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零九章  誰在搞鬼

  閆東平嫌棄地給他做了一個請的姿勢。

  古月初扭頭問夏心暖:「你確定不一起出去?」

  「不用了。」夏心暖也想親眼看看,這位讓全息頭盔陷入僵局的死者,到底是怎麼回事。

  古月初不由的也想要給夏心暖豎起大拇指。

  開著冷氣的屋子裡,只剩下閆東平跟夏心暖兩人,還有架子上躺著的那一具屍體。

  閆東平換了一幅度數更深的眼鏡,再次換了一幅手套,走到架子前,他的表情完全變了,像是在做一件極為神聖的事情一樣,他表情鄭重,目光嚴肅,對著袋子輕輕拜了三拜之後,這才輕輕的拉開袋子。

  在閆東平看來,每一具遺體都該得到相應的尊重,所以,只要是他在場,不管是做研究還是檢查,他都會這般莊重又嚴肅,更不許身邊的人嬉皮笑臉。

  幸好,夏心暖本來就不是一個喜歡嬉皮笑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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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是一具男人的屍體,死者二十一歲,還沒大學畢業,正好是暑假,找了一份兼職,天天上班下班,工作環境輕鬆,還酷愛打籃球,這些都是資料上寫好了的。

  閆東平先是做了最初步的檢查,最後確認道:「確實是現場當場心臟驟停猝死,身上沒有其他外傷,也沒有做過其他治療檢測的症狀,死亡時間見大概是三天前凌晨三點。」

  夏心暖看了眼檢測報告,跟閆東平說的並沒有太大出入。

  閆東平將屍體翻過來:「後背處有幾處陳年舊傷,目測是七八年前留下來的,傷口成縱向拉長,是利器劃傷造成。」

  夏心暖找到報告裡的內容,「死者十五歲的時候,因為偷盜同學的錢財手機被抓獲,其父親一氣之下當場毆打死者,造成死者倒地的時候,被腳邊上的建築工具劃傷。」

  閆東平又仔細檢查了片刻,「死者頭部有也有一處疤痕,目測為四五年前的舊傷,乃是重物撞擊造成留下的疤痕,看疤痕恢復形狀,當時傷口是極為嚴重,說九死一生也不為過。」

  夏心暖在檢查報告上找了一番。

  「死者十八歲的時候,跟弟弟打籃球造成口角,因為毆打弟弟致使其腦震盪,被父親推搡毆打,逃跑時摔倒撞在牆上……」

  「不對,這絕對不像是撞在牆上的傷口,而是用重物打擊造成的。」

  閆東平細看那傷口,打斷夏心暖的話。

  夏心暖朝那地方看了幾眼,問道:「兩者之間有什麼區別嗎?」

  閆東平傲然道:「自然是有區別的,外行人或許看不出來,但我可以一眼就分辨出來。」

  他有自傲的資本,夏心暖也相信閆東旭的水平:「看來他的父母說謊了。」

  檢查繼續,死者身上確實有幾處傷口,但大多都是陳年舊傷,說什麼也抵賴不到那上面。

  最後,閆東平看了一眼死者的腳,「腳背上有陳舊的燙傷,做過簡單的植皮手術,但應該是拖了很久才做的,效果非常差,導致腳背肌膚組織壞死,疤痕嚴重。」

  他抬起頭,問道:「這不會也是他父母造成的吧。」

  夏心暖搖頭:「報告上說,是他自己去灌開水,腳滑了燙傷的,這上面還有當時的醫院檢查報告,四級燙傷。」

  這已經是很嚴重的燙傷了,但這些年國內的醫療技術已經很成熟,不應該燙傷之後治療成那樣,除非家裡人捨不得花錢,或者是壓根不在意,聯想到那些傷口,閆東平感慨了一句。

  「這孩子在家裡過的一定很艱難,父不疼母不愛的。」

  說罷,他總結道:「檢測完畢,除了挖掘到一個大孩子成長中的不幸外,並沒有其他發現。」

  夏心暖盯著遺體又看了片刻,道:「你再檢查一遍吧。」

  閆東平很耐心的,又換了一幅手套,只是在檢查之前問了一句:「你那個晶片不是可以定位人的活動軌跡,檢查過,確認他的活動軌跡沒問題嗎?」

  「一出事就檢查過了,確定沒問題。」

  夏心暖將剛才讀到的這些資料都在腦海里過了一遍,忽然,她的目光落在了舊傷檢驗報告上,那記起舊傷。

  除了其中一回,在學校里做勞動體驗,自己那鋤頭劃傷了腿之外,其他的,全都是在家裡出事的,孩子傷口也沒有好好保養過,不受父母寵愛。

  「不受寵……」

  夏心暖轉身走出檢驗室,拿起手機撥通姜城的電話。

  「姜峰,你現在在死者家屬的家裡對嗎?」

  「是的夫人,我們正在死者家屬的家裡,這家的男主人好難纏,上來就要跟我們拼命,這會兒又爬到高樓上去,說是要跳樓自殺,消防車都來了,大家都在勸他,他也不下來,我們正頭大著呢。」

  姜峰話里充滿了無奈,「慰問金收的一點都不手軟,轉眼就開始繼續鬧,難怪人家說閻王好遇,小鬼難纏,這種潑皮太難纏了。」

  「說說他們家裡的家庭情況。」

  「哦,死者家裡還有父母和弟弟,母親是繼母,弟弟也是繼母跟父親結婚後再生的。」

  「等等,你說那是繼母?」夏心暖打斷姜峰的話。

  「是的夫人,死者是男人原配的兒子,原配去世後,重新娶了個老婆。」姜峰道。

  這不由的讓夏心暖想起了死者身上的傷,俗話說,有了後娘,就有後爹,這並不是說說而已的,尤其是,還有個繼弟的情況下。

  「他們一家子在那裡風評如何?」

  「不怎麼樣?家裡是拆遷戶,有些錢,祖上餘蔭也有不少房產,但父親超愛酗酒,還因為吸毒進過戒毒所,喝完酒就鬧事,典型的無賴,繼母愛賭博,動不動就跑去賭錢,繼弟學習不咋地跟個混混一樣,唯有死者學習好,原本也算是家裡的希望,可惜人也出事了。」

  夏心暖黑眸里浮現出了冷厲的微笑,找到問題所在了。

  「姜峰,你先不要管那邊了,去,調查一下他們家的財政收入,賭博欠了多少錢,吸毒借了多少高利貸,弟弟有沒有鬧事打傷了什麼人賠不起錢等等。」

  她有預感,這件事情一定是那家人自己策劃的,所謂的高級碰瓷,就是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