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都是生意

  第264章 都是生意

  惠州港。

  望著海面聚集的一排排軍艦,李牧嘴角露出了滿意的笑容。

  經過整頓改編的廣東水師,終於有了幾分海軍的樣子。儘管還很稚嫩最少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想要進一步提高,接下來需要經歷實戰考驗。

  海盜和叛車,都是不錯的新手副本。用來練兵,最是合適。

  侯爺,眼前這些軍航,都是廣東水師的主力艦。

  其中最大的軍艦,能夠容納千餘官兵。配備多門火炮,能夠在數里之外攻擊敵人。

  李牧用半生不熟的海軍知識介紹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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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廣州水師的具體戰鬥力是個謎,但從紙面數據來看,在大虞朝還是能排上號的。

  在開國前幾十年,朝廷還是很重視水師發展的,推動了造船技術的進步。

  後續因為禁海政策,打斷了水師的發展,造艦技術停止了一百多年。

  以至於原本世界第一的大虞海軍,逐漸被西方世界超越,

  當然,從目前的情況來看,雙方的技術差距並不大,

  大家都停留在風帆時代,只是因為各自需求不一樣,走上了不同的技術路線。

  「嗯!」

  「能打贏叛軍就行!

  舞陽侯的回答,讓李牧非常無語。

  果然很大虞,對水師的要求真心不高。

  叛軍的內河水師,純粹就是一群漁民組成的。艦船小不說,很多船上連火炮都沒有裝備。

  一直到擊敗了江南水師,才收穫了幾條軍艦。

  在內河折騰一下還行,一旦到了海上,海浪都可以把他們帶走。

  即便是如此,叛軍水師依舊受到了朝廷的忌憚。硬是封鎖了長江下游,

  切斷了兩岸之間的聯繫。

  「侯爺放心,區區叛軍水賊根本不足為懼。

  只待跨海作戰訓練完成,我們就可以揮師北上,打破叛軍對南京的圍困李牧當即畫餅道。

  整頓水師,同樣是一件得罪人的活兒。沒有總督的支持,他這個提督幹起來也麻煩。

  想要獲得舞陽侯的全力支持,那就必須先讓人家看到,整頓水師能夠帶來的收益。

  解南京之圍,無疑是最好的理由。

  朝廷三令五申,要求各地總督優先支援南京戰場,確保應天府不失。

  在這種背景下,所有增援南京的計劃,都必須慎重考慮。

  具備可行性的,更是要優先去落實。

  「好!」

  「待到擊敗叛軍之日,本督親自為諸位將士請功!」

  舞陽侯敷衍的回答道。

  如果不是李牧再三邀請,他根本不會出現在這裡。

  在圍剿白蓮教叛軍的問題上,主角是陸軍,水師只是打下手的。

  能夠擊敗叛軍水師自然最好,若是做不到這一點,只要把大軍安穩送到蘇州府登陸。

  後續能夠保障糧草供應,同樣算完成了任務。

  投入重金是不可能的,浙江陷入戰火中沒有收益,只有兩廣福建能提供稅款,他這個總督也不富裕。

  不過對整頓水師,他還是非常支持的。

  戰爭不是兒戲,任何一個環節發生意外,都有可能導致戰爭失敗。

  如果不好生整頓,萬一在路上被叛軍偷襲成功,連累陸軍損失慘重就麻煩了。

  總督興致不高,巡視工作很快完成。

  不過李牧的目的,還是達到了。

  今天這齣戲,不光是做給朝廷看的,也是做給海商們看的。

  海外利益利潤太過豐厚,他這個兩廣提督不摻和一手,實在是說不過去。

  倘若是之前,李牧還要慎重考慮,同海商們好生商議。

  這次情況不一樣,士紳集團遭到重創,依附他們的海商也免不了受影響一些運氣不好的倒霉蛋,甚至直接在白蓮教叛亂中一命鳴呼。

  此刻正處於海上利益重新洗牌階段,想要介入海外貿易,無疑是最佳節點。

  事實上,相比親自下場做生意,李牧更喜歡直接收取商稅。

  不過海商利益集團,力量依舊雄厚。

  兩廣、浙江、南直隸的海商群體,遭到了白蓮教叛軍的禍害,可福建地區的海商卻沒有受損。

  在陸地上,他們全部加在一起,李牧也可以輕鬆把人給收拾了。

  到了海上情況就發生了變化,光他魔下的幾條船,真不是這幫傢伙的對手。

  哪怕加上廣東水師,也無法做到海上獨尊。

  惹不起整個海商群體,但是對上單獨任何一家,還是能占據優勢的。

  既然大家互相忌憚,那麼搭建平台,曬一曬手中的實力。

  接下來找個機會,坐在一起商議一下海上利益劃分,大家共同發財才是正途。

  李牧的目標非常明確,不管各家在海上怎麼斗,他都可以看不見。

  可一旦自家的貨船在海上發生意外,那就別怪他高舉朝廷的禁海令,伺機彌補自己的損失。

  計劃都開始實施了,李牧手中至今都沒有一支能夠遠洋的船隊。

  沒有船隊不是問題,作為大虞朝的官員,只要大權在握就不愁沒有合作夥伴。

  今天這一出大戲之後,那些喪失了朝中靠山的海商,自己就會找上門來尋求合作。

  自家的船隊發展起來前,收攏一幫小弟是非常有必要的。

  在大虞朝,後台硬的商人都把走私買賣當合法買賣做,根本不避諱人。

  站在李牧的位置上,倘若心黑一點的話,甚至可以劃定一片島嶼,作為官方指定的海盜銷贓窩點。

  現在海外的幾大銷贓窩點,背後都有官方背景。

  具體是誰在幕後操盤,一時半會兒尚未弄清楚。

  反正他這位兩廣提督剛上任不久,就有人送來了一筆分紅。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今天過後分紅數額,還會有所增加。

  主打就是利益捆綁,把官軍將領變成自己人。

  沒有任何意外,李牧也收了錢。

  為了平叛工作順利進行,必須要先穩住這些傢伙。

  真要是端了銷贓、補給窩點,那幫海盜就要上岸劫掠了。

  漫長的海岸線,完全是防不勝防。

  推倒原來的秩序容易,要建立新秩序難。

  揚州府。

  李牧在兩廣厲兵秣馬,裴雲軒這位江南總督,卻是壓力山大。

  叛軍圍困南京之後,並沒有停下擴張的腳步。

  長江以南的多座州府,先後落入叛軍手中。

  從地圖上來看的話,浙江、南直隸、江西三省之地,都只剩下了一零星的小塊面積。

  浙江的問題,不需要他操心,可南直隸和江西可都是他的轄區。

  「總督大人,保重身體啊!」

  古有文上前勸說道。

  朝廷催促他們儘快收復安慶,逼迫叛軍放棄應天府。

  遺憾的是這份計劃,純粹屬於異想天開。

  如果只是一座孤立的應天府,叛軍確實有可能因為安慶丟失,被迫選擇撤軍。

  現在的情況不一樣,整個江西地區,在朝廷手中的除了南昌一座孤城外,就只有南面的幾個縣。

  那是當初福建大軍出兵江西,為數不多的成果。

  南直隸這邊,也先後丟了徽州府、寧國府、應天府和蘇州府也丟了大半。

  加上叛軍在湖廣、浙江的地盤,無論是否擁有安慶,叛軍都不會放棄奪取南京。

  「南昌告急了!

  如果再沒有援兵的話,整個江西都要落入叛軍之手。

  本官這個江南總督,馬上就要成為一個笑話。

  裴雲軒一臉無奈的說道。

  現在他是真的想出兵增援南昌,可惜手中無兵可用。

  為了讓京營出力,他都親自過去慰問了。

  結果那幫傢伙,嘴上答應好好的,具體執行的時候依舊在敷衍。

  內心深處,他嚴重懷疑那幫丘八選擇做壁上觀,就是想看到南京淪陷。

  一切都是利益惹得禍,白蓮教叛亂鬧到現在,文官集團依舊沒有向武將做出讓步。

  沒有在談判桌上拿到自己想要的,勛貴們繼續執行自己的「刮骨療毒」計劃。

  叛軍洗禮過一遍之後,他們再跳出來收復失地。

  在此之前,該划水的划水,該混日子的混日子。

  具體表現就是湖廣戰場,在最近發生了變化。

  新任的寶慶參將、辰州參將,在李牧的支持下,先後收復了寶慶府和辰州府。

  就連長沙地區,也僅有一座府城在叛軍手中,其他地區均被新上任的長沙副將收復。

  最令人意外的是常德府,居然被湖南民團給收復了,現在還向岳州、荊州地區發起了進攻。

  倘若猜測正確的話,平叛大戰的轉折點,將發生在南京淪陷之後,

  得出了這個結論後,裴雲軒整個人都不好了。

  政治鬥爭無所謂,打擊一下江南集團的氣焰,他也樂見其成。

  可問題在於他現在是江南總督,搞丟了南京的話,他就是主要責任人。

  「總督大人,直接和舞陽侯攤牌談條件吧!

  眼下想要扭轉乾坤的,唯有讓兩廣出兵。

  看朝廷的人事任命就知道,徐閣老那邊多半是和勛貴們達成了交易。

  最近這些日子,湖廣戰場正在全面反攻,倘若我們這邊沒有動作,朝廷那邊交代不過去。

  勛貴集團想要的,無非是多占幾個位置。」

  古有文開口勸說道。

  作為楚黨的成員,自家老大和勛貴妥協之事,他自然有所耳聞。

  站在個人立場上,他肯定是不爽的,豈能讓一群武夫拿捏。

  只是從全局上考慮,他覺得事情,還是可以商量的。

  叛軍在湖廣折騰的每一天,都是在割他們的肉,放他們的血。

  官軍早日收復失地,他們才能儘快拿回失去的一切。

  倘若拖的時間長了,再想重新回去,可就難了。

  萬一白蓮教高層腦子一熱,真在自己的控制區搞土地革命,那可就要完續子。

  一旦白蓮教把土地分給了底層民眾,就算官軍收復了失地,他們想要重新拿回土地也不容易。

  既然他們可以為大局做出妥協,那麼其他官員,同樣可以妥協。

  打壓江南士紳集團已經進入尾聲,沒必要把自己也給搭進去。

  就算舞陽侯不答應立即增援南京,只要能夠從背後出兵,收復江西的廣大地區,也能夠緩解他們的壓力。

  「罷了!

  為了大局著想,本督就忍辱負重一次。

  劉師爺,你親自走一趟廣州,同舞陽侯進行談判。

  只要他肯出兵,本督願意和他一起為國舉賢。

  本督的底線是兩名副將、五名參將,更低層次的軍官,你看著和他談即可。

  文官方面的話,可以放鬆一些,他們沒有那麼多人可以安插。」

  裴雲軒狠了狠心說道。

  作為封疆大吏,誰都有親信要培養。

  現在讓出來的這些位置,都是從他手中摳出來的。

  本質上,官場就是一個大型抱團遊戲。

  哪個派系占據的位置多、位置重要,哪個派系在朝中的話語權就重。

  以往的時候,文官抱團打壓武將,沒把地方將領放在心上。

  可是經歷了白蓮教叛亂之後,情況一下子發生了變化。

  打壓武將的核心觀念,不會發生改變。

  可是各大派系想要掌握主動權,也需要培養屬於自家派系的武將。

  像現在這種遇到事情,指揮不動軍隊的尷尬場面,誰也不想來第二次。

  內心深處,裴雲軒打定了主意,等戰爭結束後一定要把今天的損失找補回來。

  「總督大人英明!」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在場一眾官員齊聲回應道。

  在眾人看來,選擇妥協就對了。

  舞陽侯遲遲不向他們提供支援,甚至還玩手段扣下了揚州營和淮安營,

  本質上就是利益衝突。

  前段時間,舞陽侯向朝廷舉薦了不少官員,其中有數人要補江西和南直隸缺。

  出於利益上的考慮,裴雲軒一口予以回絕。

  在地方官員任命上,總督的話語權非常重。

  或許他支持的人不一定能上位,但他明確反對的人,一定坐不到位置上去。

  現在是戰爭時期,如果上下關係不和,別說是圍剿叛軍,光內鬥就夠令人秋心的。

  「總督大人,除了派人遊說舞陽侯外,新任兩廣提督李牧也必須予以重視。

  幾年前此人還是揚州參將,能夠迅速升遷到兩廣提督的高位,絕不是單純靠平叛軍功就能上位的。

  據下官所知,此人不光是舞陽侯的親信,背後還有當朝最顯赫的景李兩家。

  在勛貴年輕一代中,有非常大的影響力。

  現在上位的勛貴將領,大部分都是從他魔下提拔起來的。」

  一旁的馬同知開口提醒道。

  吃一塹,長一智。

  在李牧擔任揚州參將時期,因為權力衝突的緣故,他就沒有少吃虧。

  如果不是揚州營撤離,現在的揚州城,誰說了算都不一定。

  守備軍組建的治安管理大隊,直接在城中搶了衙門的活兒。

  遇到事情,城中居民寧願去守備衙門解決,都不願意進衙門最可氣是那幫傢伙,破案速度遠比衙門要快,嚴重影響了他們的財路。

  「」嗯!

  劉師爺,過去的時候,多備一份厚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