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到了,前面路太窄,馬車進不去。」
車外傳來袁宸霆的聲音,隨即馬車漸漸停下。
待馬車停穩後,陳子音不知是羞愧還是怎麼,先行撩開車帘子下了馬車,青芙起身跟上。
「慢點,」袁宸霆見青芙從馬車裡出來,忙走了過去,伸手將她抱下馬車。
一旁的陳子夜見了,不禁暗自驚訝,看來他還真是小看這青芙姑娘在他大哥心裡的分量了,以前從不近女色的大哥,現在竟也會對一名女子上心到這個地步,看來這次大哥是認真的了。
青芙站直身子,抬眸向前面望去,入眼的是一排排有人那麼高,屋屋相連的簡易房子,有點像現代災區用的板房,只不過這裡的是用木頭做的。
裡面的人很多,不管是屋裡的,還是屋外面的,幾乎都擠滿了人。
袁宸霆一手扛著大米,一手將青芙護在身後,陳子夜就扛著兩袋白麵粉,和陳子音走在青芙身後。
因為之前來過一次這裡,那些人的目光又都集聚在他們身上,袁宸霆不由帶著大家快速往裡面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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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面的人,簡直是蝸居中的蝸居,不知走到哪處,突然傳來一陣惡氣沖天,下意識地青芙就捂住了口鼻。
我天,剛剛那是茅房嗎!這麼臭!
就在這時,袁宸霆伸過手,一把抓住青芙的細腕,拉著她迅速從惡臭之地離開。
走了好一會兒,青芙才覺得那股味道散了,走著走著,裡面的路乾淨了許多,連房間也大了許多。
袁宸霆,「再堅持堅持,前面就到了。」
青芙,「我沒事兒。」
身後的陳子夜心裡對青芙又看好一分,若是一般大家閨秀來到這裡,說不定早就發脾氣罵人了,但青芙除了皺皺眉,也沒多說什麼,連子音的事也是一句帶過,單憑這兩點,陳子夜就覺得這青芙比一般大戶小姐大氣識體許多。
「我們到了,就是這裡。」袁宸霆剛把肩上的放下,對面的屋子就出來了一位和藹臉,粗布補丁的嬸子。
她一看見是袁宸霆幾人,裡面喜笑顏開地迎了上來,「呀,這不是陳老大嘛,今兒怎麼有空過來啊?」
「楊嬸子,」袁宸霆禮貌向她點了點頭,「昨兒剛下了雨,所以過來看看鄉親們。」
陳子音也叫了聲,「嬸子。」
「哎,這是子音喲,真是好久沒看見你們了,」楊嬸子走到陳子音面前,將她好生打量了一番,笑道,「真是越長越水靈了。」
陳子夜笑著附和道,「那是,我們陳家人都長得這樣。」
說完,楊氏就將目光投向一直安安靜靜站在那裡的青芙,她從一出門最先看見的便是這位姑娘,看她的穿著和氣質,楊氏就知道這姑娘身世不凡。
她視線輕掠過她身側的袁宸霆,似乎有點明白了什麼,但還是出聲問道,「這位姑娘是?」
袁宸霆將青芙拉倒楊氏面前,指了指楊氏,給她介紹道,「楊嬸兒,這是青芙,楊嬸兒是我們同村的楊嬸兒,住在我家隔壁,對我們家幫了很多忙,也是村子中關係和我們最好的。」
青芙微微向楊氏點了點頭,認她的視線落在自己身上,禮貌叫了一聲,「楊嬸兒。」
楊氏見青芙落落大方,完全在她眼裡看不見對她們這些人的瞧不起或者厭惡鄙視,人又長得水靈動人,漂亮的沒話說,心裡不禁對她心生好感。
楊氏笑呵呵地拉過青芙的手,「青芙啊,你以後就隨陳霆叫我楊嬸兒吧,陳霆能找著你,是他小子的福氣。」
感覺到手中的柔軟,楊氏就知道這小姑娘以前在家裡肯定是嬌生慣養,也不知道以後會不會嫌棄陳霆。
袁宸霆從米袋裡拿出那兩塊臘肉,遞到楊氏的手中,「楊嬸兒,這是我們的一點心意,你就收下吧。」
陳子夜擔心楊氏拒絕,也道,「楊嬸兒,我們這幾年也沒回來過,現在好不容易給你送次東西,你可要都收下啊。」
陳子音,「是啊,嬸兒,你趕快拿回屋吧,就別和我們客氣了。」
楊氏本來是想拒絕的,但他們三姊妹都已經這麼說了,楊氏也不好推脫,畢竟這是他們一番心意。
楊氏勉為其難將東西收下,「那行,這肉我就先收下了,但是今天中午說什麼你們也得留在我家吃飯。」
不待幾人開口說話,楊氏就轉身抱著臘肉回了屋,要是讓村裡的其他人看見了,肯定又得說一堆閒話。
楊氏剛進屋,後腳就又有人來了,來人是他們同村的向氏。
向氏,「我就說你們怎麼看的這麼眼熟,原來是陳家人回來了,」她看見地上的幾口袋東西,又道,「你們今兒怎麼都回來了?」
陳子夜,「向大嫂,瞧你說的,咋們可都是同一個村子,相互走動不是應該的事兒嗎。」
楊氏從屋裡出來,看見是向氏過來了,走上前,「向姐回來了啊。」
向氏聽見楊氏的聲音,轉過頭,「楊妹兒啊,你的福氣可要來了,你看這陳家三姊妹拖著三麻袋的東西。」
楊氏笑了笑,但笑不達眼底,「哪兒能,這陳家三姊妹拿這些幹什麼我哪兒知道。」
自從這越來越不好過,村子裡的人每天都會討論誰家今兒買了多少多少糧食,午飯吃了什麼,就連以前不看中這些的向氏,也變得越發貪小便宜,只要一跟糧食沾邊的東西,都會湊個熱鬧什麼的。
袁宸霆,「楊嬸兒,昨天這裡沒有發生什麼事兒吧?」
一說起這個,楊氏臉上的笑容就黯淡了下去,「唉,我們這裡還好,村裡的人都住在一起,出了什麼事兒有個照應,但前面那房子裡的人可就沒這麼好運了。」
想到昨天發生的事兒,向氏還心有餘悸,「可不是嘛,昨天那些人叫的可慘了,聽著都害怕,搶的啊,打的啊,都有!」
袁宸霆,「村裡的人都沒事兒吧?」雖說昨晚他問過二弟,但心裡終歸是放不下。
楊氏搖了搖頭,「都還好,沒出什麼事兒。」
陳子夜左右望了望,「今兒村裡的人都不在嗎?怎麼也沒看見曹叔和志遠弟兒?」
曹叔是楊嬸子的丈夫,曹志遠是他們家的獨苗。
楊氏想到今天早上天還沒亮,官府就過來催人,語氣暗含一絲不滿,「男人都被官府里的人叫走了,說是又要修葺城牆。」
「又?」袁宸霆蹙了蹙劍眉,難道昨天城外的難民有暴動了?
楊氏一臉苦澀,眉眼眉外都是擔憂,就連一旁的向氏也默著一張臉,「對啊,上次天氣變冷外面的人沖城牆,這次因為暴雨,外面的人更加暴動,昨兒晚上我聽見外面打架的聲音,一整夜都沒休息好。」
向氏哀哀嘆了一口氣,「唉,也不知道這日子什麼時候才是一個頭兒。」
青芙見大家默著不說話,不由拉過楊氏,指了指地上的麻袋,嗓音清透,「說那些幹什麼,楊嬸兒你們先把東西都分回去再說,這日子再難,但不能和糧食過不去啊。」
果然,青芙一句話,成功引起了楊氏和向氏的注意,現在的人,誰不關心糧食。
向氏,「喲,這小姑娘是誰?」
楊氏對向氏露了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這是青芙姑娘,她是誰嘛,你以後就知道了。」
陳子夜也知道現在大哥和青芙的關係還沒修成正果,忙搶了話說道,「來來來,向嬸兒,你快去將你們家的口袋拿來,難得我們回來一次孝敬你們。」
「哎,我馬上就回去拿,」那向氏一聽還有他們家的份兒,喜的連忙回去拿東西來裝。
袁宸霆看著楊氏道,「嬸兒,你也快拿東西過來吧。」
等袁宸霆給楊氏一家將東西裝好,沒一會兒,就見向氏也拿著籃子來了,身後還跟著另外幾名婦女和小孩,還有,劉氏和吳氏她們。
楊氏,「青芙啊,你跟嬸子去屋裡坐坐吧,到我們這兒來肯定很辛苦吧。」
青芙看了看袁宸霆,見他點頭,她便同楊嬸子一起進了她家,正好,省的她看見劉氏幾人心躁。
楊氏家不大,之前有一家人和他們同夥住,但那家人後來又搬走了,屋子就這麼大,兩家人住著也不方便。
楊氏給青芙倒了一杯水,「坐吧,家裡也沒什麼東西可招待你,姑娘可別嫌棄才好。」
青芙接過,同楊氏一起坐在矮板凳上,「謝謝楊嬸兒。」
楊氏越看青芙,越是覺得滿意,以前她從沒見過這麼精緻水靈的人兒,「哎,不要這麼客氣,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
青芙臉微赦,「我剛聽陳老二說,楊嬸兒家也有一個兒子,可成親了?」
一說起她家的寶貝獨苗,楊氏嘴上雖著她兒子的不是,但眉梢間的喜悅青芙看得一清二楚,「哎,別提我們家那臭小子了,成天就知道氣我和他爹。」
青芙笑道,「可怎麼氣你們了?」
楊氏一想到她兒子那慫樣,語氣都歡快了幾分,「那臭小子,讓他去將喜兒接回家來住,他死活不答應,說這樣對喜兒的名聲不好,我和他爹怎麼勸他也不行,倔的跟頭驢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