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廣州淪陷

  第165章 廣州淪陷

  「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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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外面發生了什麼?」

  喊殺聲不斷逼近,從睡夢中驚醒的鄒雲川,一臉惶恐的詢問道。

  「老爺大事不好,叛軍進城了!『

  聽到管家的回答,鄒雲川身體一下子顫抖起來。

  真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不可能!

  廣州城如此堅固,豈會這麼容易被敵人攻破?」

  鄒雲川的疑問,沒有人能夠回答。

  外面亂鬨鬨的一片,大家都忙著逃命,根本沒人在乎他這個過了氣的巡撫。

  「老爺,君子不立於危牆,還是先離開廣州再說。』

  說話間,管家已經拿出了一套下人的衣服,示意鄒雲川換上逃命。

  「不行!

  丟了廣州城,欽差大臣不會饒了我,朝廷也不會放過我。

  快去通知諸將,趕緊派人堵上缺口,把叛軍趕出城去。

  實在是不行,那就退守內城。

  告訴他們,朝廷的援兵,很快就會抵達。

  只要再堅持一些時日,局勢就會逆轉!」

  鄒雲川慌亂的下令道。

  前面的一系列騷操作,在外界眼中,他身上已經貼上了無能的標籤。

  大虞朝無能的官員遍地都是,問題在於他捅出了大簍子。

  廣西丟失的時候,就有御史彈劾他瀆職,

  不過當時看戲的官員,並非他一個,屬於法不責眾。

  為了推卸責任,他還特意上了一份出兵奏摺,只是上傳速度慢了一丟丟。

  朝廷批准出兵的命令抵達時,廣西已經丟了。

  程序流程上合法,讓他躲過了問責。

  後續的廣東保衛戰,他一系列的瞎指揮,也全是以政治正確為核心。

  肇慶大敗的責任推給了揚知府,可人家也不是傻子,進京之後很快就把他這個巡撫咬了出來。

  主政的一眾輔臣不是傻子,很快就搞清楚了來龍去脈。

  對他這個甩鍋高手,自然不會有好印象。

  臨陣換師是兵家大忌,大家就算心中不滿,也擔心換人之後導致局勢越發的崩潰。

  獲得了戴罪立功的機會,可惜鄒雲川還是沒把握住,再一次玩兒崩了。

  本以為靠軍糧拿捏,能讓揚州營、淮安營乖乖回來聽令,結果人沒拿捏住反而等來了欽差大臣的訓斥。

  不光得罪了上面,下面也是怨聲載道,

  當一個問題爆發時,實際上遍地都是問題。

  巡撫能在戰爭時期剋扣作戰部隊的糧,下面的官僚自然不會清廉到哪裡去。

  在廣東的所有參戰部隊,都是受害者。

  本來物資供應就不算充足,被層層扒皮之後,下面的士卒填飽肚子都難。

  在私底下,大家給他送上了「鄒扒皮」的綽號。

  從大戰爆發到現在,鄒雲川的私庫進帳,已經超過了五萬兩白銀。

  在鄒雲川看來,自己已經非常清廉了。

  平常年月他這位巡撫的黑色收入,比這還要高的多。

  區別在於和平年代,收入主要來源於商賈和下屬的孝敬。

  戰爭爆發後,很多商貿從廣東轉向了福建、浙江等地區。

  海商這部分的孝敬大幅度縮水,掏錢的主力變成了糧商、布商-——

  官僚勾結商賈,把上好的軍糧拿出去一倒騰。

  回來之後細糧變成粗糧,粗糧變成糟糠,利潤就進了大家的腰包。

  平常時期這麼幹,也沒什麼。

  下面的人,有意見也只能憋著。

  可現在是戰爭時期,滿懷怨氣的官兵到了戰場上,自然不會賣命。

  理論上來說,廣州淪陷還可以撤往其他州府抵抗,等待朝廷的援兵到來。

  然而丟了軍心的鄒雲川,卻沒有那份號召力。

  對很多人來說,廣州城是最後的信仰支撐。

  丟了此地,大家對白蓮教的看法,就不再是單純的亂黨,而是有機會爭奪天下的一方勢力。

  對一些不如意的人來說,只要白蓮教能開出優越的條件拉攏,就值得他們加入進去冒險一搏。

  正是因為知道政治上的影響有多惡劣,鄒雲川才無法接受廣州淪陷。

  「老爺,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都沒有人過來,估摸著那幫丘八早就跑了。

  車馬已經準備好了,您還是趕緊換上衣服走吧!」

  管家賣力的勸說道。

  逃跑是會上癮的。

  前面那麼多州府淪陷,下面的武將早就跑出了經驗。

  見廣州城即將失守,一個個都沒有拼死一戰的想法,滿腦子儘是跑路的念頭。

  外城被轟開一個缺口,原本只是守城戰中的一個小插曲,在跑路思想支配下,直接演變成了大潰敗。

  武昌府。

  「廣州府丟了?」

  「這不可能!

  定是敵人的陰謀,想要我們自亂陣腳。

  徐文岳語氣堅定的說道。

  作為南疆有數的大城,廣州城可是朝廷重金打造出來的。

  城內不光糧草充足,還有重兵把守。

  叛軍就算再怎麼厲害,沒有三五個月,也休想拿下。

  倘若守將能幹點兒,堅持兩三年,都是有可能的。

  新年還沒過完,就傳來廣州城淪陷的消息,那定是叛軍的陰謀,

  「閣老,消息核實過了,廣州城確實在五天前淪陷了。

  現在廣東一片混亂,根本無人主持大局,韶州知府發來了緊急求援。」

  呂景軒志芯的匯報導。

  這個消息,太過駭人聽聞。

  本以為湖廣這邊仗打的就夠垃圾了,萬萬沒有想到,廣東的同僚也如此優秀有了廣州巡撫墊底,呂景軒突然覺得自己還行。

  雖然同樣丟城失地,最少把叛軍擋在了長沙城外。

  戰場上也是互有勝負,不像廣東那邊,戰勢純粹一邊倒。

  倒不是湖廣的兵更強,主要是最近這些日子他忙著迎接欽差,顧不上插手前線戰勢。

  沒有他這個巡撫遠程遙控,任由下面那幫將領自由發揮,反而能和叛軍打個半斤八兩。

  見戰線穩住了,呂景軒也沒了折騰的心思。

  「砰!」

  「蠢貨!」

  「廢物!」

  「鄒雲川何在?」

  「老夫要砍了他的腦袋!」

  一連串的咒罵,看得出來徐文岳被干破了防。

  從他掌握的情報來看,放一頭豬在廣東巡撫的位置上,廣州城也不應該三天就被叛軍攻破。

  倘若早知道這個蠢貨,如此能捅婁子,他早就換人了。

  「包括鄒巡撫在內的一眾廣東高層,現在都是生死不明,或許是殉了國。

  7

  呂景軒低聲回答道。

  這一次,他沒有落井下石。

  以往的時候,給廣東巡撫上眼藥,那是為了報之前的被坑之仇。

  現在廣州淪陷,作為第一責任人的鄒雲川,註定是死路一條。

  沒必要在這種時候,再枉做小人。

  「哼!」

  「把廣東局勢搞的一團糟,就這麼死了,還真是便宜了他。」

  徐文岳沒好氣的說道。

  如果鄒雲川在跟前,他恨不得立即拿劍砍人。

  廣州城一丟,群龍無首的廣東,局勢勢必變得越發不可收拾。

  想要安排人過去收拾殘局,徐文岳都不知道該找誰。

  最少他自己想不到辦法,短時間內挽回廣東的危局。

  「閣老,廣東局勢糜爛已成定局,當務之急是想辦法善後。

  現在必須通知江西和福建方面做好準備,絕不能讓戰火繼續蔓延下去。

  另外廣西那邊,也要加大投入力度,

  在朝廷的援兵抵達前,目前唯一有能力向叛軍發起反攻的,只有揚州營和淮安營。

  賈大人提議重用景李兩位參將之事,學生覺得可以考慮。」

  侯懷昌委婉的提議道。

  廣州淪陷,要倒霉的不光是廣東巡撫,徐文岳這個五省總督同樣需要承擔責任。

  現在急需一場大勝,挽回糟糕的戰略局勢。

  湖廣雲貴方面,能夠穩住戰線,就算不錯了。

  短時間內,能動的只有廣西。

  麻煩是廣西那邊官軍雖然能打,但架不住數量太少。

  想要在廣西發起反攻,朝廷就必須加大人力、物力、財力的投入。

  「嗯!

  傳義的命令,著揚州營參將李牧代理廣西都司都指揮使,著淮安營參將代理廣西總兵,著兵部侍中賈博任監軍。

  責令他們三人立即恢復廣西軍力,然後著手收復失地。

  告訴李牧和景逸風,只要能夠收復廣西,老夫保證他們的位置變成實授。

  派人通知南直隸巡撫、江西巡撫、浙江巡撫,限他們在一月之內籌集糧草五十萬石,三月內籌集一百萬石—————

  徐文岳果斷下令道。

  局勢不一樣,做出的決策,自然不一樣。

  此前的廣西官軍,只是他預想中一步閒棋,根本沒想發揮多大的作用。

  對下屬提出的破格任命,自然心存顧慮。

  現在局勢發生變化,作為配角的揚州營和淮安營,要當成主角用。

  以往的待遇,肯定是不夠用的。

  索性他就大方一點,把都指揮同知換成了總兵,一下子送出了兩頂正二品的武官帽子。

  當然,這麼幹也存在瑕疵。

  前任廣西總兵,兵敗後撤入山中抵抗,尚未確生死,朝廷也沒宣布要撤銷其職務。

  不像廣西都指揮使和都指揮同知,直接上了朝廷的陣亡名單。

  萬一未來正主回來,一下子出現兩個廣西總兵,場面就有些尷尬了。

  廉州府。

  看著從廣東傳來的戰報,李牧腦袋瓜子喻嗡的。

  同所有人一樣,他也不認為廣州府會這麼快淪陷。

  按照事先的推測,白蓮教的東征大軍將在廣州城下撞的頭破血流,逐漸喪失銳氣。

  等朝廷援兵抵達後,他就出兵切斷兩廣叛軍之間的聯繫,為朝廷平叛大業立下一功。

  怎奈計劃趕不上變化。

  朝廷的援軍沒等到,反而收到了廣州城淪陷的噩耗。

  「廣東巡撫是頭豬麼?」

  「坐擁十幾萬大軍,都守不住一座廣州城,簡直是天大的笑話!」

  一旁的景逸風忍不住開噴道。

  廣州城淪陷,不光是廣東局勢惡化,就連遠在廉州的他們也要受影響。

  從現在開始,想要和朝廷聯絡,最近也要跑去福建。

  一行物資採購,也只能要往閩浙跑,

  海路運輸雖然便捷,可增加了距離,一樣會增加成本和風險。

  「七叔,你別侮辱了豬。

  放一頭豬擔任廣東巡撫,局勢都不會惡化的這麼快。

  最起碼豬不會貪腐,沒法剋扣我們的錢糧,不會搞得下面天怒人怨!」

  李牧配合的補上了一刀。

  這些話是說給欽差特使聽的。

  目的只有一個,用血淋淋的慘烈現實,警告欽差特使別插手軍事指揮,不要向大軍的錢糧伸手。

  「兩位別扯這些沒用的了。

  廣東局勢惡化,我們必須要做出反應。

  倘若不能震鑷住敵人,搞不好他們下一個目標就是廉州!」

  賈博沒好氣的說道。

  兩人的演技,明顯是不過關。

  暗示的太過赤裸裸,搞得他就像是昏官、貪官一樣。

  問題是抵達廉州這麼長時間,他連毛都沒有撈到一根。

  別說是貪墨軍餉,就連日常孝敬都沒有收到一份。

  人生地不熟的,縱使他想要伸手,也要能夠拿得到才行。

  軍中的大小事務,都被李牧和景逸風管理死死的,根本不給他插手的機會。

  平常時期,想要進入軍營,都必須有兩位參將的手令。

  下面的官兵,根本不買他的帳。

  如此殘酷的現實,他有何德何能,敢去打錢糧的主意。

  這裡可是廣西前線,在民間還有一個滲人的稱呼-

  平一一嶺南。

  在這種缺醫少藥的鬼地方,意外病故一名監軍,完全說的過去。

  「廉州衛已經補充完成,潯州衛和南寧衛各也補充了大半,其餘各衛正在籌建中。

  不過士卒們缺乏訓練,暫時只能當輔兵用。

  等到元宵過後,我們就出兵收復失地,好好敲打一下叛軍。

  唯一棘手的還是錢糧,士卒們的軍,可都是欠著的。

  時間長了,必定會影響軍心士氣。」

  李牧笑呵呵的表態道。

  有權不用,過期作廢。

  能夠合法擴充軍隊,他可不會浪費機會。

  雖然廣西的土地,基本上都在叛軍手中,但這不影響他先恢復各地的軍隊編制。

  哪怕沒有足夠的兵員,也可以先把架子搭起來。

  等到戰爭結束,就成了既定的事實。

  縱使未來調離廣西任職,在地方上的影響力,數十年也不會憑空消失。

  「李將軍放心,錢糧不會缺少你們的。

  閣老那邊,我已經寫信催過了。

  只要能夠打出顯赫戰績來,後勤定會優先供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