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被交給落一之後,其他人也就沒有太大抗議。雖然沒有將人就地正法,可總歸是落在了醫冥谷手中。
人群散去。
慕容雪一路被落一帶到了她自己的屋內,落一的屋子不像其他女子一般粉粉嫩嫩,放眼望去全淡色系,星芒匕首就放在最顯眼的地方,擺設井井有條,一看屋內的裝飾就知道是個冷靜自持的女子。
和她相比,落一要顯得更冰冷。
「你是什麼時候跟著少主的?」慕容雪忍不住的問。
落一沒看她,自顧自的走到一邊,隨手拿起一本書就在看。
見狀,慕容雪收回目光,偏過頭繼續問:「你是叫落一?」
「……」還是沒說話。
慕容雪並不氣餒:「你這個名字是少主給你起的嗎?聽上去挺簡單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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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你無關。」落一終於開口說了第一句話,卻是懟慕容雪的,少主對自己怎麼樣關她一個叛主的人什麼事?她有什麼資格說教少主。
「這幾天你就跟著我,如果可以不說話就不要說話。」
慕容雪一噎,想說的話都堵在了嗓門口。
可是,落一卻沒有下一步打算跟她深交的可能。
良久,慕容雪深吸了一口氣,問:「我對你很好奇,你可不可以跟我說說話?看你的樣子也不像是聽話的人,你怎麼會心甘情願的跟在少主身邊?是少主救了你嗎?還是你們發生過什麼?」
慕容雪實在憋壞了,她就是這樣的人,只要看到感興趣的人就要把對方的身份來歷問清楚,在這醫冥谷中,恐怕也就只有眼前這個落一肯跟她說上一兩句話。
這要換了月娘還有落陌他們,這會兒恐怕早就把她撕成碎片了。
慕容雪饒有興趣的盯著落一,不到片刻,那女子終於開口,一雙犀利的眸子盯著慕容雪,道:
「你想知道我什麼時候進谷的嗎?」落一凝視著她,平靜的笑了笑:「就是你背叛醫冥谷的那天。」
慕容雪怔愣在了原地:「……」
落一沒看到她突變的表情。
想到那天,落一眼眸中多了些暖色,話也變得多了起來:「那天是你背叛少主的第一天,也是醫冥谷最慘的一天。但那天同樣是我獲得重生的一天。」
她無法想像,如果那天沒有遇到少主,她會變成什麼樣子?
是就此死去,還是半人半妖的活著,但無論哪一種,她的人生都擺脫不了黑暗,一潭死水將會永遠伴隨著她,永遠也看不到光明。
不過幸好,老天對她還算仁愛,在她最絕望,最無助的時刻,讓她遇見了窮盡一生也想守護的人。
醫冥少主是她自那天后活在世上唯一的理由。她感恩那天,也痛恨那天。
想到那天落千凡遭遇的一切,落一眸色越來越深,直到變成一片黑暗:
「慕容雪,我很羨慕你曾經可以跟在少主身邊,你們曾經可以距離那麼近。
但同時我很討厭你,因為背叛了醫冥谷,傷害了少主。所以儘管我不認識你,但我也並不喜歡你。」
她和萬萬千千醫冥谷中人一樣,傷害了少主的人就是他們的仇人,不共戴天之仇。
慕容雪聞言晃了晃身子,唇角微扯:「我知道你們都不喜歡我。其實我也不喜歡我自己。」
落一挑眉。
聽慕容雪繼續道:「背叛醫冥谷是我迄今為止做的最後悔的一件事,卻也是永遠無法擺脫的一個污點。
如果可以的話,我寧願當日沒有遇見九皇子,如果沒有這份情,我會比現在過得好,我會很輕鬆,沒有那麼多壓力和包袱。」
月娘不會想殺她,落陌不會視她為仇敵,白羽也不會討厭她,谷主更不可能看不起她,少主也不會對她失望。
最重要的是,緣石橋上那麼多人都不會死。
她是真的想要懺悔。
落一冷眼靜看著她:「可是這些都是做過的,時間回不去,死去的人也永遠回不來。
就像現在,少主對你還是沒那麼殘忍,不然你早就被月娘還有落陌給帶走了。」
怎麼可能還這麼輕鬆的跟她面對面說話。
果然,少主還是下不了手。
慕容雪抬頭笑了兩聲: 「是啊,落寞回不來了。」
那麼多人都回不來了。
可是少主對她還是沒能下狠手,她當初怎麼就那麼混蛋呢,她怎麼可以對曾經以命相護的人做出這種事,她就是個混蛋!
慕容雪活在了深度的自責和懺悔中。
落一對比沒有任何感觸,在她覺得,今天這一切都是慕容雪自作自受,她做了什麼就一定要承擔什麼。
現在只是讓她痛恨餘生已經是最大的仁愛了。
想罷,落一最後道: 「奉勸你一句,如果還想保住你這條命就好好待在我身邊,不然被月娘他們盯上,可沒有人能救你。」
看出她的僥倖,落一補充:「少主也不會。」
剛才是少主做的最大讓步了,月娘還有醫冥谷那麼多人的意思都是要立刻殺了慕容雪,就連平日裡最單純的白羽也沒有覺得不舍。少主頂著這麼多壓力卻還是保下了她,這已經是最大的讓步了。
如果還有下次的話,一定不會再這麼好的運氣了。對少主而言,醫冥谷所有人都很重要。
不只是慕容雪,更何況慕容雪還只是一個背叛了醫冥谷的人,曾經的親人,現在的仇人。
——
此時,落千凡正耷拉著腦袋跨坐在米白色的搖木椅上,在她對面就是東方煜月,然後還有落逍辰。
一家老小全在了。
落逍辰首先彆扭的開口:「老姐,你剛才為什麼要放了那慕容雪啊?這麼大快人心的時候,你一刀兩斷不是更好。」
他雖然沒有參加醫冥谷對慕容雪的公開判審,可是他後來也聽大家說了幾句,那個最大的壞人慕容雪最後竟然被『無罪釋放』了?而這一切最大的功臣還是他老姐?
不可思議的答案讓落逍辰一時摸不著頭腦。
東方煜月拍了拍他,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
落千凡看了他一眼,反問:「你覺得為什麼呢?」
落逍辰:「……」雖然我跟你是一母同胞,但是這種事情他還真不好說。
畢竟平常看她也沒這麼好心腸,在大家口中的醫冥少主更是殺人不眨眼的,怎麼可能換了個人就變得婆婆媽媽了。
更何況,這人還是殺了醫冥谷那麼多人的大仇人。
落逍辰百思不得其解。
他瞅了瞅怡然自得的東方煜月,皺眉:「誒,你知道?」
東方煜月無語的看了他一眼:「白痴!」
落逍辰皺著眉頭:「誰白痴啊?你不白痴你說啊,一天天就知道欺負我這個孤家寡人!」
好歹我們以後也是一家人了,也不知道多幫幫他。以前跟著慕七少一起調侃他就算了,現在呢,現在啊,現在可完全不一樣了啊!
可他呢?他還是跟以前一個樣,這東方真是看不懂局面。
看以後他怎麼在他老丈人面前說他壞話!
「老姐,你看他!」
掃了眼落逍辰無辜的眼神,東方煜月不禁扶額暗嘆:「……」多大了還沒事就叫姐。
落千凡被這兩人逗笑了:「我有那麼老嗎,還老姐?」
落逍辰笑嘻嘻的說:「這可不是說你老,這是親近的稱呼。你看,我有時候也管舅舅叫老舅的,管祖父叫老爺子也是常有的。
所以啊,『老姐』也是這樣。往前面加個『老』,說明我們關係好啊,反正我喜歡聽。當然,姐姐也可以叫我老弟。」
落逍辰沒喘氣說完一大堆話。
聽他說完,落千凡噗嗤一笑,然後捧腹大笑:「你這歪理。」頓了頓,又說:「不過還挺有道理的。」
而後,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她又挑眉看向了東方煜月,調侃一聲:「那我是不是也要叫你老東方了?還是老nan、ren……」
東方煜月舔了舔嘴唇,星眸微笑的眯起:「老柔柔。」
落千凡:「……」
好吧好吧,她認輸。
柔柔已經夠寒磣了,再加一個老,那她還要不要臉了。
落逍辰看著兩人溫馨美好的互動,突然覺得被冷落了,雙臂環胸,噘嘴說理:「你們兩個又不理我。」
這兩人怎麼看都覺得像是老夫老妻了,明明東方才來到這裡一年好吧,那這樣推的話,他們兩人認識也不過一年,這是最多的了。
可就這一年時間,他們之間竟然都這麼熟了。
他在天外洲好歹認識東方煜月十幾年了,也沒見東方煜月什麼時候有這種好心情。
果然啊,人還是不能比。在老姐面前,他們這十幾年算得了什麼,只要是對的人,哪怕只認識了一天那也夠了。
落千凡和東方煜月相視一眼,而後女子笑著開口:「那不如你也給老姐我找一個弟妹?」
落逍辰:「……什、什麼跟什麼啊?」
他哪裡有什麼………
什么弟妹啊?
他還這么小,而且那種事情怎麼能說找到就有的?那也要看機緣的好吧。
而且他到現在也沒碰見哪個女子讓他心動的。
說不定,他就不適合這種呢………