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廣西之亂

  第142章 廣西之亂

  京師,太和殿。

  「自遼東大戰爆發以來,戶部已經先後劃撥銀三百八十萬兩、糧三十六萬石.」

  上官宇在眾人面前盤起了帳。

  大虞的戶部尚書不好當,朝廷的進項就那麼多,花錢的地方卻不計其數軍費開銷是大頭,九邊都是吞金獸。

  戰火只要點燃,那就是花錢如流水。

  偏偏今年還趕上了孝宗去世,治喪又是一筆巨額支出。

  先帝是要求一切從簡,可是太后不答應啊!

  白髮人送黑髮人就夠傷心的,豈能容忍兒子的葬禮,也草草了事。

  新皇是孝順的,自然不會在這種事情上違逆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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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眾輔臣更不能開口,先帝無子本來就夠悲催的,誰也不好意思提削減開銷。

  這部分開銷才剛剛開始,天元帝英年早逝,皇陵尚未完工。

  現在遺體還在皇宮中放著,要等皇陵完工之後,才能夠下葬。

  新皇登基,一連串的儀式下來,開銷同樣不小。

  今年的問題解決了。

  明年皇帝大婚,要從國內選秀女,又一筆巨額開銷。

  管財政再怎麼吃緊,這些費用都是不能省的。

  聽了上官宇的闡述,姬昭順臉色陰沉的可怕。

  今天這一出,完全是給他準備的。

  導致這一切的根源,只因為在剛剛結束的登基大典上,他效仿古之明君,宣布免除今年的秋稅。

  突然襲擊的玩法,不光打了一眾輔臣一個措手不及,還獲得了無數士紳的擁戴。

  代價就是今年朝廷的財政收入減少四成,一個上千萬兩的財政窟窿,擺在了眾人面前。

  知道闖禍的姬昭順,面對群臣憤怒的目光,此刻也慌了神。

  內心深處,他把出主意的尹左二人,罵的狗血淋頭。

  鼓動他找機會反抗八大輔臣的專權,卻沒有告訴他,這麼幹的後果有多嚴重。

  幸好他心有顧忌,只說免除秋稅,沒有傻乎乎的宣布免稅三年。

  不然就不是一千多萬的財政缺口,而是直接宣布大虞破產。

  問題被點出來之後,太和殿內一片沉寂。

  皇帝捅出來的簍子太大,這已經不是安排一個人背鍋,就能夠解決的問題。

  涉及到具體問題,清流黨人紛紛選擇了沉默,搞錢不是他們擅長的。

  以往財政出現缺口,都是閹黨負責想法子搞錢,他們負責在旁邊挑刺。

  新帝繼位後,情況發生了變化。

  知道不受新皇待見的閹黨集團,除了本能的參與黨爭外,已經沒有其他動作。

  當初拼命搞錢,那是天元帝授意的。

  現在主子都沒了,沒有人催著他們搞錢,以左光恩為首的閹黨自然沉寂下來。

  喪失閹黨的支持,本就話語權不高的改革派,更是被排擠的沒有話語權。

  另外七位輔臣,兩名軍方代表,肯定不適合負責幹這種活兒五位閣臣都是文官,這種註定得罪人的活兒,需要顧忌自己的名聲。

  何況他們的支持者多是文官,就算是有想法。

  在權傾朝野之前,也沒有能力推動改革,從民間搞到足夠多的錢。

  受不了眾人的目光,姬昭順硬著頭皮說道:

  「此事是朕的失誤,忽略了朝廷財政的困境。

  可君無戲言,話既然說了出去,就沒法反悔。

  這樣吧,朕從內庫拿出五百萬兩存銀,剩下的問題就拜託諸位解決了!」

  沒有吃過苦的姬昭順,明顯不知道賺錢有多難。

  先帝好不容易積贊下來的家底,一下子被他拿出來了大半。

  「人非聖賢熟能無過陛下能夠認識到錯誤,並且及時改正,已經有了古之明君的風采。

  此乃我大虞之幸事,諸位臣公若有妙策,還請暢所欲言。」

  龐亨升一臉無奈的說道。

  新君正式登基後的第一道詔書,他也沒法強逼著皇帝收回去。

  姬昭順肯從內庫拿出五百萬兩來,已經出乎了他的預料,

  原本他還以為,皇帝只會象徵性的掏幾方兩,然後把難題扔給他們了。

  現在看來,今上還是有責任心的。

  只是少不知事,容易被人忽悠。

  「首輔,此事難辦啊!

  資金缺口實在是太大,短時間內朝廷根本不可能搞到這麼一筆巨款,

  為今之計,我們只能想辦法節流。

  戶部先把開銷最大的項目列出來,看能否削減一部分支出。」

  次輔呂壽同緩緩說道。

  今天的事情雖然棘手,卻也是一眾輔臣苦苦等待的機會。

  皇帝不犯錯誤的話,怎麼凸顯他們的重要性。

  自從新君繼位開始,朝堂上就有人叫囂看,讓他們還政給皇帝。

  本來這也沒什麼,他們又不是梟雄,提前移交權力,也是可以接受的。

  怎奈新君的表現令人失望,光想著拿回權力,卻沒有拿出利益進行交換。

  哪怕冊封幾個虛銜,稍微安撫一下眾人,局面都會大不相同。

  新君是否「寡義」不知道,反正「薄恩」是肯定的。

  認清了現實,大家就要為自己考慮了。

  「不必為難上官大人了,朝廷最大的開銷,一直都是軍費。

  可軍費是必備支出,前線的將士還在奮力斯殺,總不能讓他們餓著肚皮和敵人戰鬥。

  如果想要削減軍費開銷,那麼就取消之前的決戰計劃,在遼東一線採取防守策略。」

  左都督景國良的話音落地,大殿上一下子熱鬧了起來。

  支持和放棄的各占一半,雙方直接爭吵了起來。

  雙方都有各自的理由,誰也說服不了誰。

  「肅靜!」

  「國公爺,此時我們和北虜決戰,勝算有幾何?」

  龐亨升關心的問道。

  為了這場決戰,大虞已經投入了太多的人力財力物力,為的是一舉解決遼東邊患。

  突然一下子取消決戰,前面投入的這些資源,十之七八都要打水漂。

  「勝算的高低,完全取決於朝廷能夠提供的錢糧。

  如果錢糧管夠,能夠一直不間斷的按時供給。

  朝廷不要求決戰時間,將主動權交給前線將領,那麼我們的勝算的最少有九成。

  倘若朝中財力不足,要催促著前線出兵尋找敵人主力決戰,那麼勝算不足一半!」

  景國良坦言道。

  這些是都督府評估出來的結果,綜合了各方面的因素考慮。

  從戰略計劃籌劃階段,都督府都反對在遼東速戰速決。

  這是基於和草原民族作戰的經驗,深入分析之後,才得出來的結論。

  普通人眼中正面戰場擊敗敵軍,就算是戰鬥勝利。

  真正知兵的人都知道,遇上草原民族,單純的擊敗沒有任何意義。

  除非能夠全殲或者重創敵人的主力,不然大戰結束後,才是麻煩的開始。

  人家可以放棄老巢,在草原上不斷溜圈子,朝廷大軍很難深入草原追殺無法做到全殲,那就要長期遭受敵人騷擾。

  朝廷能夠持續投入高額軍費,那麼這些襲擊,就是不起眼的小問題,

  一旦減少了軍事支出,前面逃離的餘孽,隨時都有可能重新殺回來,

  「成國公說的不錯,決定這場戰爭勝利的關鍵就是錢糧。

  決戰一旦開始,就不是幾個月時間能夠結束的。

  即便是擊敗了敵軍主力,我們也要做好未來五年、十年,一直耗在遼東的準備。」

  右都督李原緊跟著開口道。

  前面發起這場戰爭,主要是政治需要。

  隨著新君的確定,政治意義已經沒了。

  考慮到朝廷財力問題,現在適當的縮小戰爭規模,減少財政開銷才是最佳選擇。

  車方都覺得沒必要打,文官們就更不用說,

  龍椅上的姬昭順想要開口,話到嘴邊之後,又咽了回去。

  自己捅出來的簍子,大家在忙著給他善後,再跳出來拆台,未免也太過分。

  「報!」

  「廣西傳來六百里加急,白蓮教反了!'

  聽到這個消息,原本喧囂的大殿,一下子停止了討論。

  屋漏偏逢連夜雨。

  此時爆發白蓮教叛亂,無疑是在患病的大虞身上,又給捅了一道。

  作為皇帝,姬昭順最先看到急報。

  「哼!」

  「廣西巡撫來報。

  礦稅監的人,在泗城州打死了三名礦工,還把他們妻女賣入妓院,在當地引發了眾怒。

  泗城州知州出面制止,還挨了一鞭子。

  白蓮教看到了機會,就挑動當地民眾打死了稅監,舉起了反旗。

  當地衛所出兵鎮壓,結果在戰鬥中慘敗。

  叛軍正在以泗水為中心,不斷向周邊州府擴散。

  局勢有失控跡象,廣西巡撫懇請朝廷派出援兵,鎮壓這場叛亂。

  聽了皇帝的敘說,坐在輔臣位置上的左光恩,額頭上不斷冒汗。

  現在這種節骨眼上,發生這種要命的事,簡直就是坑祖宗。

  好不容易在黨爭中占據上風,他正在考慮善後問題,一下子給他爆了個驚天巨雷。

  礦稅監是為了解決朝廷財政困境,專門設立的機構。

  主要官員全部由太監擔任,妥妥的閹黨嫡系。

  現在礦稅監捅出了簍子,對正處於黨爭關鍵時刻的閹黨來說,無疑是致命的一擊。

  隱約之間,左光恩覺察到了陰謀的味道。

  這場叛亂來的太過巧合,就仿佛是專門為他準備的。

  如果不是場合不對,他早下令錦衣衛徹查此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