了事情,可以直接和皇帝本人進行溝通。

  不像遼東將門,他們和皇權之間的聯繫,還隔著一群文官。

  缺乏溝通,必然產生猜忌。

  以至於在永寧帝眼中,兩廣系是他繼位之後,打造起來的嫡系武裝。

  就算對軍中將領不熟,對這些人的家族,也非常的熟悉。

  不說有多少感情,這些勛貴的當家人,最少能在皇帝面前混個熟臉。

  相比從未接觸過的陌生人,從小接觸的熟人,還是更容易令人相信。

  而迅速崛起的遼東鎮,在他眼中就變成了不聽使喚,隨時可能脫離掌控的藩鎮。

  不光皇帝在猜忌遼東鎮,遼東的一眾將領,同樣對皇帝缺乏信心。

  為了利益,他們身上的問題太多。

  隨便抓出一條,都是抄家滅門的重罪,這就註定了他們要謀求自保。

  理解歸理解,李牧卻沒有半分同情。

  遼東一眾將門的作風,著實讓他看不上眼。

  就算謀求自保,好歹也要履行一下自己的職責。

  放任北虜入寇,坐視同僚和敵軍廝殺,這些表現換誰在皇位上,能不猜忌他們啊!

  倘若換了一名政治手腕厲害的君主,要不了兩三年時間,就能把他們拆散幹掉。

  相比向朝廷爭取權益,他們更需要做的是,想辦法保住鍾景明。

  甭管怎麼說,在他們發展壯大的過程中,鍾景明這位遼東督師都是出了大力的。

  按照官場規矩,這就是他們的恩主。

  哪怕為了做給外人看,他們也該好好表現,證明自己是有情有義之人。

  在通訊不暢的年代,好的人設標籤,有至關重要的作用。

  知恩圖報的人,皇帝才敢重用。

  何況保住了鍾景明,他們在朝中才有能說上話的人。

  雙方深度捆綁的關係,比拉攏其他文官靠譜多了。

  只要處理得當,遼東鎮絕不至於陷入目前的尷尬處境。

  本質上,朝廷現在就離不開他們。

  面子上照顧到了,大家就會主動幫忙捂住蓋子,不讓事情擺到檯面上。

  「鍾景明,死不足惜!

  遼東的大好局勢,就是在他手中壞掉的。

  如果不是這蠢貨胡作非為,放任藩鎮做大,北虜哪裡敢入寇。

  只可惜前面派駐遼東的無數好兒郎,沒有死在北虜的屠刀上,反而倒在了自己人的暗算下。

  朝中局勢不管怎麼變化,還有一眾賢臣支撐著,東南戰場上的局勢,才讓老夫揪心。

  浙江那邊傳來消息,杭州府在半個月前淪陷了,南昌府同樣到了淪陷的邊緣。

  事實上,兩地能夠堅持到現在,也是叛軍主動放緩攻勢的結果。

  在我們離開的這些日子,他們在江南、湖廣等地發起了反撲,搶占了好幾座州府。

  戰火已經越過長江,向北方開始蔓延。

  再這麼下去,老夫擔心南京會撐不住啊!」

  舞陽侯憂心忡忡的說道。

  作為外戚,他的榮華富貴是和大虞完全綁定的。

  北虜禍亂北方,白蓮教禍亂南方,最能打的遼東鎮又不聽使喚。

  遭到南北夾擊的大虞,已經出現了大廈將傾的跡象。

  一旦南京失守,岌岌可危的東南局勢,勢必會全面崩潰。

  「侯爺,現在這種時候,我們能做的只有守好濟南府。」

  李牧無奈的回答道。

  從參與勤王開始,他就知道南方的局勢會失控。

  沒有援軍的南京,淪陷是必然的結果。

  如果不是叛軍擔心傷亡太大,估摸著此刻他們早就收到了噩耗。

  知道結局,不等於能夠改變結局。

  皇帝下了聖旨,他們不可能抗旨不參與勤王,跑去救援南京。

  優先北方戰場,必然導致南方局勢失控。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