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書院保住了

  孫仲和愣住了。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找書就去天天看小說,𝓽𝓽𝓴.𝓽𝔀超全 】

  對啊,如果方守朴寫他的名字,那捲子上應該有兩個「順天書院」,這豈不是出問題了?

  再說卷子是糊名的,陛下閱卷的時候,根本不知道誰是誰。

  難道說……他真是倒數第一?

  孫仲和的臉瞬間慘白。

  書吏沒有再看孫仲和一眼,大手一揮:「張榜!」

  幾個衙役上前,將剛才念的那張紅榜貼得整整齊齊。

  榜首幾個字在晨光下格外醒目……萍州書院方守朴。

  方守朴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他看著榜上那個名字,看著那幾個字,花白的鬍鬚微微顫抖,眼眶泛紅,淚水順著臉頰淌下來。

  二十年了,從青絲熬到白髮,從意氣風發熬到兩鬢如霜。

  二十年的冷眼與嘲諷,二十年的堅守與不甘,在這一刻,全都值了。

  「爹!」

  方若蘭扶住父親的胳膊,自己也哭了。

  寧默站在一旁,看著方守朴那張老淚縱橫的臉,心中也不由地感慨萬千。

  他覺得自己看人還真准。

  尤其是陛下。

  他是真的想改變這個世道。

  如此一來的話,那自己就有很大的發揮餘地。

  寧默抬頭望著那張紅榜,心頭忽然湧起一股說不出的豪情。

  他想起前世歷史課本里的那些改革……商鞅變法,王安石變法,張居正改革。

  每一次都伴隨著腥風血雨,每一次都有無數人倒下,可每一次,變了之後的國家,都更強了。

  大禹朝立國百年,承平日久,可積弊也深了。

  門閥坐大,吏治腐敗,邊防鬆弛,民生日困。

  這些問題,陛下看得見,朝堂上有識之士也看得見,可沒人敢動。

  因為一動,就會動到門閥的根基,就會引來瘋狂的反撲。

  但也不是沒有辦法……

  畢竟這樣的故事模版,大夏早就有了,自己照抄就行!

  他忽然覺得自己穿越到這個世界,或許真的有某種使命。

  不是寫幾首傳世之詩,不是考個功名做個官,而是要改變這個世道。

  長街上,順天書院的院長孫仲和已經癱倒在了地上,臉色灰敗如土。

  順天書院,京城第一書院,建院百年,門生故舊遍布朝堂,如今考評墊底,辦學資格岌岌可危。

  這不是他一個人的事,這是整個順天書院的恥辱,是那些在朝中為官的校友們的恥辱。

  崇文書院的沈知行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他站在人群中,捻著鬍鬚的手微微發抖。

  他想起自己方才對方守朴說的那些話:

  「若是你們書院真被取消了辦學資格,你隨時可以來我們崇文書院當夫子。」

  現在呢?

  萍州書院是第一,順天書院是倒數第一,他們崇文書院倒數第二……

  這耳光打得,太響了。

  其他書院的院長們更是面面相覷,有人震驚茫然,有人臉色煞白,有人長舒一口氣……

  幸好,幸好自己的書院不是墊底的那個。

  而更多人的目光,已經落在了方守朴身上。

  「方院長!恭喜恭喜!」

  「方院長,您那篇策論到底寫了什麼?能不能讓我們開開眼界?」

  「方院長,我們幾家書院一向交好,以後可要多走動走動!」

  「方院長,您看您書院那個擴建的事,看我們能不能幫得上忙……」

  方守朴被一群人圍在中間,七嘴八舌的聲音像潮水一樣湧來。

  方才那些嘲諷他的人,此刻一個個笑容滿面,彷佛他們一直是他的至交好友。

  方守朴沒有擺架子,沒有甩臉色,更沒有趁機踩那些方才嘲諷他的人一腳。

  他只是微笑著,一一拱手還禮,不卑不亢。

  可他心裡比誰都清醒。

  這個第一,不是他拿的。

  是寧默拿的。

  只不過寧默借用了他的手。

  此刻他才真正讀懂,為什麼寧默那麼有信心了。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會成為榜首。

  也就是說,寧默懂陛下想要的是什麼。

  這……真的是個天才!

  方若蘭站在父親身後,看著那些人變臉比翻書還快的模樣,心中也是感慨萬千。

  可她更多的目光,還是落在寧默身上。

  晨光灑在他臉上,照在那張清俊的面容上,越看越覺得俊美。

  方若蘭的心跳忽然快了幾分。

  偷心又偷身的傢伙!

  ……

  與此同時。

  萍州書院。

  書院裡,氣氛卻顯得格外沉重。

  十幾個學生站在院子裡,面前擺著收拾好的包袱。

  有的蹲在牆角發呆,有的靠在柱子上望著天空,有的低著頭,手裡攥著寫滿了字的紙,翻來覆去地看。

  「今天貢院放榜,我以為會晚些時候,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大家東西收拾好了?」

  李崇從正堂里走出來,聲音有些沙啞。

  「收拾好了。」

  幾個學生應道,情緒有些低落。

  李崇點了點頭,目光從那些學生臉上慢慢掃過去。

  這些學生,有的在萍州書院讀了三年,有的讀了五年,有的從開蒙就在這裡,從未離開過。

  今天過後,書院墊底,取消辦學資格,而他們就要各奔前程了。

  沒有京城戶籍,沒有書院接收,他們中的大多數人,可能這輩子都再也回不到讀書的路上。

  「這幾年,老夫教得不好,對不住你們。」

  李崇的聲音有些發顫,對著學生們深深鞠了一躬。

  「夫子!」

  幾個學生連忙上前扶住他,眼眶都紅了。

  王博厚站在廊下,看著這一幕,轉過身去,用袖子飛快地抹了一下眼角。

  他教書二十年,送走了一批又一批學生,從來沒有哪一次像今天這樣難受。

  不是捨不得書院,是捨不得這些孩子。

  可他們知道,書院的考評結果,可能已經出來了。

  肯定還是墊底!

  而萍州書院,可能再也沒有未來了。

  周明遠坐在正堂里,一動不動,臉上的表情略有些複雜。

  沒了!

  從今天之後,一切都沒了!

  陳耘坐在角落裡,一言不發,手裡捏著一本書。

  書頁已經翻得起了毛邊,那是他來萍州書院時帶的那本。

  他的腦海里不斷浮現出自己在萍州書院這兩年的一幕幕。

  剛來時什麼都不懂,連經義都讀不順,是夫子們一點一點教的。

  後來漸漸入了門,能讀懂《論語》,能寫策論,敢在課堂上舉手答問了。

  他以為自己會在這裡讀完最後一年,然後參加會試,金榜題名,光宗耀祖。

  可今天,或許就是自己身為萍州書院學生的最後一天了。

  「陳兄。」

  一個學生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聲音有些哽咽,「以後……以後咱們還能見面嗎?」

  陳耘抬起頭,看著那張熟悉的臉,想說能,可話到嘴邊,卻怎麼都說不出來。

  京城這麼大,沒有書院收留,他們連留在京城的資格都沒有。

  最終化成深深地嘆息。

  「讓開讓開!都讓開!」

  就在這時,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穿著青衫的學生跌跌撞撞地衝進院子,跑得上氣不接下氣,臉漲得通紅,神色激動無比。

  「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李崇迎上去,眉頭緊皺。

  那學生扶著膝蓋,大口大口喘著氣,好半天才抬起那張漲紅的臉,眼眶裡全是淚,聲音都在發顫:「書院……書院保住了!我們保住了!」

  「什麼?!」

  「啊?」

  院子裡,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說什麼?」

  王博厚從廊下衝過來,一把抓住那學生的胳膊,聲音都在發抖,「你再說一遍!」

  那學生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幾乎是吼出來的:「我們是第一!考評第一!榜首!萍州書院是榜首!」

  轟……

  院子裡徹底炸開了鍋。

  「什麼?!第一?我們第一?」

  「怎麼可能?我們年年倒數第一,今年突然第一?」

  「是不是搞錯了?會不會是同名的其他書院?」

  那學生一邊哭一邊笑,眼淚鼻涕糊了一臉:「沒有搞錯!就是咱們萍州書院!」

  「方院長寫的策論,陛下和內閣首輔、大學士們連夜看的卷子,親自定的第一!順天書院倒數第一!墊底的是順天書院!」

  「順天書院墊底?」

  李崇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這簡直不可思議。

  「對!順天書院倒數第一!孫院長當場就癱了,他那狗屁實力,當個屁的院長,要是以前就考他,估計順天書院早沒了!」

  「爽!」

  「哈哈哈哈!」

  王博厚忽然大笑起來,笑得前仰後合,眼淚都出來了,笑得停不下來。

  二十年了,萍州書院年年墊底,年年被人笑話。

  他以為這輩子都抬不起頭了,以為這個書院永遠都只能做京城的笑柄。

  可現在呢?

  萍州書院考評第一,順天書院倒數第一。

  這臉打的,太痛快了!

  李崇轉過身,對著正堂的方向,深深鞠了一躬。

  「孔聖人在上,您聽到了嗎?我們是第一!我們萍州書院,是第一!」

  王博厚也轉過身,對著正堂深深一揖,聲音沙啞:「二十年,老夫在萍州書院待了二十年。今天,老夫終於可以挺直腰杆說一句……萍州書院,不比任何書院差。」

  幾個學生抱在一起,哭成一團。

  今天早上他們還在準備收拾行李,沒想到沒等來書院解散的,卻等來了自己成了榜首書院的學生的訊息。

  這大起大落,簡直太快了。

  陳耘蹲在角落裡,把頭埋進膝蓋里,肩膀一抖一抖的。

  他沒有哭出聲,可眼淚怎麼都止不住。

  他想起自己第一次來萍州書院時的模樣。

  那時候他站在門口,望著那塊斑駁的匾額,心裡想的是……只要能讀書,在哪兒都行。

  後來他聽說書院年年考評倒數第一,曾經動搖過,想過要不要去別的書院。

  可他沒有門路,沒有銀子,連束修都交不起。

  是方院長免了他的束修,是李夫子、王夫子一點一點教他,是萍州書院給了他讀書的機會。

  現在,書院活了。

  活得好好的。

  他抬起頭,望著院子裡那些又哭又笑的面孔,望著正堂上方那塊「萍州書院」的匾額,在晨光中好似泛起了淡淡地光芒。

  他忽然覺得,這輩子能來萍州書院讀書,值了……

  好像從寧默來到書院之後,一切都變得非常順利了起來!

  等下?

  該不會這個策論……也是寧默在發力?

  畢竟院長的實力,大家心裡不是沒有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