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1章 捷報入京

  第281章 捷報入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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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對視了一下眼神,李牧瞬間知道戰報該怎麼寫。

  擊潰一萬敵軍,宣傳價值太低了,怎麼也要擊潰三四方敵軍,才能夠造成震撼。

  鬼方騎兵在最後關頭,可是出現在了戰場邊緣,把他們加上合情合理。

  畢竟,敵人是騎兵,打不贏隨時可以跑。

  柿子大家都喜歡挑軟的捏。

  北虜精銳大敗,知道勤王大軍不好惹,趕來的鬼方軍隊,多半會調轉進攻方向。

  敵人既然退了,那就是他們的戰績。

  有幾千真虜首級在,誰都沒法否定這份軍功。

  相比大敗一萬敵軍殲滅九千餘人,明顯是擊潰敵軍四萬,斬首九千更有說服力。

  步兵打騎兵,戰損略微高一點點,也是可以接受的。

  不過考慮到戰功問題,李牧也沒有虛報的太厲害。

  陣亡人數同戰績相當,再添上一方傷員,主要目的就是凸顯勤王大軍慘勝。

  無需擔心穿幫,在京中那幫官老爺眼中,遇上北虜這樣的強敵,損失慘重是正常的。

  倘若陣亡人數才數百,人家反倒是要懷疑戰報的真實性。

  符合大家的認知,兵部核查戰功的時候,就會把重點放在北虜首級上。

  山東地方衙門,就是一群糊塗蛋。

  敵人兵臨城下,才知道人家打過來了。交戰雙方有多少參戰兵馬,他們都不一定能搞清楚。

  大不了近期派人多採購一些藥材,給外界釋放一個信號,讓大家都知道勤王大軍中有很多傷員。

  軍營重地,外人無法進入。只要不是第一時間進入營地,後續就能找藉口應付過去。

  戰敗這種丟臉的事,北虜將領為了減輕罪責,肯定不能說自己一敗塗地,修飾戰績是必須的。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皇帝還可以從廠衛那邊,得到一份北虜宣傳的戰績,從側面佐證戰報的真實性。

  戰績和戰報都有了,繳獲那就簡單啦。敵人留下的武器,都是現成的,同虞軍的裝備沒有多少區別。

  把破碎的武器,全部計入繳獲。兵部過來核查,就是一堆破銅爛鐵。

  收穫的戰馬,肯定不能如實上報。哪怕朝廷不會收走,也會影響後續的資源分配。

  這種戰略資源,永遠都不嫌多。讓朝堂認為軍中缺乏,後面才好繼續索要資源。

  濟南城。

  「昨夜勤王大軍,大破四萬北虜騎兵。

  這怎麼可能?」

  賈蕭塵難以置信的問道。

  城外的敵軍有多少,他不知道。不過從營帳上判斷,就不可能有四方騎兵。

  「巡撫大人,消息是從勤王大軍那邊放出來的,現在外面都在傳。

  昨夜城外爆發大戰,我們都是知道的。今天早上我上城頭查看防務的時候,

  就看到勤王大軍在打掃戰場。

  光敵人的首級,就用了一支車隊運輸,

  為了確定真假,下官還派件作出城,幫他們醃製首級。

  全部都是真虜首級,最少有數千之數。勤王大軍大破北虜,消息肯定是真的。」

  成俊峰笑著回答道。

  作為濟南知府,他不在乎勤王大軍公布的戰績,是否存在水分,反正濟南之圍是解了。

  後續該怎麼處理雙方的關係,那是巡撫衙門的事。他和舞陽侯又沒矛盾,犯不著給自己找麻煩。

  「守城官兵是幹什麼吃的?

  這麼重要的消息,為何沒有第一時間,向本撫進行匯報?」

  賈蕭塵惱怒的質問道。

  倘若知道勤王大軍打的那麼順利,他肯定會派兵出城,跟著一起蹭軍功。

  不奢望斬首數千,只要能夠收穫百八十個首級,他都可以運作成自己指揮下取得的大捷。

  現在全程沒有參與,想要過去蹭軍功,他都不好意思。

  最關鍵的是舞陽侯不好惹,此時跑過去搶功,只能自取其辱。

  遭到質問,一旁的山東總兵很是委屈。明明大戰才剛開始,他就派人向巡撫匯報過。

  結果不僅否決了他們出兵的提議,前去匯報消息的將領,還挨了一頓軍棍。

  有這樣的前車之鑑,後面自然沒人敢擾巡撫的清夢。哪怕到了天亮過後,守軍還是不動如山。

  如果不是濟南知府出去巡視城防,勤王大軍大破敵軍的消息,還會繼續瞞下去。

  「巡撫大人,軍中欠響嚴重,士兵們有牴觸情緒。

  遇到事情,沒有及時上報。

  山東總兵強忍著不滿回答道。

  明明不是他們的責任,偏偏這口黑鍋,他還必須接著。

  哪怕是戰爭時期,軍餉都無法足額發放,吃不飽、穿不暖是常態,軍中早就怨聲載道。

  如果沒有對比,那也就罷了。

  問題是勤王大軍過來了。

  對方能不能拿到足額的軍不知道,但人家身上的新棉襖,卻是守軍土兵肉眼可見的。

  從土兵的氣色上判斷,就知道對方的伙食不錯。

  普通土兵沒那麼多想法,大家都是當兵吃糧的,朝廷規定的標準一樣。

  別人有的,自己沒有,那就是被當官給貪墨了。

  樸素的邏輯,搞得一眾軍中將領暗自叫苦。

  貪墨軍需肯定是有的,但他們也只是跟著喝口湯,大頭都在文官那邊。

  糧餉劃撥過來,就先打了五折,還時常發生拖欠。

  他們就算再想撈,操作空間也有限。

  細糧變粗糧,粗糧變糟糠,這些都是常態。

  「夠了!」

  「本撫沒心思聽你叫苦!」

  「作為守城官兵,有情況就該及時上報。

  這是原則問題,沒有任何條件可講。

  你以為就你們苦,其他人都好過啦?

  現在朝廷財政緊張,大家都要勒緊褲腰帶過緊日子。

  作為一鎮總兵,你也是朝廷的高層將領,要理解朝廷的困難—」

  里啪啦一通思想教育,賈蕭塵成功把話題帶偏。

  原本屬於他的責任,一下子變成了守軍將領的鍋。

  「巡撫大人,舞陽侯大破敵軍,我們總得要表示一下。

  如果可能的話,最好能調劑幾顆首級過來。

  不奢望什麼軍功,起碼要向朝廷表明,我們在積極抵抗北虜入侵!」

  布政使閔凱風委婉的提醒道。

  見過甩鍋的,可是像自家巡撫這麼吃相難看的,還真的不多見。

  幸好勤王大軍過來,解了濟南之圍。

  不然這麼折騰下去,守軍官兵非得譁變不可。

  即便是打壓武將,那也要分時間。

  現在天下已經出現亂象,再像以往一樣對待武將,那是會出大事的。

  「此事簡單,巡撫衙門從籌集到的軍費中,拿出一萬兩來。

  採買三百頭肥豬、兩百隻羊,再弄一些酒水吃食,一起送過去即可。

  成知府,勞軍之事就交給你了。

  務必要趁機搞清楚,他們取得的真實戰績,不然後面朝廷問起來,我們沒法交代。」

  賈蕭塵一臉肉疼的說道。

  戰爭時期,物價飆漲。

  光一次勞軍,都是不菲的開銷。

  巡撫衙門的錢,同他本人的錢,沒有多少區別。

  換個名目,就能夠慢慢變成自己的。

  唯獨勞軍不行,記錄在案的數據,和送過去的物資必須對應上。

  一旦出現缺口,舞陽侯那邊根本交代不過去。

  雙方本來就有隔閣,接下來還要勤王大軍賣命。

  鬧出亂子來,那是會出大事的。

  一路撤離到了大名府,同鬼方軍隊匯合後,額爾敦才舒了一口氣。

  清點完收攏的潰兵之後,他的好心情一下子就沒了。

  一萬大軍出征,現在收攏起來的土兵,還不足一千。

  沒有跟著過來,自然就變成了死人,

  即便是現在還沒死,也會很快變成死人。

  敗的如此悽慘,他都不知道該怎麼向單于匯報。

  「復仇!」

  這個念頭生出來,就再也揮之不去。

  戰敗只能用鮮血洗刷,唯有斬下敵人的頭顱,才能將功贖罪。

  看了一眼營中的諸將,額爾敦打消了,立即出兵復仇的念頭。

  鬼方軍隊名義上聽他的指揮,可前提條件是有油水可撈,大家才會執行命令。

  帶著他們四處劫掠可以,要他們去和勤王大軍拼命,想都不用想。

  削弱大虞軍事力量,是韃一族定下的大計,同鬼方沒有關係。

  人家這次過來,就是單純想要搶上一筆。

  「萬戶,虞軍還是老樣子,各掃自家門前雪。

  大名府搶的差不多了,我看不如去搶隔壁的充州府。

  據說山東地界上的財富,半數都匯聚到那邊。

  等搶完了充州府,其他戰場上也該打完了,到時候再找舞陽侯的勤王大軍算帳。」

  烏古斯笑著提議道。

  一路順風順水的搶過來,他已經愛上了這種感覺。

  對韃軍隊在濟南城下的戰敗,烏古斯完全沒往心裡去。

  在他看來,額爾敦完全就是找死。

  明知道濟南那邊,有十萬勤王大軍,還孤軍深入跑到人家跟前紮營。

  相比之下,他挑的大名府就要安全的多。

  境內僅有一些衛所地方兵,完全和精銳扯不上關係。

  大軍毫不費力的就攻克了州府,然後大發了一筆。

  兗州的守軍,比大名府更多一些。

  不過都是山東本地的軍隊,其中僅有少量募兵,戰鬥力非常一般。

  欺負這樣的軟柿子,可比去濟南府硬碰,要舒服多了。

  縱使有危險也不怕,敵人以步兵為主,只要保持足夠的距離,大軍就是安全的。

  「想去就去吧!」

  額爾敦面無表情的說道。

  草原上的規矩,強者為尊。

  在大名府的草原聯軍中,格拉爾部落實力最強,話語權自然最重。

  他這個萬戶,只是名義上的老大。

  一旦擋了大家的財路,眾人可不會買帳。

  鬼方各部臣服於韃,都是被逼的。

  僅僅在兩年前,雙方還是仇敵,相互之間就沒有少斯殺。

  仇恨需要時間淡忘,短時間內,雙方的聯盟並不穩固。

  呼格吉勒單于選擇帶著鬼方一起過來劫掠,本質上就是為了利益捆綁。

  鬼方的族人數量,可比靶一族多得多。

  單純的武力強壓,反噬風險太大,

  何況還有大虞這個強敵在側,讓韃靶一族不敢掉以輕心。

  唯恐哪天鬼方被大虞拉攏,雙方聯手對付他們。

  為了戰略安全,必須把鬼方捆綁在自己的戰車上。

  只有讓鬼方手上沾滿虞人的鮮血,斷了鬼方倒向大虞的可能,聯盟才會穩固京師。

  「皇上,好消息!」

  「山東傳來捷報,舞陽侯指揮勤王大軍,在三天前大破北虜聯軍。

  擊潰敵軍四萬,斬殺敵軍九千餘人,光首級都堆成了一座小山。

  司禮監掌印徐忠恩眉飛色舞的說道。

  大虞太需要好消息了。

  從北虜圍城開始,京中就人心惶惶。

  哪怕永寧帝多次下旨安撫人心,城外的敵軍,還是給城中官民帶來了沉重的壓力。

  包括皇帝本人,最近這些日子,都經常做噩夢。

  二十多歲的永寧帝,面容上看起來,都像是奔四的人。

  「哦!」

  「戰報核實過了麼?」

  永寧帝關心的問道。

  最近這些日子,不是沒有捷報傳來,

  可惜大部分都是下面的人,為了粉飾太平,故意搞出來的虛假戰報。

  明明丟城失地,硬是被他們吹成了重挫敵軍,斬獲無數。

  剛開始的時候,永寧帝還真信了。

  怎奈戰報可以造假,戰線卻無法騙人。

  既然大破敵軍,那麼就不該丟城失地,兩者之間存在著明顯的矛盾。

  造假穿幫之後,讓永寧帝在百官面前丟盡了臉。

  以至於到了後面,所有的捷報,都要核實之後,才會對外正式發布。

  「陛下,這份捷報是舞陽侯親筆手書,還有大量的北虜首級為證,應該做不了假。

  山東巡撫也送來了捷報文書,只是上面沒有詳細的戰果。

  可以肯定,舞陽侯率領的勤王大軍,在濟南城外打了一個大勝仗!」

  徐忠恩笑著說道。

  前面戰報造假的,多是一些被逼到了絕境的官員,為了逃脫朝廷治罪才編造的。

  舞陽侯作為客軍,可沒有守土有責的壓力,犯不著冒著身敗名裂的風險造假。

  「嗯!」

  「傳旨嘉獎一應有功之臣,具體的封賞待兵部核實過後,再召集百官共同擬定。

  派人告訴舞陽侯,讓他再接再厲,立即出兵過來解除京師之圍!」

  永寧帝欣喜的說道。

  倘若大破四方敵軍是真,那麼這場戰爭,馬上就要結束了。

  北虜人口就那麼點兒,能夠承受的戰損有限。

  陣亡九千,已經是傷了元氣。

  繼續打下去的話,大虞朝耗得起,北虜那邊不行。

  「皇上,舞陽侯雖然大破敵軍,但勤王大軍也損失慘重。

  光陣亡人數,就和敵人相差無幾,另外還有一萬多名傷員。

  從戰報上的內容來看,濟南大捷打的非常慘烈。

  勤王大軍付出了慘痛代價,才取得了最後的勝利。

  現在大軍進入休整期,短時間內怕是無力再戰。」

  徐忠恩急忙解釋道。

  「勤王大軍有十萬之眾,難道減員兩萬,就喪失了戰鬥力麼?」

  永寧帝略顯不滿的問道。

  對大軍的損失,他毫不懷疑。

  遇上北虜這樣的強敵,想要輕鬆取勝是不可能的。

  舞陽侯能夠斬獲數千首級,已經最近三十年裡,大虞對北方遊牧民族的最大勝利。

  可勤王大軍停下腳步,他就無法容忍了。

  京師在敵人的圍困之中,就算大軍要休整,也該解了京師之圍後。

  「皇上,勤王大軍有十萬之眾不假,卻沒有十萬戰兵。

  真正能打的精銳,也就廣東鎮和廣西鎮,剩下的多是輔兵。

  經此一役之後,戰兵大量減員,真實戰鬥力不及巔峰時期一半,

  何況他們多是南兵,剛在山東登陸就病倒了一批。

  能夠打出這樣的戰績實屬不易,如果不進行休整的話,很容易出現問題。」

  徐忠恩繼續解釋道。

  不是他幫舞陽候說話,純粹是軍事常識的問題。

  虛報兵力,在大虞朝是公開的秘密。

  勤王大軍對外號稱十萬,真正來了多少人,除了軍中主要將領外,誰也不清楚。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絕對沒有十萬大軍,不然就要對外號稱二十萬大軍。

  繼續強令舞陽侯作戰,前線一旦吃了敗仗,後果不堪設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