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大夫人,我就先回去了,」說著,鄭輝收好兩匹布,就要跟青芙兩人別過離去,但被青芙出聲叫住了身。
「鄭家公子等一下。」
鄭輝頓住腳步,回頭看向青芙,問道,「大夫人還有什麼要吩咐的嗎?」
青芙招手示意月晴低下頭,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月晴聞言,只是看了一眼青芙便往房家裡走去。
「鄭家公子,這二十斤糧食有多,以後若你再過來換東西便直接過來就行。」
「大夫人叫我鄭輝就行,客氣了,這二十斤糧食值了大夫人給的布,何況這布料已是我穿過最好的了,」手裡抱著的布料,鄭輝明顯感覺到它的細軟,這麼好的布料,不是他說假話,是真的很好了。
月晴這時從裡屋間走了出來,將手中用布絹包好的髮釵遞給了青芙,青芙抬頭示意她直接給鄭輝便好。
「鄭公子,這是我家小姐的一番心意,還望你手下,」說著,月晴便把手中的絹帕遞給了他。
鄭輝不知道她們葫蘆里買的什麼藥,便伸手接過打開一看,頓時驚訝出聲,「這麼貴重的髮釵,大夫人這可使不得啊。」
他深知自己帶來的那些糧食不夠換這支簪子,出聲推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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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芙:「這髮簪你還是收下吧,姑娘家家成親頭上總的有件像樣的髮飾,溫玉兒雖說是成過一次親的女人,但嫁人也是講究禮數一一來的,我看這麼多時間來,也沒見她頭上戴過像樣一點的髮飾,這根髮釵今兒我就當你是換的,不必推遲。」
「可,可這也太貴重了一些……」鄭輝心裡還是有些不安,出聲想要推脫道。
青芙豈會不知他心中所想,又道,「這髮釵你只管收下便可,你的婚事到時候村里人都瞪大眼睛看著,難道你還不想溫玉兒風風光光嫁到你們家嗎?」
「再說了,這髮釵我也已經有些時日未戴了,擱在那裡也是擱在那裡,我見這髮釵和溫玉兒很是般配,你便收下給她送去,讓她也開心開心。」
「鄭公子莫在推脫了,別浪費了我家小姐的一番好意才是。」月晴出聲附和青芙道。
鄭輝心裡一時複雜,大夫人是知道他成親那天村里人鐵定之後會在背後說三道四當初他和馮曉芯的事情在整個村里鬧得沸沸揚揚,如今對他的關注度自是高了。
明白大夫人一片苦心之後,鄭輝又是對青芙的感激,又是滿心的無奈。
「鄭輝在這裡謝謝大夫人了!」
青芙輕抿了一口茶水,才淡聲道,「不必客氣,這幾個月你對村子的付出,我都看在眼裡,相信幾位當家的也會希望如此,既然這樣你快回去忙吧。」
「鄭輝自當竭盡全力為村子做出貢獻!」他神色變得十分認真起來,心裡對幾位當家的又是一番崇敬。
鄭輝離開之後,月晴一屁股坐在青芙身側,為她添了添茶杯里的水,才開口道,「小姐,你說這人的變化可真大,幾個月前這鄭家公子還是人人在背後說道的窮人,現在竟然一下子拿出二十斤糧食來換成親時候用的新布,這是不是也太誇張了一點啊!」
青芙笑著搖了搖頭,「鄭輝也不是憑空得來這些的,都是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走到今天的,溫玉兒能嫁給他,倒也算是一種緣分和福氣。」
月晴想到鄭輝現在的種種,輕嘆了一口氣,道,「也不知道那馮曉芯現在心裡後悔死了,要是當初她能再堅持一點,說不定今日享福的就是她了呢,真是可惜。」
「行了行啦,你這小妮子一天就只會關心別人的大事兒,什麼時候你和張川的親事才成啊,我可是等著的呢!」青芙放下手中的茶杯,看著驀地紅了臉的月晴打趣兒道。
「小姐!」月晴十分羞憤的叫了一聲,起身就往外面走去,「我不和你說了,我去外面摘些菜回來還不行嗎?!」
「嘴硬,」青芙啞笑。
說起鄭輝之事兒,青芙心裡一半是欣慰,一半是擔憂。
欣慰的是,自上次馮曉芯當著全村的面拒絕鄭輝之後,鄭輝雖表面故作堅強,但她知道一個男人被傷了自尊,而且還是自己心愛的女生,內心有多麼痛苦自是不用說的,在後來那次打獵時,鄭輝也憑藉自己的實力成功脫穎而出,引起了陳子夜他們的注意,再後來,陳子夜見他可塑性強,便把他帶在了身邊辦事兒。
而且辦事兒效果還不錯,跟著袁宸霆他們單獨進山打過獵,村里收糧食分公糧時,陳子夜也特意給他多分了一些,再加上陳子夜也單獨給他拿過,現在鄭輝家的富裕程度也不是末尾了,至少超過了馮曉芯家。
擔憂的是,萬一鄭輝奮鬥起來只是因為不甘心,但心裡卻未對馮曉芯死心,那可就麻煩了,現在他娶溫玉兒恐怕也只是一時稱快,想急於出人頭地。
「但願我是多心了,」青芙輕嘆了一口氣,不然受傷的就是溫玉兒了,說實話,青芙心裡對著溫玉兒還是很有好感。
在這村里雖說是最年輕的寡婦,但家裡的什麼事情都是自己能扛則扛,很少去麻煩別人,不想村裡的有幾個寡婦,幾乎事事都去找陳子夜解決。
對於她這一點,青芙還是蠻欣賞的。
下午時,青芙剛午覺起床,就看見主屋裡坐著的溫玉兒還有月晴。
「小姐,你醒了啊。」
青芙點了點頭,不明白這個時候溫玉兒怎麼會在她們家。
「大夫人,」溫玉兒眼神有些閃躲的看了一眼青芙。
青芙看了看身側的月晴,問她是怎麼一回事兒,就看見月晴用眼睛瞟了瞟她手裡捏著的布絹。
青芙順眼忘了過去,就看見溫玉兒手裡捏著的布絹正是今早她給鄭輝的布絹,那裡麵包著的是一支髮釵。
「坐吧,不用客氣,」青芙感覺到了溫玉兒身上的不安,溫和出聲道,自己便落坐在椅子上。
坐了一會兒,溫玉兒實在是忍不住了,將手裡的布絹擱在青芙面前的桌子上道,「大夫人,今兒來我是想跟你……跟你換回東西的……」
對於今早上鄭輝用糧食換取布匹和髮釵的事情,溫玉兒也是下午才從鄭么妹嘴裡聽到的,一知道這件事情之後,她便拿了那髮釵急急忙忙趕了過來,只是過來時青芙還在睡覺,她便坐在這裡等了一陣子。
「這髮釵你是不喜歡?」青芙掃了一眼桌上的布絹,並沒有收回的意思。
「不,不是的,」溫玉兒忙擺了擺手否定道。
「那你是為什麼不要這髮釵,我記得這髮釵是今天早上鄭輝剛從我這裡換走的。」
溫玉兒自知自己現在將這髮釵再還回來是不妥的,但她也是沒有辦法啊,那可是二十斤糧食,不是一斤兩斤的。
「大夫人,我們村里現在什麼情況你也是知道的,鄭輝他不嫌棄我是一個寡婦肯下聘禮娶我,我就已經很滿足了,再也不敢奢求其他的什麼,只是這二十斤糧食實在來之不易,我,我……」
「溫姑娘你有話慢慢說,我家小姐是明理之人,斷然不會做出什麼出格之事兒,鄭公子今早確實提了二十斤糧食來,可我們給他換的布匹也是上等的布料,而這跟髮釵也是小姐一併給了鄭公子的,希望溫姑娘出嫁之時能體面一些。」月晴終是忍不住開口道。
「大夫人,我沒有來責怪鄭輝的意思,也更沒有責怪你的意思,我知鄭輝一片心意,但現在家裡有些存糧著實不易,我若嫁了過去,自是帶著小丫一便子過去了,這多了一張嘴吃飯……我擔心……擔心……」
青芙見溫玉兒都快急哭了的樣子,伸手輕拍了拍的手背,柔聲安慰道,「溫姑娘你莫急,你的心思我都明白,鄭輝今天提來這二十斤糧食換東西,我心中也是掂量了一番的。」
「大夫人何出此言?」
青芙見她情緒穩定了許多,便坐回身子,才道,「村子裡關於鄭輝和馮曉芯的事情你也知道,當初鄭輝是丟了情人,也是丟了男人自尊,他現在用這二十斤糧食來我這裡換東西,就表明他是想證明自己,一來可以讓村里人對他看法有所改變,二來,他既然要娶親就不能委屈了他未來的媳婦兒,斷了村里人想看熱鬧的念想。」
「可,可這會不會太過了一些……」
「那溫姑娘覺得是這幾斤糧食重要,還是要讓村里人挫一輩子脊梁骨過日子的好?」青芙沒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道。
「這……」被青芙這麼一反問,溫玉兒頓時為難了。
「溫姑娘,現在我們村里過的日子是越來越好了,以後糧食什麼的自是慢慢會有的,難道你還真想讓村子裡的人看鄭家一輩子笑話啊,」月晴開口出聲道。
「我,我也不想……」
「那不這就對了,」月晴上前將桌上的布絹重新塞回到溫玉兒手中,道,「現在要做的事情就是回家好生縫製出漂漂亮亮的嫁衣,等成親那天讓村裡的人都好好瞧瞧,讓村里人知道鄭公子娶了個什麼天仙美人!」
被月晴這麼一打趣兒,溫玉兒就算是心裡再矛盾,現在也羞紅了臉。
「你若有什麼不懂得,只管過來找我便可,能幫的一定幫上。」月晴將溫玉兒送出門之後,就去村里溜達了一圈。
不一會兒,村里就傳遍了鄭輝用二十斤糧食換取嫁裝的事情,一時間,村里又是津津樂道一番。
下午時,袁宸霆從外面回來,閒下無事兒,月晴懶得給他們倆當電燈泡,便跑去傅雅心家串門了。
青芙在家也閒得無事兒,待太陽開始落山時,她便提議出去走走。
「我們去外面轉轉吧,順便去田裡摘些菜回來,晚上好做飯。」
「行,我去拿背篼,」說著,袁宸霆便起身去雜貨屋拿了背篼和鐮刀,然後兩人才相攜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