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睡覺時,青芙還沒來得及開口,袁宸霆似乎同她有心靈感應般,只聽她耳邊響起他的話,「乖乖睡覺,什麼事兒也別想。」
「你知道我要說什麼?」青芙抬頭,在黑暗中睜著一雙大眼睛看向袁宸霆,語氣微微錯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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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宸霆伸手將青芙擁入懷中,淡淡道,「嗯。」
青芙:「那你說說我想給你說的是什麼事兒。」
袁宸霆在心底無奈嘆了一口氣,過了一會兒才道,「我知道我們成親這半年多來還沒有孩子,你也別著急,這事兒慢慢來,別給自己壓力。」
還真是說對了,就是這事兒!
一討論孩子的事情,青芙就有些沉悶了,難道真的是她的原因,是時候考慮要個孩子了?但青芙又很矛盾,她現在這副身子還這么小,怎麼說等她滿了十八歲成年以後再考慮這事兒吧。
袁宸霆見青芙不說話,以為她是在擔心沒懷上孩子的事情,不由輕捏了捏青芙的柔夷,輕聲道,「孩子這事兒我真的不急,所以你也別著急,要是家裡人跟你說了什麼,你也別放在心上。」
青芙聽了他這話,有些狐疑問道,「楊嬸兒今兒也跟你說了孩子這事兒?」
袁宸霆:「嗯,回來時剛好在門口碰見楊嬸兒,就聊了幾句。」
剛好碰見?可青芙怎麼覺得楊深兒是故意在門口等他呢?
青芙心裡也不是責怪或者嫌棄楊氏來催她生小孩,長輩們急著抱孫子也是理解的。
「剛好今天下午我從雅心家回來時,楊嬸兒也跟我提了這事兒,但沒挑明說。」
袁宸霆:「楊嬸兒沒什麼惡意,就是希望我在這世上有個血緣關係的親人。」她擔心楊氏的事情給青芙造成困擾便是忍不住出聲解釋道。
青芙感覺到袁宸霆的意思,在他胸膛上蹭了蹭,道,「這個我都知道,我和楊嬸兒好著呢。」
袁宸霆見她這麼說,這才微微放心下來,他就怕因為這件事情青芙和楊氏間產生了間隙,青芙本來是城裡小姐,受的教育自是不同,而楊嬸兒的思想比較傳統。
好在青芙識大體明理,這讓袁宸霆心裡多少有些欣慰。
但他不知道的是,青芙心裡現在正在因為他的一句話而陷入沉思。
楊氏說的沒錯,袁宸霆雖然在這世上有很多親人,但卻沒有一個是有血緣關係的,突然間,她覺得他在這世上好孤獨又好不孤獨。
所以因為剛剛那句話,青芙心裡開始計劃起要孩子的事情了。
「宸霆,等我滿了十八歲,我們也要個孩子吧,你說好嗎?」
黑暗中,青芙軟糯糯的嗓音傳進袁宸霆的耳朵里,那一瞬間,袁宸霆只覺有什麼東西在自己的腦海里炸開了!
孩子,多麼遙遠,又多麼近的詞啊……
青芙只聽得見他胸膛里忽然加快的心跳聲,卻不見他回答,不由又繼續重複道,「你說好不好,等我十八歲之後,我們生個……」
「好!」
不待青芙說完,袁宸霆就搶先回答道,他輕顫著的薄唇顯示著這一刻的他的緊張和激動。
「那你說我們是生一個男孩兒好呢,還是一個女孩兒好呢?」青芙問出了一個世紀的大難題。
「都好,」袁宸霆低頭,用下巴蹭了蹭青芙柔軟的秀髮,「只要是你生的,我都喜歡。」
聞言,青芙止不住心底的甜蜜,嘴角頓時大大裂開,語氣里充滿了憧憬,「那就多生幾個,等我們以後老了,就兒孫滿堂了。」
「好,那我們就多生幾個。」
兒孫滿堂嗎?袁宸霆也很期待,以前他從未想過自己會遇見一位讓他心動的女子,然後娶了她成立一個家,現在又要生兒育女,再到兒孫滿堂,他突然覺得他的人生好像找到了方向,找了動力。
不再是以前數著無數個寂寞深冷的夜晚過日子,也不是那個天天在刀口上遊走的劊子手,他也有心跳,他也有溫暖。
袁宸霆再回過神來時,發現他懷裡嬌小的人兒已經睡著了,細長均與的呼吸聲給了他心底從所謂有的安定與平靜。
明天便是村里溫玉兒和鄭輝的成親日子,兩家人都是一陣忙活兒,操勞明天成親時準備的東西,因為溫玉兒是個寡婦家裡沒什麼人就一個女兒溫小丫,而鄭家呢,能勞動的就一個鄭么妹和鄭輝,鄭母身子骨不好,幹不了多少活兒。
所以今兒一早,便有村裡的嬸子去鄭家幫忙,搭把手。
下午時,林慧兒正在家裡收拾玉米,剛打算歇一會兒,就看見他們家來了客人——馮曉芯。
「曉芯,你怎麼來了,快過來坐。」林慧兒看見門口一臉魂不守舍的馮曉芯,心中一緊,趕忙起身去將她拉了進來。
院子裡,林慧兒的公婆,丈夫都在收拾玉米,自是也看見了馮曉芯。
「娘,爹,我先帶曉芯進屋說說話。」
「嗯,去吧。」
林慧兒見馮曉芯這個時候來找自己,猜出八九分肯定是同明天鄭輝成親的事情有關,於是將她拉進自己房間,讓她坐在了床邊。
「慧兒,我該怎麼辦?明天他就要成親了,」說著,馮曉芯的眼淚珠子就像斷了線一樣不停滑下臉龐。
「你先別哭,這事兒還能怎麼辦呢,」林慧兒上前拿出絹帕為她拭去眼淚,心裡則是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當初她原以為她們會在一起的,可如今的這局勢,卻是她從未想過的。
說到底這一切也怨不得誰,若不是當初馮父馮母做的有些過了,估計她們倆也不會落得現在這田步。
「好了好了,別哭了,你再傷心也沒什麼用,別哭了,啊,」林慧兒拍了拍馮曉芯的後背,細聲安慰道。
「我知道這一切都怨我,可是當時你也在場,那情景你也知道,若換做是你,你也一定會選擇自己的父母,對嗎?」馮曉芯擦了擦眼淚,又繼續道,「我當時也是被逼的沒有辦法啊,他怎麼就能說成親就成親呢……嗚嗚……」
「曉芯,過去了的就讓它過去了吧,」林慧兒有些心疼的看著馮曉芯,「忘了鄭輝吧,重新找個人好好嫁了,伯父伯母現在年紀也大了,他們經不起折騰,何況女人有幾個青春啊,等不起的。」
「慧兒,就連你也要我放棄鄭輝嗎!」
「我,我也不是那個意思……」林慧兒見馮曉芯說變就變的臉色,只好先改變想法,轉聲安慰道。
後面,林慧兒又同馮曉芯說了一會兒話,才將她送了出去。
想到今天馮曉芯的反應和執著,她決定找個時間還得和她好好聊一聊才行。
這天下午,青芙作為村裡的大夫人,自是要關心關心村裡的事情,於是睡過午覺,月晴抱著小蝶兒便同她一道出門去溫家看了看準新娘子——溫玉兒,看有沒有什麼紕漏的地方,或者需要幫忙的地方。
青芙過來時,溫玉兒家裡比以往可熱鬧多了,門口和屋子窗上都貼了大紅的「喜喜」字,溫玉兒畢竟是成過一次親的人,所以成親的東西都準備的差不多了。
第二天時,便是他們成親的日子,袁宸霆他們也並沒有急著過去,都是踩著點兒過去的,因為傅雅心還在月子裡,所以自是不能去,由李顧影一個人去。
他們兩家人都給鄭輝家送的是十個雞蛋,加起來就是二十個,送過去的時候,可是讓旁邊看得村民又是羨慕又是嫉妒的。
新娘子來時,青芙看見他們是用她給的他們的布匹做了一身新衣服,但好在喜慶,穿新衣服的人也個個掛滿笑容,所以整個過程也其樂融融,起鬨的起鬨,歡聲一片。
照例,鄭輝請了全村的人來參加宴席,並沒有因為之前不愉快的事情而沒請誰,兩人拜堂時,青芙的視線不由望向那從新郎一進來就低著頭的馮曉芯。
她雖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但從她微顫的肩膀,青芙知道,她心裡還是難過的,再轉眼看看那對正在拜堂的新人,只見鄭輝臉上也是歡喜,不見一絲其餘的表情。
暗中觀察兩家人的可不止青芙一個,還有村裡的一些人。
「我們去那邊坐吧,」袁宸霆出聲打斷了她的思緒。
「嗯,好,」青芙回過神來,原來新人已經拜完堂了,進洞房了,她跟著袁宸霆走到桌邊坐下,不再去關注他們的事情。
過了一會兒,新人鄭輝就從洞房裡走了出來,開始一輪輪的慶祝,李顧影喝過他的喜酒便抽空溜走了。
然後村里人就開始舉著杯子來袁宸霆他們這桌敬酒了,雖說現在村里是富裕了些,但釀酒的還是很少,幾乎沒有,所以鄭輝他們的酒水都是從青芙那裡換的,然後兌些水,夠大家喝上幾口。
村里人來敬酒,袁宸霆都一一接過,敬青芙的也都一一接過,毫不含糊。
就在青芙先看著他們敬酒的時候,突然感覺自己的袖子被什麼拉扯了一下,她低頭就看見是溫小丫在拉扯。
「怎麼了?是餓了嗎?」她抬手摸摸了她的腦袋,問道。
溫小丫只是看著她笑,沒說話。
「來,這個給你吃,」一邊的青雲見了,便從桌上夾了一塊燻肉遞給溫小丫。
「謝謝青雲哥哥。」溫小丫歡快地從青雲那兒接過燻肉,還道了聲謝。
「小丫頭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一旁端著碗正在院子裡尋找溫小丫的鄭么妹看見她跑了到青芙那桌面前,有些慌張的跑上前將她拉了過來,生怕得罪了青芙。
青芙對上鄭么妹有些歉意地眼神,笑了笑,道,「無妨,小孩子乖著呢。」
然後,她就看見鄭么妹將溫小丫牽到了靠後面一桌人少的位置上,開始餵她吃東西,見此,青芙無聲的笑了笑。
飯酒不知巡了幾圈,青芙見村里眾人還是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不由有些無聊地打了一個呵欠。
青雲早就吃過飯,和村裡的大牛他們跑出去瘋了,還帶著黑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