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霈行從包里摸出一根香菸點著,深吸了一口,眼神深邃,眸光幽暗,他記得,從前只要是季芊羽打來的電話,他內心都會格外的激動。
好像內心的某個地方,特別的踏實,也特別的喜悅,可今天,那種喜悅的情緒竟然淡了不少,是因為那個女人嗎?
沈霈行回過頭,透過玻璃櫥窗看看正在跟姜峰說話的夏心暖,原來在不知不覺間,他也終於踏出了那一步,徹底擺脫了來自京城帶給他的所有掣肘。
「是王家那邊做了什麼嗎?你不該給我打電話的。」
沈霈行的語氣恢復了從前的柔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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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聽說王騰飛在崇明市跟你起了些衝突,我有些擔心,畢竟王騰飛從小就是個被寵壞了的孩子,我怕他做事不顧後果,傷到你。」
剛才那一瞬間的淡漠,好像是季芊羽的環節一般,她放下心來,也許剛才沈霈行確實在忙,要不然不會對他這般冷淡。
「沒事,從前在京城我就不怕他,在崇明市,我就更不會怕他。」沈霈行道。
「那就好!」季芊羽放下心來,躊躇片刻才問沈霈行:「阿行,你什麼時候回京城,我有點想你了。」
沈老爺子抱回來一個小嬰兒,整天當寶貝一樣,走哪裡都帶著,連談生意都帶著,儼然是當做繼承人來培養的,沈霈行要是不會京城,又怎麼可能再繼承沈家。
沈霈行擰眉,「離開京城的時候,我就沒想過再踏進那裡,你知道的。」
「可是……可是……」季芊羽聲音抖了下,「那我怎麼辦?」
沈霈行緊抿著薄唇,被動回答不是他的風格,於是,他反問:「如果我一輩子不回京城呢?你會怎麼做?」
這麼嚴肅的話題又一次被拋回去,季芊羽哪裡知道這麼回答。
她想起沈家那邊的情況,終是開口:「就當是為了我,你也不願意回來嗎?」
沈霈行嚴肅道:「就當是為了我,願意來崇明市嗎?」
季芊羽從來沒有覺得,跟沈霈行說話這麼艱難,從前沈霈行都會順著她的,她無奈地嘆息一聲:「阿行,我們這算是在互相抬槓嗎?」
沈霈行發出一聲低笑:「我開玩笑的,有時間來崇明市吧,我會盡地主之誼的。」
究竟是開玩笑,還是試探,只有他們彼此知道。
沈霈行掛了電話,再回到包廂里,看到夏心暖難免多了點心虛的感覺,畢竟,剛才那個當口,他話說到一半離開,著實不該。
他想要道歉,可夏心暖沒有給他機會,「你可算回來了,我都等膩了。」
她一揮手招呼著眾人啟程,在一群人的擁簇里浩浩蕩蕩的離開茶餐廳,繼續去自己的美食掃蕩大業,似是半分都沒有被剛才的事情影響到,依舊笑語嫣然。
沈霈行有心想要跟夏心暖解釋幾句,這會兒反倒說不出口。
直到夏心暖在一家川菜店門口停下來,讓姜峰去要一份這家店的招牌菜時,他才有機會湊過去。
「你有什麼想問我的嗎?」沈霈行問。
夏心暖回頭看看沈霈行,茫然了一瞬間,反應過來後,把菜單遞給沈霈行:「忘記讓你看菜單了,雖然是午飯時間,但我們準備只吃這家的招牌菜,你還要別的嗎?」
沈霈行原本還有些忐忑,準備了一肚子的話,想要解釋給夏心暖聽,可夏心暖這漫不經心,不甚在意的樣子,頓時讓他有一種如鯁在喉的感覺,簡直比夏心暖不高興給他甩臉子還要難受。
他心裡難受,不再拐彎抹角,直接打直球,「我剛才接了個電話。」
知道,還是你老情人嘛,夏心暖道:「我知道啊,你拿著手機出門了,不是接電話,難不成是發射飛彈。」
沈霈行眼角一跳,「你就不生氣嗎?」
夏心暖掀起眼皮,比沈霈行還要驚訝:「好端端的,我需要生氣嗎?」
「可是我們剛才……」沈霈行話說到一半,對上夏心暖那漆黑的瞳孔里,掃過來的淡漠目光,忽然失去了言語。
「剛才什麼?你跟我開了個有趣的玩笑?」夏心暖勾著唇,一個吻而已,至於那些話,那麼輕易的就被打斷,當然是開玩笑,誰會當真。
沈霈行沉下臉來,「你確實不該生氣。」
該生氣的是他才對,他話已經說的這麼明顯,這個女人還是一副不咸不淡的模樣,壓根不在乎,她不需要生氣,也不會生氣,因為不在意。
這麼久了,他的態度難道還不夠明顯,他對她的好,她感覺不到嗎?
煙吸入喉嚨,多了些辛辣嗆鼻子的感覺。
「三爺,我特意為你叫了一份開水白菜,也是這家店的招牌菜,你不能吃辣,這個正好適合你的口味。」
姜峰迴來後,邀功般地對沈霈行說。
「不必了,公司還有事,打電話讓姜森來接我。」沈霈行掐滅菸頭。
夏心暖難得把腦袋從菜單里抬起來,「好吃的馬上就來了,不吃多可惜,你確定不嘗嘗,左右是飯點,你回去也會吃的。」
「你慢慢吃,我討厭川菜。」沈霈行淡漠道,眼神冷冽,周身匯聚著風暴,明明是夏天,他身上卻給人一種寒冬臘月的森寒之感。
不消片刻,姜森開車過來,接走了沈霈行,這位大爺走的乾脆利落,連一秒鐘都沒有多呆。
夏心暖捧著腦袋,指著那走的氣勢洶洶的背影:「是啊,他在生氣,為什麼?」
姜峰摸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是啊,三爺生氣的時候真可怕,好端端的,為什麼突然就生氣了?」
夏心暖想起那個電話,沈霈行出來的時候心情不錯,連平時不會碰的奶茶都喝了一半,忽然生氣,當然是因為那個電話了。
就聽姜峰一拍腦袋:「也許是季小姐說了什麼吧,能讓三爺有這麼大的情緒波動,除了二老爺,也就只有季小姐了。」
「為什麼不是沈老爺子?」
「哦,三爺說了,從他決定離開沈家那一刻,沈老爺子就再也不會影響到他分毫了。」姜峰嘆息一聲:「也不知道季小姐跟三爺說了什麼,三爺這麼生氣,難道是季小姐跟她未婚夫的事情?」
貴圈這麼亂的嗎?
夏心暖掃了眼遠去的車輛,在心裡冷笑。
呵,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